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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搞砸一切 ...

  •   司机在小区门口停下,范语柔付了钱,推门下车。胃里的呕吐感翻涌直上,她不得不蹲下来急促地深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才勉强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范语柔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走进小区大门没几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离她远远地跟着,她抿了抿唇,没有停下脚步。

      老小区里没有电梯,楼道的声控灯也年久失修,时亮时灭。范语柔打开手机电筒,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泥台阶。

      酒精和疲惫让范语柔脚步虚浮,终于站到门前,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在包里摸索一会,翻出钥匙开门。范语柔闪身进去后,没有将门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陈良清见她状况不对,还是跟了进来。他抬头望向四楼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可万一……万一她胃里难受呢?犹豫良久,他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来到四楼,陈良清一眼看到那扇虚掩的门缝,里面透出的光线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手几乎就要搭上门把,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这样闯进去。

      范语柔现在未必想见到他,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

      陈良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后退几步,静静地站在墙边。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门缝里漏出的微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屋内,范语柔进门后,甩掉累脚的皮鞋,脱力般地倒进沙发,姿势有些别扭地四仰八叉地躺着。长发散乱,遮住了她大半张疲惫的脸庞,范语柔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范语柔被一阵寒意给冻醒。她看了看阳台,想起来白天出门的时候,为了给屋内透气,她开了小半扇窗户,室外的冷风刚好从小窗口那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她伸了伸因长久未动而僵硬发麻的双腿,撑着沙发坐起来,只觉头疼欲裂。范语柔够到茶几上的湿巾,抽出一张擦拭脸上早已花掉的妆容。湿巾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困倦。她扔掉湿巾,重新蜷缩进沙发里,卷了卷毛毯,只想再眯一会。

      陈良清看时间不早了,已经到了深夜。或许,她只是忘了关门?他应该帮她把门关好,然后离开。

      他准备把门关上离开这里时,屋里骤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像是玻璃摔碎的声音。陈良清心里猛地一缩,一把拉开门冲了进去,焦急地脱口而出:“语柔?!”

      范语柔站在小厨房那,灶台边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烧水壶,碎裂的玻璃杯残渣溅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而她,连拖鞋都没穿。

      陈良清几个大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范语柔拦腰抱起,迅速带离那片玻璃狼藉。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睛在她身上快速扫视,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惊悸:“伤到没有?有没有扎到脚?”

      范语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和他焦急的样子弄懵了,反应慢了半拍。她睁着一双有些涣散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陈良清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他轻叹口气,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沙发处坐下,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语气认真:“你在这乖乖坐好。”

      范语柔乖顺地点头。

      陈良清走进小厨房,拿起放在墙边的扫把和簸箕,将地面的碎玻璃仔细清理干净。

      范语柔看着他认真而沉默的侧影,呆呆出神。

      水壶里烧开的热水还在呼呼冒着白气,陈良清看着那摊碎玻璃,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她没有被烫到。他重新洗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热水,又接了小半碗凉水,将滚烫的杯子坐进去,让温度尽快降下来。

      陈良清端着水杯走回客厅,递给沙发上抱着腿缩成一团的范语柔。她下巴抵在膝盖上,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

      范语柔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带着微凉。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屋里很快陷入寂静,静到可以让陈良清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陈良清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有些凌乱的发顶上,喉结滚动了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叮嘱:“你肠胃一向不好,以后不要喝那么多凉酒。”

      “哦。”范语柔盯着茶几上的桌纹,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的应了一声。

      见她如此,陈良清不想再待下去给她徒增厌烦。他暗自吸了口气,说道:“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他便转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陈良清。”

      她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落在空荡的房间里,有种直白的穿透力。

      陈良清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范语柔盯着他的背影,沉吟片刻,问道:“你什么时候来得鹿城?”

      陈良清沉默了几秒,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紧:“你好好休息。”他避而不答,决意离开。

      不料,范语柔跳下沙发,赤着脚跑到门后,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你不说,是怕我发现什么吗?”范语柔的眼底染着薄红,视线牢牢锁在他的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陈良清,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怕我知道?”她明明是在质问,可尾音却微微发颤。

      陈良清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眼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低沉:“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别乱想。”

      “喝醉了又怎么样?”范语柔突然失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挑衅,“喝醉了,你难道还能对我做些什么吗?”

      她抬起手指,没什么力道地在他胸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范语柔嘴角扬起无声的笑,紧接着身子晃了晃,脚下发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被陈良清及时托住。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香水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官。陈良清眸光一黯,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范语柔没有挣扎,反而将脸埋进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腔内沉稳而略有急促的心跳。她痴痴地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陈良清握住她小腿的手随即紧了紧,只听她呢喃了一句:“傻子。”

      陈良清将她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睡吧。”他低声说,准备离开。

      “别走……”

      范语柔突然从被子里探出手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要收回的骨骼分明的手指。

      那触感真实而脆弱。

      陈良清身体一僵,静默片刻,他用了些力道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嗯……”范语柔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开始闹脾气,也不知故意与否,她双腿胡乱踢几下,将刚刚盖好的被子踹开,歪在一旁。

      “陈良清,我要喝水!”

      陈良清只好去到厨房,给她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然后扶着她坐起来,看着她咕噜咕噜几口喝完。

      “还喝吗?”他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范语柔摇摇头,没有说话,躺下后侧过身,单留一个瘦削的脊背给他。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陈良清握着那只空了的玻璃杯,指尖感受着杯壁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

      范语柔冷不汀地问道:“……值得吗?”

      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付出和守候,值得吗?她这样一个浑身是刺,不懂回应,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陈良清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背对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给出了一个没有丝毫犹豫的肯定回答:“值得。”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到你。”陈良清沉声道。

      “是吗?”范语柔莫名湿了眼眶,硕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滴在枕头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就像陈良清对她隐瞒的那些深情与付出,悄然无声,却沉重无比。

      范语柔颤了颤眼睫,她用力调整自己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她从未认真问过,也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敢去确认……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

      “喜欢,……必须得有一个清晰的理由吗?”他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也许是因为,你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对我伸出手对我好的人。”

      “其实,高中时你提出交往,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有点意料之中。”他苦笑了一下,“因为后来我才慢慢发现,看起来骄傲耀眼被众人围绕的小女孩,她才是那个需要帮助,需要被好好爱着的人。”

      “那时候我想,我要是做了那个给予的人,那个能给你一点支撑和温暖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确实是这样……,”

      “但是,”他的声音低落下去,浸满了沉重的自责,“我好像还是把努力经营起来的一切,给搞砸了,给破坏了。”陈良清深吸一口气,“不过没关系,”他自我安慰道:“我还是会在这里,我会依然在你身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以为的‘值得’,是你想要的吗?”范语柔猛地坐起来打断他。

      她脸上泪痕交错,骤然拔高的声音难掩激动和痛楚,“是我想要的吗?”

      “陈良清,你别再自以为是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给的那些‘好’,你自以为是的付出和牺牲,我从来都不稀罕。没有你,我还是范语柔,我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谁来拯救,更不需要谁背着沉重的枷锁站在我身后!”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不要再跟着我,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还。”

      不,不是这样的,陈良清急于否认,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我是心甘情愿的,语柔,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陈良清踉跄着半跪上床,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将那个浑身颤抖挣扎着要推开他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一遍遍地重复那三个字“对不起”,滚烫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她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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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现代幻想言情 :《她捡的猫是前任》 新文正在连载:《灵猫今天也想躺平》 预收 点进去收藏:《隐婚是顶流的最短捷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