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5、第 5 章 闹了个乌龙

　　陆季潺这一走，连带着盘子里的肥牛都不香了。下午没有专业课，陈寅寅不打算在学校继续逗留，草草吃过午饭后，便开车去了公司。

　　琼华艺术学院坐落在城郊湿地，而她的公司则在市东区文化园，两地相距30多公里，加之路上又有些塞车，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陈寅寅到公司的时候，娱乐总监，也是花漾影业的副总闵立航，正在给员工开会。她隔着玻璃隔断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打扰，径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陈寅寅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请进。”陈寅寅道。

　　闵立航拿着一摞文件推门走进来。

　　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陈寅寅，然后坐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下午没课，过来看看。”陈寅寅低头翻看着闵立航给她的文件。

　　“学上的怎么样？”

　　陈寅寅从文件中抬头，略微想了一下，然后目光再度落回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没什么感觉。”

　　只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顿没头没尾的饭。

　　“人不能一直处于高压状态，偶尔停下来充充电也挺好。”闵立航由衷地说道。在他看来，陈寅寅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是。”陈寅寅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剧组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大约下周开机。”闵立航接过陈寅寅递回来的文件夹。

　　“跟博悦那边联系过了吗，得督促他们在拍摄之前，把第一笔合作款落实到位。”历经三年，花漾虽然成长不少，但还不具备独立制作一部影片的能力，博悦传媒就是他们这次拍摄的合作伙伴。谈起工作，陈寅寅总是格外认真。

　　“上午已经把财务报表发过去了，估计那边要审核以后才能拨款。”

　　闵立航说话的时候，陈寅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上午在学校新加的，班长贾琳的微信。

　　贾琳在微信里通知陈寅寅，要她现在来操场南区草坪，参加班级里组织的排戏。

　　陈寅寅之前并不知道班里下午有安排，况且这会儿她已经到公司了，根本不可能回去，于是便回了一个“有事，去不了。”

　　放下手机，她继续跟闵立航讨论起工作上的事情。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贼心不死的手机又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贾琳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为班长的权威遭到了挑衅了，一口气连发了好几条长达30秒的语音信息过来。

　　陈寅寅对闵立航说了句抱歉，拿起手机点开其中一条。

　　语音消息里，贾琳用一副趾高气昂的语气告诉陈寅寅，如果她不来参加排戏，会被视为旷课，记录在册，超过三次不完成班级活动，就要给她扣操行分，这个分数是会影响她的毕业成绩的。

　　陈寅寅眉头微蹙，语音信息自动切到下一条，依旧是同样的腔调，同样的威胁。

　　耐心被耗尽，陈寅寅索性不听了，直接把剩余语音全部划掉，只回了两个字“随便。”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再理会。

　　“有些公司就是喜欢卡条款，我们跟博悦是第一次合作，这事儿可得盯紧点，不能因为资金的事情，耽误拍摄进度。”陈寅寅不放心地叮嘱。影视项目是要跟时间赛跑的，多拖一天，就多一份风险。花漾今年就押这一部校园片，可不能有半点的差池。

　　“好，款项的事我会亲自跟进的。”闵立航答道。

　　“辛苦了。”陈寅寅语气真诚。

　　“我也是公司股东之一，辛苦什么？”对于陈寅寅的过分客气，闵立航笑得有些无奈。

　　公司那点营收，陈寅寅心里还是有数的。闵立航虽说是公司股东，但他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按照现在的收入比例根本分不到什么钱，比起他跳槽之前的工资差远了。她笑笑，对于闵立航的说法，不置可否。

　　陈寅寅把签好的文件放到最下面，又翻开新的一本。当看到右下角龙凤舞的签名时，猛然想到中午那通夺命电话，她问道：“玫玫今天来公司了？”

　　说起这个，闵立航就想笑：“上午来了，还特地找小李问了问剧组的拍摄进度，挺像模像样的。就是得知新剧还没开机的时候，比较惊讶。”

　　说来也挺奇特的，公司的两位老板工作风格完全不同。

　　一个自由散漫到连公司的项目进度，开没开机都稀里糊涂；一个则是往死里拼，恨不得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极端的组合，历经三年，不仅没有垮台，反而带着花漾，从一个只有几人的草台班子，发展到如今小有规模的公司。

　　陈寅寅略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把签完的文件递还给闵立航。

　　工作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办公室里只剩陈寅寅一个人。她双手环在胸前，皱着一张脸，整个人陷在座椅里，目光盯着桌面上的一点，一动也不动，显然是在琢磨事情。

　　片刻后，她从沉思中回神，捞过桌上的马克杯拿在手里。办公室里明明有饮水机，可她却没起身接水，反而是拿着杯子，走向了公共办公区。

　　公共的茶水间里设备比较齐全，陈寅寅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咖啡豆，慢悠悠地磨粉、加水，动作不紧不慢地冲泡起咖啡。等浓郁的香气漫开，她才端着杯子，随意地靠在导台边。

　　陈寅寅没有急着品尝，偶尔将杯子凑到唇边，试探下温度，动作慢条斯理的，似乎是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茶水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寅寅姐。”看到老板在里面，饮品爱好者小李扶着门把的手一顿，赶忙点头打招呼。

　　陈寅寅跟着点了点头，她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温度刚刚好。放下杯子，她状似闲聊般开口：“我听说上午玫玫找你了？还闹了个乌龙？”

　　“可不是吗！玫姐问我新剧拍摄到什么程度了，我说还没开机……简直别提多尴尬了。”

　　小李性格爽朗外向，爱说爱聊的。不待陈寅寅追问细节，她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寅寅姐，你是没瞧见那个场面。我好一顿往回找补啊！说本来是计划月初开机的，但是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拖拉了……”

　　“难为你了。”陈寅寅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深表同情，“后来呢？你们还聊什么了？”

　　穆予玫的性格藏不住事，肯定是一得知陆季潺的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了。闵立航说她今天上午在公司就只跟小李接触了，所以陈寅寅觉得问题多半是出在小李这里。

　　“嗯……也没说太多，反正都是关于剧组的事情。”小李歪着脑袋回想了片刻后说道。

　　陈寅寅听着，心里的迷雾却没有散。按常理说，跟老板聊天，内容本就该围着工作打转，这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小李压根不知道自己跟陆季潺的过往啊，又怎么会跟穆予玫说起他呢？

　　看着小李调制饮品的侧影，陈寅寅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不过说真的。”小李拿起果浆，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一些，用勺子搅拌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惋惜的感叹道，“咱这剧筹备这么久，终于要开机了。但是有个角色，我还是觉得有点小缺憾。”

　　“哪个角色啊？”陈寅寅脑袋里装着一大团理不清的乱麻，思绪完全没跟上，只是顺着话头随意地附和道。

　　“我上午也跟玫姐说来着。就是上次，我去琼华勘景的时候啊，遇见一个特别斯文儒雅的老师，我觉得他要是能来剧组，客串咱们这个剧里的班主任的角色，那就太完美了！”

　　想到那天的惊鸿一瞥，小李的眼神里又绽放出异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