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31、第 31 章 这事儿太大

　　她不满地直视陆季潺眼睛，目光执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你不同意我们继续追究，怕惹麻烦，我们可以自己来。今天的对话就当你没听过。您不用出面！”

　　陈寅寅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称呼已经变成了“您”，满满的讽刺。

　　陆季潺的态度大大刺激了她的神经，她也不在乎什么程序正义了。抛开那些拖泥带水的手段，以免再遇上个和稀泥的夜长梦多，干脆直接找那三个人对峙，大不了撕破脸，总之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说完，她拉上曹梦佳就走。

　　“我没说不追究了。”陆季潺的声音平静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她的激动，也阻止了她们要离开的动作，“我只是不赞同你的方法。”

　　陈寅寅霍得转身，眼底还带着尚未消褪的怒意，盯着陆季潺的目光像带着倒刺，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那你说怎么办！”

　　她经历过霸凌，太清楚那种滋味有多难熬。什么“不值得”，在她听来全是屁话！她宁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会让她们把日子过舒坦了。

　　陆季潺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薄唇开合，无比淡定地吐出两个字：“报警。”

　　“哈？”

　　陈寅寅和曹梦佳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几乎是同步换上了一副茫然又疑惑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寅寅甚至还抓了抓耳朵，一度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否则报警这么魔幻的答案打哪来的？

　　她以为陆季潺的“别折腾了”、“不值得”是害怕担责任，不想把事情闹开。

　　没成想，他一开口就直接把事情推向了不可控的地步。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陈寅寅觉得他才是脑袋不清醒的那个。

　　别的先不说，单是琼华院领导要是知道，自己学校的老师居然带头给学校“泼脏水”，把学生间的矛盾闹到警察局，陆季潺这个副教授的职称还要不要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寅寅满脸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报警。”陆季潺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垂眼，视线落在曹梦佳拿着的裸粉色电脑包上：“这个牌子的电脑不便宜，损坏他人财物达到一定价值，可以立案，何必还要搭上自己费心收集证据？交给警察就好。”

　　“然后呢？”陈寅寅问。

　　“然后走流程。”陆季潺语气不变，“警方怎么安排，我们配合就行。”

　　“然后呢？”

　　一模一样的问题引得陆季潺蹙眉，但他还是给出答案：“后续主要就是看处理结果曹梦佳满不满意。如果可以满意，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嗯嗯，这些都结束了以后，然后呢？”

　　这下轮到陆季潺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他怔然，眉梢轻抬：“什么‘然后呢？’”

　　陈寅寅深吸一口气，她觉得陆季潺可能是真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说胡话呢？

　　她猛地呼出胸腔里的浊气，喉间的怒吼几乎要冲出来。她想说，自己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些！

　　而是他！

　　事情真闹到报警的地步，他作为牵头“闹事”的老师，往后该如何自处？

　　可还没等她把质问说出口，曹梦佳抢先一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摇头，乌溜溜的瞳仁闪烁着惊慌：“我不想报警，这事儿太大了。”

　　曹梦佳不是圣母心泛滥。她打心眼里憎恨贾琳她们对她所做的一切，也希望寻求一个公正的结果。

　　但一说到报警，她脑子里立刻联想到手铐、警察、监狱……这些常见常闻，却又冰冷可怕的元素。做错事的人接受处罚没问题，但真闹到刑拘，可就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走向了，这太沉重了，她做不来。

　　陆季潺通过曹梦佳怯生生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贾琳她们虽然可恶，但也是他的学生，他自然想过后果。于是开口道：“你们也不用过分担心，这点事情在警方那里算不上什么，最后大概率就是私下和解，让她们出面道个歉，把该赔的钱补上就行了。”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听到是这个结果曹梦佳脸色有所缓和。

　　陆季潺继续说道：“梦佳，报警这事儿在同学眼里可能确实有点出格，说不定会被人背后议论，当成异类。但你也不用过分担心，用不了多久，都会过去的。”

　　他语气渐渐松散下来，目光往旁边偏了偏，落在陈寅寅身上，话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况且你还有她呢，你最好的朋友恰好也是个“异类”，这不刚好负负得正了吗。”

　　“你说谁呢？我怎么是异类了？”知道陆季潺说着话是是为了安抚曹梦佳，可这也太直白了吧，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陈寅寅不满撇嘴，朝模样悠哉的男人甩了个白眼过去。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陆季潺举手，做了个投降状，然后颇为淡然了补了一句，“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还以为陆季潺是要解释，结果他一开口更气了，陈寅寅作势扬起拳头，要锤爆他的头。

　　陆季潺像是没瞧见她的小动作，目光重新落回曹梦佳身上，语气也收了方才的调侃，多了几分郑重：“当然，这件事最终怎么处理，决定权还是在你，我们只是建议。”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廊外有风飘过，吹得叶子沙沙作响。

　　曹梦佳微垂着头，双手因为紧张无意识地握成拳头，咬着唇在思考。

　　陈寅寅和陆季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安静，谁都没有出声催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是短暂的几十秒，曹梦佳抬头，心中有了定夺：“陆老师，我想报警。”

　　她紧张得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好！”陆季潺几乎是立刻应声，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赞赏。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曹梦佳的肩膀，打算跟她一起同行。

　　“我陪佳佳去就好了。”陈寅寅抢先一步拦住两人的去路，她把曹梦佳拉到自己身边，表示她们两个就可以了，不用人跟着。

　　她不想让陆季潺沾上这件事，以免给他带来麻烦。

　　“一起。”陆季潺并不赞同。

　　首先这件事，有老师陪着去，不管是和警方沟通，还是后续说明情况，都会更有说服力。

　　再者，他带着学生去，牵头人是他，万一学校后续追究起来，只会找他的事情，可如果让她们两个小姑娘自己去应对，校方要针对的人可就是她们了。

　　“寅寅，陆老师，你们都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可以。”曹梦佳虽然柔弱，却也坚韧，她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就有独自面对的勇气。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突如其来的默契让陆季潺和陈寅寅都有些意外，下意识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陈寅寅开口提醒：“你们别忘了，我是借读生，本来就没那么多顾虑，就算学校找我也无所谓。所以啊，咱们别争了，我陪佳佳去是最合适的。”

　　她这话并非逞强，而是真的不在乎。

　　她不是学生，有身份上的优势，就算是院里知道是她撺掇曹梦佳把事情闹大，也不会怎么样。而且她在社会上有些人脉，对曹梦佳来说天大事儿，她顶多耗费些精力，却是可以解决的。

　　“我说了，一起去。”陆季潺声音依旧平稳，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可能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责任，陆季潺的态度很坚持，陈寅寅视线几次不受控制地向不远处的男人飘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陆季潺始终是那副淡然模样，像一棵伶仃的青竹，挺拔坚韧，不染尘埃。

　　可陈寅寅很想问他，他真的想过吗？

　　一旦学校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他将如何面对？

　　他这个大学教授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沉浸在担忧中的陈寅寅，完全没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看着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眼角耸拉，乌黑的瞳仁里翻涌着波涛，陆季潺瞬间就读懂了陈寅寅的担忧。

　　倏地，他笑了。

　　陆季潺很少笑，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可此刻这抹笑意在他脸上，却不显违和，反倒添了几分冰雪初融的暖意。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在犯错误。”

　　一句话，打消了陈寅寅的所有顾虑。

　　是啊！到底在怕什么呢？他们只是要解决问题，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刚才还拧着眉，满是踟躇的神情，顺着这句话舒展开来。

　　陆季潺把陈寅寅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