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江湖冤家绑定指南》半寸桃花

78、脱困 活着，才能

　　山洞之内，三人屏息。

　　巨石外传来极轻的呼吸声，阴寒煞气弥漫。神秘男人浑身僵硬，额角渗汗，盯着洞口藤蔓缝隙，低声说来不及了，对方已找到踪迹。

　　龙啸云单手抱紧昏迷的李寻欢，对方额头滚烫、伤口渗血、气息虚浮。龙啸云体内两股内力冲撞，经脉撕裂，眼底泛起血丝。

　　神秘男人低声喝止他运劲，说异种内力相冲，强行催动会经脉崩碎，让他把人交给自己，守内侧，堵洞口。

　　洞外传来指风破空声。“铮！”一缕无形气劲穿透巨石与藤蔓，射向洞中。龙啸云强行提起内力。

　　气劲撞上掌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滴落。

　　阴冷内劲钻入经脉，与他体内内力相撞。龙啸云身形巨震，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神秘男人脸色骤变，身形一晃挡在李寻欢身前，抬手挡下后续数道气劲。

　　龙啸云察觉此人武学深厚，之前恐惧并非畏惧而是惊骇。

　　洞外之人拨开藤蔓，一道黑影立在洞口。

　　周身无气息外泄，却杀机弥漫。阴冷声音说交出龙啸云，可留其余两人全尸。

　　神秘男人低声对龙啸云说此人专为他而来，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他身上藏的东西足以倾覆武林。

　　黑影抬手，漫天阴冷气劲化作暴雨袭向龙啸云大穴。神秘男人出手拦截，但不愿暴露武学，束手束脚，十余回合后肩头被气劲扫中，皮肉外翻渗血。

　　龙啸云见两人为自己陷绝境，压抑不住体内内力，低吼一声“退开”，双目赤红，周身气流搅动，碎石悬浮，爆发失控内力，使出惊雷破岳掌轰向洞口。

　　掌力震碎碎石，黑影身形一晃避开，同时弹出一缕寒劲点向龙啸云眉心死穴。

　　危急关头，昏迷的李寻欢右手本能抬起，指尖微振。“铮！”一抹寒芒破空，小李飞刀精准拦截寒劲。

　　黑影一怔，说小李飞刀残躯余威还能护人。

　　神秘男人大喝“走”，拍击山壁，一块青石翻转，露出暗道，说右侧有暗道直通后山断崖。龙啸云抱起李寻欢跃入暗道，神秘男人紧随其后，反手震落青石封堵。

　　暗道狭窄，三人狂奔。龙啸云内力反复暴走，经脉剧痛，视线模糊，死守清明。

　　奔行许久，前方透出天光，抵达尽头——后山万丈断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神秘男人站在崖边，说无路可逃。

　　龙啸云立于崖边，抱紧李寻欢。身后暗道传来脚步声，青石碎裂，黑影穿过暗道逼近，说无处可躲，宿命该了结。

　　神秘男人侧身挡在前面，说你追了这么多年，他尚未觉醒，杀他只会有更大浩劫。黑影说此物现世必归原主，无人可挡。

　　此时李寻欢咳嗽一声，睁开双眼，眸子恢复一丝清明，茫然看着悬崖和众人，目光落在龙啸云脸上，沙哑吐出两个字：“是你？”

　　话音未落，崖顶高空云雾骤然一静，风声鸟声尽数消失。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自虚空降临。

　　洞口黑影浑身一僵，杀气收敛，后退半步，抬头望天。神秘男人身躯颤抖，瞳孔收缩，脸上浮现绝望。

　　龙啸云怀抱李寻欢立于风口，天地死寂。

　　崖顶——

　　那股浩瀚苍茫的气息压下来，不似人力，倒像天意。

　　风声、鸟声、树叶摩挲声，一并消失。整片山林陷入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多余。

　　洞口黑影后退半步，仰头望天，周身的阴冷杀气如潮水般收回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忌惮。

　　他身形僵住，竟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神秘男人身躯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天空翻涌的云雾，眼底写满了绝望。

　　龙啸云立于崖边，怀中抱着刚刚睁眼的李寻欢。

　　李寻欢那一声沙哑的“是你？”还在耳畔回响，但此刻已无暇去问。

　　龙啸云感觉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丹田内两股内力疯狂冲撞，经脉剧痛，眼前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咬牙撑住，余光扫过身后万丈深渊，又扫过前方暗道口那道不敢动弹的黑影，再扫过身旁浑身颤抖的神秘男人。

　　前后皆无路，天地俱无声。

　　但他清楚一件事——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气息，并不是来救他们的。

　　那股气息笼罩下来，黑影忌惮，神秘男人绝望，说明来者与这两人皆有渊源，且地位更高、实力更强。无论来的是谁，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龙啸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李寻欢。李寻欢的眸子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整个人的气息飘忽不定，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

　　那一声“是你”之后，他再无力开口，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却又顽强地撑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龙啸云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崖顶冷冽的风，将体内两股正在冲撞的内力强行压下，不去管经脉撕裂的剧痛，也不去管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缓蹲下身，将李寻欢从怀中移到肩上，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扣住李寻欢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李寻欢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将人牢牢固定。

　　神秘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你要做什么？”

　　龙啸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崖边——断崖边缘的岩石被风化得棱角分明，往下三五尺处，隐约可见一丛丛从石缝里长出的枯藤。那些藤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粗的有儿臂粗细，细的也有手指般粗，密密麻麻垂挂下去，消失在翻涌的云雾之中。

　　他看不清楚那些藤蔓延伸了多远，也看不清楚崖壁下方是否有落脚之处。但他没有选择。

　　暗道口那黑影虽然被天空中的气息震慑得不敢动弹，但那股压迫感随时可能散去。

　　一旦黑影回过神来，或者天空中那位真正出手，自己连跳崖的机会都不会有。

　　“走！”神秘男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伸手来拽他的衣袖，“你疯了？万丈深渊，摔下去尸骨无存！”

　　龙啸云侧身避开那只手，将肩上的李寻欢又往上托了托。他低声说了一句：“你留下，还有活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崖边跨出两步，脚掌踩上边缘的碎石。碎石滚落，坠入云雾，许久没有传来回响。

　　神秘男人脸色大变，伸手要拦，却已经晚了。

　　龙啸云抱紧李寻欢，纵身跃出悬崖。

　　他没有闭眼。

　　坠落的一瞬间，耳畔的风声骤然炸响，像无数把刀子割在脸上。

　　云雾扑面而来，潮湿冰冷，视线瞬间被白色吞没。身体急速下坠，失重的感觉让五脏六腑都往上翻涌，丹田内原本被强行压制的两股内力同时炸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立刻被狂风卷散。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只手始终扣着李寻欢的腰，另一只手空出来，拼命往崖壁方向够。

　　下落不过两个呼吸，他的指尖便触到了什么——是藤蔓。粗糙、冰冷、带着腐湿气息的枯藤。

　　他五指猛扣，抓住了一根。下坠的力量瞬间拉扯手臂，肩关节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要被生生扯脱。

　　虎口处的伤口被藤蔓表面的粗皮磨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整条手臂的肌肉撕裂般剧痛，但他不敢松手。

　　身体在藤蔓的拉扯下猛地一顿，而后重重撞上崖壁。后背撞上突出的岩石，疼得他眼前一黑，胸口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从嘴角溢出。

　　他吊在藤蔓上，脚底悬空，狂风从下方往上吹，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云雾太厚，已经看不见崖顶。低头看，下方依旧是茫茫白雾，不见底，不见树，不见任何东西。

　　肩上的李寻欢因为刚才的撞击发出一声闷哼，却依旧没有失去意识，那只搭在龙啸云肩头的手竟微微收紧了一些。

　　龙啸云感觉到那只手的力度，心中一定——人还活着。

　　他喘了两口气，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摸索崖壁。

　　手指触到岩石的缝隙，找到一块凸起的边缘，抠住。然后他松开抓藤蔓的手，身体往下沉了一截，双脚终于踩到了一小块突出的石棱。

　　脚下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勉强够他半蹲着稳住身形。他将李寻欢从肩上放下来，让对方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环住，另一只手继续在崖壁上摸索。

　　崖壁上的藤蔓并不只有那一根。往下三四尺的地方，又有一丛，更粗，更密。

　　他慢慢往下挪，每一步都先用手试探岩石是否牢固，再用脚尖踩稳，最后才将身体的重心移过去。

　　怀中的李寻欢被他用布条从衣摆上撕下的碎布绑在胸前，这样他就能腾出双手攀爬。

　　上方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山洞里动了手。

　　龙啸云没有回头去看。他不知道神秘男人是否能挡住黑影，也不知道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是否已经降临。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往下，一直往下，直到双脚踩上实地。

　　他顺着藤蔓往下爬了大约二十余丈，手臂的力气几乎耗尽，虎口处的血把藤蔓都染红了。体内的内力还在冲撞，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太阳穴。他努力不去想这些，只想着下一个落脚点，下一个抓握处。

　　就在这时，崖壁上方的云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龙啸云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将后背贴紧崖壁，把李寻欢整个人护在怀里。一道凌厉的气劲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打在崖壁上，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耳廓。

　　是那黑影追下来了？还是天上的那位出手了？

　　他来不及多想，松手往下一坠，连落七八尺，抓住另一根藤蔓，身体荡向一侧，险险避开第二道气劲。第二道气劲打在刚才他停留的位置，将那丛藤蔓齐根削断，断藤坠落深渊，许久无声。

　　龙啸云不敢再停留，也不再试探落脚点，直接双手抓住藤蔓，任由身体往下滑。

　　手掌被藤蔓磨得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剧痛反而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往下滑，每滑一截就换一根藤蔓，尽量不让自己停在同一处超过一个呼吸。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掌心传来的痛感从尖锐变得麻木，他能感觉到血在流，但已经感觉不到手指了。

　　云雾渐渐变薄。

　　下方的景物终于露出轮廓——不是岩石，不是水潭，而是一片倾斜的山坡，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坡面极陡，几乎与崖壁呈六十度角，但比起直上直下的悬崖，已经是能够落脚的所在。

　　龙啸云看准距离，在离坡面还有两三丈时松开藤蔓，抱紧李寻欢，双腿微屈，任由身体坠落。

　　他落进了灌木丛中。

　　枝条抽打在脸上、手臂上、腿上，有的被压断，有的划开皮肉。他整个人顺着山坡往下翻滚，后背撞上石块，左腿卡进树根间，身体连续滚了七八圈才被一丛粗壮的荆棘拦住。

　　荆棘的尖刺扎进他的肩膀和大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停了片刻，确认怀中的李寻欢没有被甩出去，才慢慢撑起身体。四肢都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布条还在，李寻欢闭着眼睛，面色依旧惨白，但胸口有起伏，鼻息虽弱却尚存。

　　龙啸云解开布条，将李寻欢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自己则翻身坐起，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

　　山坡上方，云雾依旧翻涌。没有追击的气劲落下来，也没有人声传来。他抬头望了许久，只听见山风呼啸，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山腰还是山脚，也不知道那条暗道里的黑影是否还会追来。他只知道，此刻他还活着，李寻欢也还活着。

　　浑身上下的伤在叫嚣，体内的内力依旧在冲撞，左腿可能扭伤了，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靠着石头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攒起一点力气，弯腰将李寻欢重新背到背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顺着山坡往下走。

　　山坡下方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是本能地往下坡方向走——远离那片悬崖，远离那股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林中的路不好走。他背着一个昏迷的人，左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要靠右腿支撑，用手扶着树干保持平衡。

　　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掌心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一握拳就裂开，渗出新的血珠。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见底，从山石间流淌下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龙啸云走到溪边，将李寻欢从背上放下来，放在溪边的碎石滩上。他自己跪在溪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激在脸上，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转头去看李寻欢。李寻欢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龙啸云用溪水浸湿衣袖，轻轻擦拭李寻欢额头上的血迹和灰尘。

　　擦到第三下时，李寻欢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龙啸云没有追问。他将李寻欢重新背起来，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溪水汇入一条更宽的山涧，山涧两旁出现了被人踩过的痕迹——一些倒伏的草、几根折断的树枝。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个。龙啸云警觉起来，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他沿着痕迹相反的方向走，偏离山涧，钻进一片更密的林子。

　　林子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散落着几间废弃的石屋，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藤蔓，显然多年无人居住。

　　龙啸云推开半掩的木门，将李寻欢放在石屋里还算干净的一角，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用一块石头抵住门。

　　他环顾四周。石屋不大，只有一间，角落堆着一些腐烂的干草和破碎的陶罐。

　　墙上有一道裂缝，透进外面的光。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干燥，没有血迹和脚印——这里暂时安全。

　　龙啸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山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听着溪水远远流淌的声音，听着身旁李寻欢平稳的呼吸声。

　　体内那两股内力还在冲撞，但不知是因为体力耗尽还是因为暂时脱离了险境，冲撞的力度比之前小了许多。

　　他隐约感觉到，那股异种内力似乎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之前从未察觉的东西，像是某种记忆，又像是某种本能，模糊不清，隐隐约约。

　　他没有力气去探究。此刻他只想在这间破旧的石屋里，在无人追杀的时刻，好好喘一口气。

　　哪怕只是片刻。

　　石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谷中响起夜鸟的啼叫。

　　龙啸云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直身体，伸手探了探李寻欢的额头——依旧滚烫，但没有比之前更烫。

　　他从衣摆上又撕下一块布条，摸索着走到石屋外的溪边，浸湿了水，回来敷在李寻欢额头上。

　　然后他回到门边，靠着墙，盯着门外浓重的夜色。

　　今夜不会有追兵——至少他希望不会有。

　　但他清楚，天亮之后，一切还未结束。那个黑影，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那个让神秘男人绝望的存在，都还在某处等着他。

　　而他自己身上的秘密——那件足以倾覆武林的“物”，到底是什么，他依然一无所知。

　　夜风从墙缝中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龙啸云闭上眼睛，将那些念头暂时压在心底，让自己的呼吸和山风融在一起。

　　他需要活着。

　　活着，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