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荒野》秋幂

11、番外一 “明天

　　“明天不用接我，有同学聚会。”郑清辉钻进暖烘烘的车里，伸手按了按空调，“天又不冷，开这么高做什么。”
　　“什么同学聚会？”颜煦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拉住她的手。
　　“高中同学。”
　　“我送你去。”
　　“不用，地铁直达。你天天接送，比上班打卡还准时，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徐嘉树说你以前可是夜夜笙歌。”
　　“啧，你听他胡说八道。聊起什么了，这么诋毁我？”
　　“为了衬托你现在多么老实多么深情。”
　　“这倒也没错。”颜煦挠了挠她的手心，一脸促狭，“你吃醋了？”
　　“有点。”郑清辉握住颜煦的手指，偷笑着侧脸看向窗外。
　　颜煦看了一眼车窗上倒映的笑脸，“嘴角翘上天了，小骗子。在哪聚会？”
　　“金陵道那家百年老店，叫什么来着……”
　　“哦，知道。规格挺高。”
　　“很贵吗？”
　　“你带我去，我请客。”
　　“我同学聚会，你干什么去。”
　　“切，不稀罕。”颜煦摇了摇郑清辉的手，“那……今天得多陪我会吧？”
　　“你把我变成拇指姑娘，天天揣口袋里。”
　　“那……”颜煦和她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我上厕所时，你会不会偷看？”
　　“颜煦！”郑清辉脸上一热，想要伸手拧他，又考虑到他在开车，指了指他使坏的脸，“你等着。”
　　聚会的时候，郑清辉和老同学相谈甚欢，几番推杯换盏之后，服务员端上了果盘。郑清辉一看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电话响了起来，屏幕闪着颜煦硬改的“老公”两个字。张昕曼瞥了一眼，“姜晏终于知道关心你了。”郑清辉尴尬地拿起手机，走出包间接听。
　　“下雪了。”颜煦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嗯，还挺大。”
　　“快结束了吗？”
　　“还得有一会。”
　　“结束了告诉我。”
　　“我打车就行。天怪冷的，你别专程跑一趟了。”
　　“我在门口呢。”
　　“什么？！”郑清辉提高音量。
　　“雪天不好打车。”颜煦的声调轻快起来，“你慢慢聊，不用顾虑我，车里挺暖和。”
　　看破不说破，郑清辉轻嗤一声，“进来吧，我和大家说一声。也有同学带了家属。”
　　“不用，”颜煦语气诚恳，“我可没想逼你公开，默默守护是我的初心，真的。”
　　“亏你想得出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来不来？。”
　　“真不用，别让你为难……”
　　正说着，张昕曼喊着“服务员”推门出来，“服务员呢？”
　　郑清辉举着电话回头看她，她见郑清辉弯着眉眼笑得甜蜜，随口调侃：“姜晏查岗啊？不放心来接呀！”说完朝大堂走去。
　　电话那端骤然沉默，继而传来颜煦咬牙切齿的声音：“谁？！她说谁？！”
　　郑清辉连忙解释：“我还没和她聊到我最近的情况……”
　　“是最近吗？四个月零三天！你等着。”电话利落地挂断。
　　十五秒之后，颜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大步走来手臂一伸，圈住郑清辉，“给大家好好介绍一下，我是谁，我是你的谁。”
　　“炮仗一样。你别箍着我。”郑清辉试着推开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纹丝不动。
　　颜煦强势搂着郑清辉，“就要这样。”
　　包间门被推开，对着门的半桌人齐齐愣住，郑清辉红了脸，低声说：“这是我男朋友，颜煦，咱们校友。”
　　背着门的半桌人闻声回头，随后进来的张昕曼高声尖叫：“什么情况？！”
　　颜煦看着满屋目瞪口呆的样子，暗自得意，挑着眉看向张昕曼：“看好了，我是谁。”
　　张昕曼犹自沉浸在诧异之中，无言以对。郑清辉偷偷拧他的后背，疼得他“嘶”地一声，诚恳地解释道：“私人情况，一直没顾上和大家说。”
　　“早知道一起带来呀！都是校友……”同学们热情地张罗一起坐下。
　　“上学时常在你们班门口晃，我对大家都不陌生。”颜煦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对其中两人额外多看了一眼：一个是肖铭，一个是帮郑清辉拿书被她抓头发的那个。
　　张昕曼终于回过神：“吃饭时你也总坐在附近，你不会早就觊觎我们清辉了吧？”
　　觊觎——用得好，郑清辉朗声大笑。颜煦哭笑不得地纠正：“是仰慕。”
　　“那你怎么不早下手？要不然也轮不到姜……”张昕曼嘴比脑子快，意识到说错话也来不及了，满桌都眉飞色舞地给她使眼色。
　　颜煦不在意地挥了下手，“阴差阳错。总之结果是好的。”
　　趁颜煦和同学聊得兴起，张昕曼凑近郑清辉小声说了句对不起，郑清辉安抚地拍了拍她，笑道：“真没事。他还揍了姜晏，可解气了。”
　　“这么刺激的事你怎么都不给我讲？！”
　　“就是因为太刺激，我才羞于出口。”郑清辉和张昕曼一起捂着嘴笑起来。
　　夜色渐深，大家收了兴致要各自回家。班长结账时，服务员告知最后进来的先生已经结过了，在场的人都对颜煦和郑清辉的招待表示感谢。
　　颜煦开车送在场三个女同学一一回家，最后看着张昕曼上了楼，颜煦却停在路边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啊。”郑清辉催促道。
　　颜煦侧身靠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别回去了。”
　　“昨天刚去过你家。”
　　“没过夜。正好你明天休息，我要搂着你睡到日上三竿。”
　　颜煦一边说着一边往她怀里扎，她坚决地用手掌抵住：“不行，总不回家我爸妈会担心。”
　　“那你带我回家呀！认识了就不用担心了。”
　　“说不准一见你更担心，怕你是现代金燕西。”
　　“谁？”
　　“没看过《金粉世家》？”
　　“哦想起来了。你骂人！”
　　“我是怕你误入歧途。”
　　颜煦拉开了距离泄气地向后倚着，闷声道：“懂了。获得你的信任都不容易，更何况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好好表现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诶你……”
　　“我们郑清辉肯公开关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我怎么能要求更多呢？”
　　“颜煦……”
　　“爱你就是我的信仰，”颜煦一脸忧伤地抓住郑清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所有辛酸与坎坷都交给我来扛。”
　　颜煦一贯穿得单薄，白色短袖T恤外套了一件皮衣。隔着一层布料，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传到郑清辉手心，她就势拧了一把，“别啰嗦了，你说去哪就去哪。”
　　颜煦顾不上胸口的疼，满血复活地握住档把：“出发！”
　　仍然是颜煦家里，郑清辉洗完澡，照旧打开柜子找润肤乳，却发现没在原处。颜煦说放在了床头柜，她便套了浴袍，一进屋看到昨晚打开的小雨衣盒子还在床头摆着，红了脸：“怎么也不收起来？”
　　“时刻迎接女主人。”颜煦扔开擦头发的湿毛巾，拿出润肤乳，拍了拍床，示意郑清辉坐过去。
　　“保洁阿姨不也看到了？”
　　“她儿子女儿都上大学了，还怕她看。”颜煦将润肤乳倒在手心里双手涂匀，抓过郑清辉的脚踝，率先在小腿上揉搓起来。
　　“你矜持点。”
　　“谈了四个月，你爸妈都没见过我，还不矜持？”颜煦又倒出润肤乳，手掌钻进浴袍，滑向大腿。
　　郑清辉轻笑着扒开他的手，“讨厌。我自己来。”
　　“这儿呢？”颜煦悬空指了下她的胸口，又戳了戳她的腰，“还有这儿。”
　　“你先出去，我自己擦。”
　　“多麻烦呀。”颜煦的手从浴袍领子探进去，轻轻摩擦她的脖子和肩膀。
　　“那我出去。”
　　郑清辉站起身，颜煦却攥住了浴袍的腰带，稍微用力一拽，前襟不受约束地散开，她连忙裹紧，“鬼花招越来越多了。”
　　“一心为你服务，怎么不领情呢？”颜煦低笑着走到她跟前，带着粘稠馨香乳液的双手顺着前襟缝隙探到后背，一寸寸摩挲着。
　　倒是挺舒服。郑清辉放松身体，由着他的手揉完背向前面鬼鬼祟祟地蹭过来，同时，温暖而湿润的吻细密地落在耳朵、颈侧、锁骨……
　　喘息之间，颜煦俯身吸吮她的耳朵，贴着她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郑清辉轻哼了一声，有些勉强地回答：“狂想……那个晚上，在、在酒店……”
　　“错了。”颜煦直起身子，神色玩味。
　　触感已逼近临界点，他却停了下来。郑清辉难耐地伸手揽他的腰，“在梦里。”
　　颜煦笑了起来，“你真会编。”
　　郑清辉想要靠近他却被按住，她低喝：“颜煦。”
　　这一声暗含了警告，颜煦安抚地轻啄双唇，“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我是谁？”
　　“嗯……颜煦，”这明显不能让他满意，郑清辉补充道：“老公。”
　　“原谅你。”说完这三个字，颜煦终于抱紧她。
　　郑清辉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喝水，颜煦跟过来在身后抱住她，“叫得渴了？”
　　“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颜煦的手在衣襟下划来划去，让她身上痒心里也痒。
　　“一定是你趁我睡着偷亲我，”郑清辉挣开他的怀抱，带着审判指着他，“你个败类！”
　　“郑清辉，是你主动的！”
　　“怎么可能呢？”郑清辉半信半疑，“说说细节。”
　　明知道她在反客为主，颜煦还是老实地抛出一个线索：“高中时期，你什么时候喝断片过？”
　　“高中时没喝过。唯一一次喝醉是毕业之后了……”
　　“就是那次！”
　　郑清辉又一次反问：“怎么可能呢？”
　　“张昕曼送你到楼下，我去扶你，”颜煦一字一字地重现当时的情景，“你先夸我手漂亮，然后又夸我脸漂亮，最后就亲了我。”
　　啊……原来上次酒后失德是历史重演，自己是个惯犯。
　　“然后呢？”
　　“然后你睡着了，当时我很慌乱，不知道你睡了多久。醒来之后你回了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颜煦苦笑：“第二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把我拉黑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郑清辉想起那个陌生号码，想起自己随手拉黑的举动，羞愧到无以复加。
　　“对不起。”郑清辉扎进颜煦怀里搂住他。
　　“惭愧的心情有没有让你更爱我一些？”
　　“嗯，更爱你了。”
　　“那也值了。”颜煦又想了想，“还是差点什么。”
　　“差什么？”
　　颜煦将她压在沙发上，“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