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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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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宁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道:“嗯你们几个应该也不想惹麻烦吧,我夫君和县令家的公子是至交好友,你们碰我一根手指头,他都不会放过你们。”
四个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为了点儿银子把自己搭上去不值当,不过,谁又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娘子在说谎。
“你说你夫君和县令家的公子有交情?别笑死我了,什么牛都敢吹啊!我还说我是皇帝老子的女婿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人都敢攀扯,不过,小娘子放心,我肯定不会只动你一根手指头,只要你陪我乐呵乐呵,让我怎么样都行。”
此话一出,剩余的人也不等了,一窝蜂的扑上来。
沈绥宁说话的间隙,早已看见巷子内乱七八糟的竹竿和竹筐,她早在说话间便不经意的靠近,等他们过来,沈绥宁立刻转身拿起一根儿竹竿,直直的朝那个胖子头上打过去。
大胖子一时不防,被打的正着,竹竿这边角直接划破了他的头,鲜血淋漓,他脑袋一凉,疼痛席卷,立刻捂住自己的头:“你爹的!给你脸了!兄弟们,上!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绥宁下手丝毫不留情,专挑要害下手,又伤了一个人,他们才重视起来,一个个目露凶光,早把演戏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今儿个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他们也要让这个小娘子付出血的代价,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们一步步逼近,沈绥宁的心终于慌了:“救命,救命啊——”
这个时代,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如果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世上就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沈绥宁虽然不喜欢古代,可到底好死不如赖活着,未来还有那么多福没享过呢。
沈绥宁心跳的快跳出来了,死死的握住手中的竹竿,却不妨被一个男人抓住了另一头,猛的用力一拉,沈绥宁脚下踉跄,却不敢放手。
“这娘们真辣,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那人抓住竹竿,往沈绥宁那边猛的使力,她收不住力气,竹竿便顺着他的力道,猛地撞上她的心口,沈绥宁好像被一头牛顶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救……救命……”
她疼的呼吸困难,眼冒金星,一阵又一阵的黑袭来,沈绥宁唇角落下一道血痕,死死的看着那几个人,好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冰凉刺骨,她瑟缩着,颤抖着,却强硬的挺直腰板:“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胖子已经看清了局势,今儿个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得不到银子了,明明是做戏,可伤了这个小娘子,那个人绝对会找他们的事儿,别说给银子,怕还要找人打他们。
胖子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恶狠狠的开口:“捂住她的嘴,带回家去!”
“大哥……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带回去,玩过了卖到窑子里去,怎么也能回来一笔,快点儿!别磨蹭。”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个好惹的,等他来了,恐怕又是一番苦战,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带回家,那个男人就算是把天翻过来,他们咬死了不认,又能怎么样!说破大天去,他也不敢当街杀人。
“呸,贱人,真晦气!”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血,神情更加暴虐。
沈绥宁听得一清二楚,今儿个如果落到他们手上,恐怕会生不如死,老天让她穿越一场,就是让她来经历一个意外,让她成为沈清瑜黑化的一部分原因吗?
沈绥宁惨笑一声:“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就死了,落到他们手上,生不如死,不过,临死前也要抓一个垫背的。
前些时候,为了防备书院的那两个人,她出门就会带一把匕首,没想到书院的人没来闹事,倒是遇见这几个恶霸。
沈绥宁死死的盯着最靠近她的那个人,等他伸手过来,往前一步,手中的匕首死死的扎下去,本来打算扎在大动脉上,可身高不够,捅进了他的胸膛之中,鲜血喷溅而出,那个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匕首,瞳孔一点点变大:“你……你敢杀人……”
“啊——”
“这娘们儿忒狠了,快下手!”
鲜红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原本柔弱的面容在此刻尽显冷酷无情,好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有一种感觉,这人是真的不怕死。
是,沈绥宁不怕,杀一个很好,杀两个赚了。
哪怕到最后她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她也认了。
捅下去第一刀,沈绥宁倒是不怕,她猛的把匕首抽出来,然后再捅进去,如此两下,他们一时间竟然都被吓住了。
这还是女人吗?不,恐怕男人也不会像这样凶狠。
他们想逃,可是手脚不停使唤,一时间僵在原地。
此时,一个高大的人人影出现在巷子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暴喝一声:“放开她!”
话音一落,被吓傻的三个人总算找回了点神智:“啊——杀人了,快跑啊——”
哪怕是那个胖子,脚下也是飞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巷子口的人听到杀人两个字,忍不住瞪大眼睛,直接飞奔过去,沈绥宁抬起一张沾着零星血滴的脸,鲜红的血沾染到她的眼尾,带出一股妖冶的美感,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宁……宁儿……”裴景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陌生的可怕。没有半分对血腥的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好像下一刻,就能再给地上的人来几刀,让他彻底见阎王。
沈绥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神一颤,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声音空寂,毫无感情,仿佛天外飘过来的烟雾,单薄的可怕:“裴景安……”
裴景安心疼的抱住她:“是我,是我来了……”
他眼神剧烈颤动,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都做了什么啊!那些人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裴景安颤抖的手摸上她的脸。
沈绥宁早已经没魂儿了,一言不发。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来晚了……宁儿,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沈绥宁愣愣的抬头:“我……我杀人了……”
她抬起手,血迹早已沾满了她的手:“我,我杀人了。去自首,对,我要去自首……”
她推开裴景安,带着斑驳的血迹往前走,木愣愣的,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裴景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宁儿,你别怕,他,他不会死的,你相信我!”
沈绥宁的眼睛重新染上一点色彩:“真的?”
“当然是真的!二哥医术那么高明,肯定能把他救活!”裴景安看着生死不知,不断流血的混混,眼中尽是冰冷,他们该死,但不该死在沈绥宁手上,他的宁儿手上不该染上鲜血。
都怪他,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设局。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却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裴景安封住他几个穴道,流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看向沈绥宁:“宁儿,你跟着我走,咱们带他去看郎中,好不好?”
沈绥宁愣愣的点头,见裴景安抱起那人,她下意识的抓住裴景安的衣袖。
她真的怕了。
生在红旗下,别说是杀人,就是杀只鸡,杀条鱼,也是老板处理好给她的,何时见过血光,最初狠,是为了自保。等危险消失,她才知道后怕。
一地的血,沈绥宁甚至不敢抬头,只是牵着他的衣袖,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那双粉白的绣花鞋不知何时染上了点点血迹。
她低头瞧着,眼前一片血光。
她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知道死死的抓住裴景安。
不知过了多久,郎中替他处理好伤口。
沈绥宁这才木愣愣的开口:“他死了吗?”
郎中摸了摸胡子,见姑娘早已吓傻了,忍不住温声安慰道:“无碍,并未伤到要害处,只是流血过多,温养一段时间就好,死不了,你不要怕。”
沈绥宁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低低的“嗯。”了一声。
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他没死,真好。
虽然他该死。
沈绥宁终于痛哭出声。
裴景安连忙哄道:“你别哭,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裴景安本来想抬手拍拍她的背,可到了中途便停下了,他闭了闭眼,心中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自责,他不想让沈绥宁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到最后,伤她最深的人是他。
上一世,沈绥宁丢了命。
这一世,又遭遇了这种事。
裴景安心中被自责席卷,痛苦的清醒着,他一次又一次给她带来痛苦,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也许没有他,她会生活的更好。
可一想到她的生活中永远没有他的存在,裴景安就痛苦的无法呼吸,沈绥宁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裴景安定了定心神,将那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开,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的对沈绥宁。他会将一切障碍都清扫干净。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