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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夕阳落山前,沈岁安才被柳家的马车送回来。

      他此时走路都打飘。

      能不飘吗?

      出去看个诊,被附赠了一纸婚约。

      当时,签了婚书,沈岁安将人救醒,确定老爷子没事了,他临走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没多久的老爷子发现了婚书,他们都不敢刺激老人家,于是乎,沈岁安就浑浑噩噩的成了这门婚事。

      老爷子乐得见牙不见眼,他和柳长赢提起此事,柳长赢为难地开口:“婚书都签了,怎会有假?”

      他家老爷子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一时半刻的不敢做什么,先委屈他们,过段时日老爷子的身子骨好了再说不迟。

      本来,老爷子还打算让沈岁安的爹娘来提亲呢,柳长赢好说歹说劝住了。

      柳南枝也默不作声。

      沈岁安觉得,他中计了,并且,他有证据!怀里那张红艳艳的婚书,都沾染了身体的温度。

      他神思不属地走进来。

      裴景安眸光闪了闪,含笑开口:“二哥去了县衙,怎的没有同我一起?县衙的衙役如何说?”

      坏了!沈岁安一拍脑门,正事给忘了,他摇摇头:“没怎么说,我去找三郎。”

      裴景安略微心安。

      他听说沈岁安去了县衙,唯恐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沈岁安站在沈玉书案前,好似犯了错:“三郎,你交代我的事儿,我忘记了,信还在我这儿,我再去送信?”

      沈玉动作微微停顿:“你并未送到信?”

      “是啊。”

      沈玉垂眸沉吟:“无妨,有劳二哥了。”

      沈岁安走了,沈玉仍然没有半分动作,手中的毛笔有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

      沈绥宁道:“好不容易写的就这么毁了,三哥,你在做什么,为何这般心不在焉?”

      沈玉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沈绥宁:“前世,裴景安何时恢复的记忆?”

      沈绥宁心中一跳,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三哥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沈玉手指扣了扣桌子,一阵阵即将喷薄而出的痒意,让他的嗓子眼儿不由自主的流泻出两声咳嗽:“说。”

      沈绥宁泄气了,暗戳戳的嘀咕他:“能不能不要那么警觉,这么聪明显得我很笨哎。”

      沈玉冷冷的抬眸:“还不说实话!”

      沈绥宁也很无奈,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人,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他偏偏能循着蛛丝马迹撬开她的嘴。

      沈绥宁眉眼一压,闷闷不乐:“那个裴景安……他大抵也重生了。”

      沈玉猛然一惊,凤眸微眯:“重、生?”

      “对。”

      沈绥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站在沈绥宁的角度,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沈玉半晌没说话。

      沈绥宁小心翼翼的拉了他衣袖:“三哥,你生气了?对不起,是我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害了你们……”

      沈玉手中的毛笔再也不堪重负,直接在他的手中折断,沈绥宁慌了:“三哥你没受伤吧,要不要紧,我看看你的手——”

      沈玉摇了摇头:“无妨……咳咳咳……咳咳咳……”

      心神俱荡,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猛烈的犹如排山倒海,喉头一阵腥甜,沈玉勉强稳住心神。

      “三哥——”

      沈玉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

      沈绥宁不知,她在他眼中,满是破绽,错漏百出。

      沈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她,果真是以前那个张扬跋扈的沈绥宁?

      恐怕不然。

      她的话,半真半假,该不该相信只能自己决断。她遮遮掩掩,沈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若真是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老底儿一股脑全交代了,沈玉才要担心她的小命。

      世人对神鬼之说颇为敬畏,她……

      有些事儿,还是不要细究的好。

      至于沈绥宁的立场,在她放弃裴景安,转身嫁给他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

      沈玉淡淡的道:“若是裴景安意外死亡,当如何?”

      我勒个意外呀!

      那可真是太意外了!

      沈绥宁瞪大了眼睛:“你可别——裴景安福大命大,非常人所能及,再夸张一些,他有天道庇佑,绝不会危及生命,即便是有,也会化险为夷,成为他的垫脚石。”

      沈玉唇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冷笑,眼神冰寒:“你怕什么,我并未做什么。”

      沈绥宁道:“你不做什么我就不怕!”

      这个人可是疯子中的疯子,别说杀男主,就算是杀皇帝,沈玉也丝毫不手软。

      他黑化后期,可没一点敬畏之心。反而带着妥妥的厌世感,恨不能拉上全世界陪葬。

      “咱们相安无事就好。”沈绥宁认真道:“敬而远之,相安无事,左右,在旁人眼中我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不能拿咱们家怎么样。”

      沈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叩了叩桌子,一声一声,好像敲击在人的心上,相安无事?沈绥宁想的太过美好,他若是真的重生,并且讨厌沈绥宁,便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想着靠近。

      既然他起了心思,那就不可能相安无事。

      沈玉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动听:“好,都听娘子的。”

      “咳咳……”沈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几乎有些厌恶的皱眉,恨极了这幅不顶用的身子。

      若非身体拖累,他又何苦处处受制。

      沈绥宁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哥说需要你药温养着,等我再多赚些银子,就可以给你用新方子,好好养一养身体,以备会试。”

      沈玉“嗯。”了一声。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追问自己科举的结果,这些话,完全没必要。

      只要他不死,绝对能中。

      沈玉归来后,最煎熬的当属裴景安,他夜夜不经意的路过他们的房间,唯恐听见什么。

      一次次的,他终于放心。

      沈玉对女子无感,否则沈绥宁每日躺在他身边,也不会从未升起任何遐思。

      只是,两人白日里的互动太过扎眼。

      沈玉每日卯时起,在书房读书,待到日上三竿,沈绥宁起床,用过早膳,就会去书房,安安静静的待着。

      裴景安像一个窥探他人幸福的小贼,每日从那扇不大轩窗看着他们恩爱的宛如夫妻,沈绥宁时不时的替他研墨铺纸,红袖添香,还会斟茶倒水,给他做点心。

      裴景安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不行,得想办法把她引走。

      日久生情,从不只是一个词。

      沈玉缓缓的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带出一丝丝笑意,眼神嘲讽,他悠闲地掀过一页书,声音略高了一个度,漫不经心道:“我记得,你前些时候,说起想要改习簪花小楷?”

      沈绥宁连忙点头:“对对对!”

      她的字大气磅礴,男子气概十足,和裴景安的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从未显露人前还好,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更何况,和裴景安有着相同的东西,她很厌烦。

      可偏偏有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下笔如有神,但凡她提起笔,一出手便是那副让她痛恨的字迹。

      沈玉头也不抬,漫不经心:“书匣内有一本字帖,你去找来,按着练吧。”

      沈绥宁眼睛一亮:“三哥你太好了!”

      “别叫三哥。”

      沈玉唇边笑意浅淡,眼角的余光撇过那个直勾勾盯着轩窗的人。

      “啊……”沈绥宁顿了一下,然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好的相公,多谢相公!”

      耳力非凡的裴景安该听的自然一字不落全听到了,他脸色难看,眼神更是带出一点苦涩之意,沈绥宁竟然怨恨他到这个地步?连他教给她的字都要放弃?

      什么簪花小楷,不过是女儿家的闺阁之物,小家子气得紧。

      不过,沈绥宁若是想要跟他学,他倒不介意去学一学簪花小楷怎么写,书法之事,一通百通,没几日就会了。

      裴景安下意识的想上前,可走了两步,只有停了下来,即便他现在进去,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他越俎代庖,张口便说:“我对书法颇有研究,造诣深厚,可指点你练习?”

      不,他没这个立场。

      沈玉才高八斗,又是她的夫君,教她练习,更是名正言顺。

      而他有什么呢?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有妒忌的男人罢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不仅不能阻拦,还要开口喊她嫂子?裴景安简直是在被凌迟。

      老天为何会如此待他!

      他向来顺风顺水,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可唯独一个沈绥宁,一次次从他手中划过,就好像他手中的细沙,他想要将她牢的把握住,可只会越流越快,越用力,沈绥宁就越是远离他。

      不,他绝对不可能看着前世的悲剧重演,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死都不可能。

      裴景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阴暗的念头,可他幼承庭训,做不出那些恩将仇报之事,所以发誓再多,也从未付诸行动。只能咬紧牙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伉俪情深,你侬我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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