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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温远把画像和太平观观主的证词以及他本人送到了刑部。

      因为事关曾经的叛贼七皇子,那么这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囤积案,温雨亭见事情闹大,又是因为她的儿子温远牵头,自然什么也瞒不住了。

      再加上温远拿金库做威胁,温雨亭什么也没敢保留,从如何遇到曹道人,到《千山万雪图》再到后面给曹道人签的过户书全都讲了明白,在温远的刻意交代下也提到了十年前温家被温远去赌场,一夜之间输光了万贯家财的事情。

      刑部的人问:“为什么因为曹道人知道这件事你就甘心情愿领罪?”

      温雨亭只好说:“因为我怀疑我儿子当年的钱财根本没有输给赌场,而是转移去了丰州,曹道人跟我说,那笔巨款被我儿子送给了丰州的七皇子宁盈。”

      刑部的人也大吃一惊,不过现在牵扯到七皇子可能没有死,现在要全城缉捕,不好节外生枝,于是先按下没提。

      温雨亭因为并没有实际犯下错处,只是顶罪,罚了一笔钱将功折罪就回家了。其他参与囤积案的商户暂时收押在牢中,等捉到幕后主使再重新判决。

      看到自家老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从刑部大牢被放出来,平安无事回家后,温远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他就病倒了。

      翰林院那边已经请了假,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温远于是可以好好地在家中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温远拿舌头拨动着珠子想着七皇子的事情,还有早就被他忘到脑后的十年前的事情,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其实严格来说又不像梦,倒像是十年前的重现。

      那是个雨夜,温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温远记得他当时只有十几岁,那时候皇城乱哄哄的,仆人被他和他爹遣散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东朝叛军什么时候来到皇城,能跑的赶紧都跑了。

      所以会是谁来敲门呢。

      温远看见自己打开了门。一个半身是血的青年人跌进了门里,那人他认识,曾经他给七皇子当伴读的时候见过这个人,这是个太监,以前是个小太监,后来长大了一些,不过听说皇子们去封地时,他跟着去了,对了,他是五皇子的人。

      “温少爷,”那个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画面一闪而过,温远觉得自己已经身在一片嘈杂的地方,这里他也记得,叫做五福赌坊。

      豪掷千金的地方。

      温远想起来了,这已经是雨夜开门后的三个月后,东朝叛军连续攻下了皇城附近的三个城池,烧毁了城池,屠杀了上万人。皇城眼看就要不保了,那时候唯有丰州和沛城还在支撑着,丰州的水道可以运送东西,他私下里联系了七皇子,虽说他只给七皇子当过一个月的伴读,可他相信七皇子还记得他,毕竟温家富甲一方,送钱的事儿想必七皇子是乐意收的。

      那一场他喝了足有十瓶的酒,把自己灌醉,醉成了一滩烂泥。

      温远在那一晚把他温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全部输了出去。

      画面再转。

      “少爷,”德才的声音把他叫醒了。

      刚才梦到哪里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温远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听见德才道:“少爷,请的大夫来了。”

      温远要说话,却一不小心咬碎了嘴里的药材珠子,那颗据说要化上两个月才能完全被吃掉的珠子短短十天不到就被温远吃掉了。

      一股锋利的冰凉冲进了温远的脑壳。

      温远仿佛被一滩千年冰水冰封了起来,他蜷缩了起来,觉得浑身哪里都冷。

      大夫给他把了脉:“这。”

      德才急道;:“怎么样了?”

      大夫说:“你家少爷刚才吃了什么药,这东西药效强劲,高烧倒是不用担心了。”

      温远只觉得冷,冷过一阵子之后,又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好像以往的忧愁焦虑全都不见了。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眼前是一个熟悉的世界,而他似乎是个全新的人。

      “德才,”温远朝外喊。

      打开房门一看,鸟语花香,今天天气非常好。

      远处的假山一角尽收眼底,近处院子的大树,大树底下的棋盘桌子和石头凳子也在眼前分毫毕现。

      温远回想起来昨天吃的药材珠子,心想那难道还是个什么洗精伐髓的好宝贝?

      温远哼着小曲儿坐在棋盘桌子旁边,从桌子底下拿出棋子,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他现在还在病假中,病却提前好了,于是有的是空闲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棋子摆在上面,德才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还没过来。

      忽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片段。

      “陛下喜欢什么花样。”

      温远拿棋子的手僵住了。

      等会儿,他刚才想到了什么。是了,陛下的珠子是怎么被他夺来的,脑海里那一幕,陛下嘴唇被他触碰时的感觉轰地一声全涌了上来。

      这还没完,不等他反应过来。

      “你不懂,他对我图谋不轨。”

      “救命啊,救命。”

      “这是红豆定情。”

      温远抱住自己的头哀嚎了一声,天哪,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觉得陛下对他图谋不轨了,他脚滑了陛下扶着他他还喊救命了,他竟然还冲陛下激情输出骂陛下书读到那里去了。他还觉得陛下肯定觊觎他,于是上赶着以身救父还压着陛下吻了。

      要命了,德才呢,快去后院找棵树,少爷要上吊。

      ——

      老爷洗脱了罪名,温家上下喜气洋洋。

      为了去掉牢狱上站来的晦气,温雨亭领着管家和全家上下把庭院除尘打扫,忙得不可开交。

      温远从翰林院下衙回来,一走进正院,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就险些被院子里挖的几个大坑绊倒。

      德才急忙迎出来:“小心。”

      温远望着那好好的造景被挖出来,一旁摆着的没再进去的树苗在路上随意放着,搞不明白自家老爹又在折腾什么。

      温远问:“这是干什么?”

      德才答:“还能是什么,老爷说了,家里上下都要重新打扫,扫清晦气。”

      其实就是温雨亭闲着也没事干,原本他还能上太平观呆上几天,现在被观主和曹道人坑了,心里有气,再加上太平观因为和曹道人,也就是可能没死在内战最后时期而逃走的七皇子有勾连,短时间内可能就要封山了,观里也不可能再接待别的客人。

      温远心里明白老爹是找找事情干,也没在意,说道:“随他吧。”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叫了德才:“搬梯子过来。”

      德才问:“少爷,您要干嘛?”

      温远指了指屋里那个房梁,上面放了个匣子,匣子里有串红色珠子。他爬梯子上去把东西取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匣子。

      德才激动地赶紧把门合上了。

      温远无语:“倒也不用那么仔细。”

      “嘘,”德才小声说:“少爷,您说了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有特殊的含义。”

      温远捂脸:“是吗,我说过吗?”好吧,死去的记忆已经回来了。

      德才认真道:“说过的,”他的动作活像做贼,扒着窗子看了一圈外边,确定没有人了,才回了桌子边,对温远说道,“您说过,这是定情信物。”

      温远:“……”

      没脸见人了。

      温远把那串珠子揣着在了怀里,起身就要走。

      这会儿天还没黑,翰林院下衙的时辰比别的衙门更早,比宫里也要早很多,温远想要抓紧时间进一趟宫,他觉得之前的荒唐想法造成了不少荒唐举动,说不准就惹了陛下生气,如果可以,他还是尽早去解释清楚的好。

      到了宫里,果然看见高传禄在御书房外边伺候。

      一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容满面地过来迎接。

      “温探花,”高传禄先打了招呼。

      温远忙道:“大监客气了,我有事求见陛下,陛下在吗?”

      高传禄今天和温远打一个照面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他仔细瞅了瞅温远,发现他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不错。而且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温远一向是听见陛下主动叫他想要见他就忍不住主动避开的人,怎么今天竟然这么开心的主动来见陛下。

      还有一件怪事,要说是上次温远主动过来是因为找陛下给他父亲求情,那么这次温家老爷都已经脱罪回家了,温远却主动来了,真是怪事。

      高传禄不说话,温远主动问道:“怎么了,陛下没空吗?”

      高传禄已经听见宁盛的心里话,知道宁盛心里对这位探花有特殊感情,虽说内情他不清楚,可是温远来了,见与不见他都得跟陛下说一声才行。

      “有空,您等会儿,我这就去跟陛下说。”

      进了御书房,宁盛抬眼看他:“有事?朕手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要是没事就先下去。朕这会儿谁都没空见。”

      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高传禄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替温远说了一声:“禀陛下,温远求见。”

      宁盛愣了愣,仿佛刚才说忙得谁都不见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他深吸了口气,又整了整袖口,把桌案也重新收了收,看上去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叫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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