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终成新天灾》盯盯Ovo

4、第三只垃圾桶 开局一把刀

　　在陈医生确认完他状态的第二天晚上，季桐身上的束缚带被解开了。自称第一外勤组的两个人说是保护实为监视地把他带离了医院地下一层，押着他进了一条秘密通道。

　　在束缚带、人工智能、监视人和精神烙印的控制之下自由了四分之一的季桐，对此态度比较乐观，并且对这个世界医疗条件之高在心里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之情——
　　他这又骨折又脏器破裂的，居然能在醒来后第二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对现实世界的原始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第一组派来的人一个叫高寒，一个叫舒云，跟他们老大的性格截然相反，两人都很沉默。不同的是，高寒是纯粹的不爱说话：从他们接到季桐开始，这哥们就只说过一句“特情组，高寒，来接你的”。
　　而舒云则是更为纯粹的对人过敏。
　　这一路上，季桐每向舒云那边靠近5厘米，他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快熟成西红柿了。
　　还是高寒看不下去了，过来把存心的季桐拎开，然后说了第二句话：“出息。”
　　——是对他搭档说的。

　　季桐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只有怪人才能进外勤组，到现在他见到过三个外勤组的，一个组长两个组员，没一个称得上真正的正常人。

　　路上太安静了，季桐也没有说单口相声的爱好，干脆在脑海中点开系统重新看起来。
　　自己面板里的debuff基本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失忆”还固执地留在上面。看来第三区把这具身体的记忆清洗得很彻底。
　　他继续向下翻，看向这两天在医院里琢磨了好几遍的那四个“天赋”栏。

　　【伴生天赋】**（未解锁）
　　【天赋一】拟态（作为垃圾桶精的你可以通过改变自身光线反射，改变在其他人眼中的外在形态。）
　　【天赋二】**（未解锁）
　　【天赋三】**（未解锁）

　　不论他怎么点，被屏蔽的地方仍旧是星号，看不见一点信息。
　　很奇怪的一点是，从名字来看“伴生天赋”和下面一溜的天赋一二三相比，显然是自己最基础的设定，那为什么反而是伴生天赋被隐藏呢？
　　他本来想试试唯一显示出来的天赋一“拟态”的，可惜在医院里行动一直受到限制。

　　“到了。”舒云怯生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下子把季桐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跟着一起向前面看去，发现他们走的那条通道终于到了尽头。舒云的瞳孔对上门禁，AI的电子机械音响起：“身份确认，特情组，舒云。”随后，厚重的合金门在眼前无声滑开，一间巨大的武器储备室展现在他们眼前。
　　舒云进去后，储备室的门就关上了。

　　季桐被高寒要求在原地等待，趁门开关往里面看了好几眼。
　　四周的墙壁表面流动着细微的纹路，仿佛活物。头顶的智能轨道上，数台机械臂无声滑行，搭载着各种武器。
　　他看到了那天莱塔手中拿的枪械。除了基础的刀匕枪之外，还有很多认不出形状的武器。

　　过了一会，舒云带着一把套着刀鞘的短刀出来了。
　　他拔出短刀。刀尖锋利，泛着冰冷的弧光，是把连外行都看得出来的好刀。
　　舒云停在距离季桐5米的地方看着他，十分明显地露出犹豫的神情，随后他咬咬牙向前迈了一步，又向前迈了一步，再看向季桐时脸已经微微泛红。
　　季桐：？
　　兄弟，你别光脸红，你倒是说词啊。

　　主动靠近可能是舒云的极限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高寒。
　　高寒沉默了一会，还是接过了搭档的解释任务：“档案显示你擅长用短刀一类的武器，这是上面给你批下来的私人装备。”
　　“拿着。进培训防身用。活久点。”

　　季桐听到这一长段话，第一想法是：哥们原来你会说长难句啊！
　　接着他反应过来高寒的意思，几个问号唰地就从脑袋上冒了出来——
　　？？？
　　等会，“防身”“活久点”——是指他可能在培训中死掉的意思是吗？你们这个见鬼的特情培训还有死亡率数据的吗？

　　虽然说和“特情”这两个字沾边的一想就知道很危险，但是怎么想在培训里死掉也过于危险了吧？
　　季桐突然想起了系统的任务描述：“请您拼尽全力隐藏自己垃圾桶精的身份，从培训中生存下来并顺利结业。”
　　他曾经以为“拼尽全力”和“生存下来”是运用了夸张手法。
　　——原来是写实。
　　季桐：……好想骂人。

　　于是，武器储备室门口，季桐扬起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两位长官，我这才刚出院就要去培训了，您二位看着就心地善良，能可怜可怜面前这个刚出院的病号，再多给我一点武器让我有点安全感吗？”
　　或者退一步说，如果只能带一把武器的话，给他支枪也好啊——那屋子里那么多热武器，怎么偏偏给他拿一把刀。

　　虽然季桐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异样，但他实际对刀这类东西有点阴影——
　　此人14岁精神病犯病的时候，曾用一把水果刀把自己捅进icu，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好悬没救回来。
　　自那以后六年时间里，家里的刀具就没在明面上出现过了。

　　季桐冲高寒和舒云瞪大自己清澈的眼睛，企图用眼神感化他们。
　　然后他的请求就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季桐：……

　　“多给你的话，我们会挨骂的。”舒云踟蹰了一会，还是小声解释了一句。
　　原来惩罚是挨骂啊，那还真是太严重了呢——他可以理……他可以个鬼！他不可以理解啊！

　　但季桐知道大概是行不通了，也不再强求，只好接过短刀转移了话题：“好吧，那我什么时候去培训基地？”
　　舒云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工作即将完成的放松笑容：“现在。”

　　还没等季桐继续说话，舒云突然抬起手在空中一划，奇异的嗡鸣声从他指尖响起，接着空气开始扭曲起来。
　　不是光学错觉，而是现实本身在战栗。
　　他的指尖边缘渗出粘稠的虚空靛蓝，像被某种高位存在撕开了一道伤口。伤口越来越大，逐渐露出金属的样貌，直到最后——
　　一扇锈蚀的金属门凭空出现了！

　　在季桐惊愕的目光中，舒云握上门把手，打开了出现得丝毫不合常理的门。他的肩胛骨突然传来力道，他被高寒推到了门里。

　　“砰”！
　　在他踉跄着越过门后，锈蚀门也被人猛地关上！
　　关门的声响之大，关门速度之快，让他有种自己是过年来讨债借钱的极品亲戚被主人家一脚轰出家门的奇怪既视感。
　　锈蚀门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只留下一个茫然的季桐。

　　他抬眼，发现自己已经从武器储备室门口转移到了一间类似大学上下铺四人间的房间里，灯光有点暗。
　　房间里很简洁，不如说干净过头了，除了两张上下铺的床，床旁边的三个背包，和三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其中一个黑发蓝瞳的青年正坐在床上，戴着黑手套，手里是一把三棱刺。另外两个人好像刚才在争执什么，一人嘴角有大块青色瘀痕，一人鼻血糊在脸上，伤得都很新鲜。虽然他们两人没拿武器，但是季桐还是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的斧头和匕首。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三人全都望向他这个骤然出现的外人。

　　八目相对，气氛格外尴尬。
　　季桐：“呃……”
　　季桐：“嗨？”

　　这句话仿佛是某种信号，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季桐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杀意直刺他的面门而来！
　　带着血腥气的冷铁在视线中飞速放大，他瞳孔骤然缩小。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完全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识行为，季桐腰部后仰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同时手中未出鞘的短刀向上一挑，“铮”！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后，被人扔出的三棱刺深深扎进了天花板里。
　　三棱刺的尾部仍在震颤不止。
　　“等、”季桐后手翻躲过了一人的扫堂腿，而他才刚说一个字，寒光就毫不停歇地刺向他！
　　他后后颈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他抬脚狠踹对方膝盖，险之又险地抓住他晃动的一瞬间侧身闪避，匕首擦着鼻尖划过。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左侧呼啸的斧声骤然而至，身前欺身袭来的持匕人也接着反手捅向他的心脏！
　　双面夹击——季桐根本避无可避！

　　“噗通”。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
　　身体里某种沉睡着的能力好像从深渊里苏醒过来，恐惧、惊愕、瑟缩、茫然……一切情绪都被轻轻擦去，在一片黑暗的海底，他看到了唯一的一条金线。

　　与此同时，他的脑中响起了许久未闻的机械音：“系统提示，天赋二‘解离’已解锁。”

　　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走入绝路的黑发青年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凛，他动作里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了，每一个举动都干净利落得惊人。

　　他先是拧身用肋部护住心脏，右手如铁钳般骤然探出，五指一扣，精准地锁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力道狠辣得像是要碾碎骨头。对方闷哼一声，匕首在指间松动，可还未坠落，季桐的手已顺势一绞。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混着匕首落地的清音。
　　接着，他死死锁住持匕人的手臂，随之侧仰，将自己所有重量都施加在对方脆弱的手腕，让本来要立刻离开的持匕人难以抽身，代替他去迎接那锋利的斧头！
　　鲜血溅到了上铺床板上！

　　“嗤”。
　　掩盖在巨大撞击声下的，是一道极其微小的金属入体的响动。季桐左手上的短刀不知在何时出鞘，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挥斧人的胸膛里，再极其狠厉地一搅，剧痛顿时让对方失去了反抗力。

　　位置卡得很精准，再进3厘米就是心脏。
　　他留手了。

　　但已经够了。
　　挥斧者因为刀伤难以为继，持匕者也因为被紧急调转的斧背砸中脑袋而倒地。

　　季桐把目光移向房间里最后一个还能动的对手。
　　除了开头扔了把三棱刺外，没有做出其他行为的青年坐在对面床上。
　　他幽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恍如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底含着季桐的影子。

　　季桐没有兴趣对敌人做目光饼状图分析，他身影一闪，下一秒沾血的虎口直接卡住了青年的脖子，微微用力就听到对方颈骨发出岌岌可危的响声！
　　也许是窒息时的幻象，在对方模糊的视线中，季桐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此时正微微泛着琥珀般的暗金色。
　　青年微微弯了弯眼睛，只是那表情转瞬即逝，像个错觉。他克制住反抗的本能，利索又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季桐松开手，便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

　　三打一，战斗在第20秒结束。

　　滴滴滴——！
　　急促的铃声回荡在满室狼藉的房间内，警报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了。

　　季桐双手垂在两边，顶上的灯光投下，他整个人成了一道沉默又压迫感十足的剪影。

　　他抬起头，冰冷如刀的黑色眼睛透过房间里的超微型监视器，和屏幕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凛冽又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