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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第二次打搅。
      吴元君捏着一杯水进来。
      “我在里面下药了。”
      车雨森眼皮都没抬,唯独指尖抖了片刻,“哦。”果然想见到梦游的自己,饥、渴、的双性恋,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他一口没喝,死死瞪着吴元君。
      吴元君脸不红心不跳,他指了指墙壁上的钟表,示意到点了,接着指了指车雨森脑子,记得睡觉。
      指完转身又走。
      车雨森握得水杯越来越紧。
      凌晨一点。
      车雨森洗完澡躺在灰色大床上,跟具死去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四肢麻木。
      他注视着天花板,习惯性神情阴沉,刻意将呼吸压抑,无声无息的周遭,黑暗中曾经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任何温度。
      直到被子掀起一角。
      车雨森差些滚下床去,“你,你干什么??”
      从浴室里出来,穿上白乎乎睡衣,确认自己胸膛没有露出来,捂得严严实实的吴元君有点疲惫,“我在上床。”
      车雨森:“你为什么上我的床???”
      吴元君:“那我上别的人?”
      车雨森险些想掐死吴元君,“闭嘴。”
      吴元君闷声闷气抢过一些被子:“合同你没看吗,每天陪睡,陪上床……”
      车雨森清醒时分从未和人同床共枕过。
      当然,除却梦游的时候。
      他更加浑身僵硬,不断强忍反胃,一切与发泄x谷欠时不太一样,和治病一般的做。完全不同。
      男人刻意离吴元君远远的,诡异的香气,诡异的温度,活生生的人……
      吴元君说话声香溢扑鼻,牙膏味仿佛也混着股清甜味,“车雨森,你是最厉害的小提琴家,好好睡觉才能恢复到从前,想好起来那和我睡。”
      “正常的睡眠,不是一个星期睡一次,也不是三天两天睡一次,而是每天定时定点睡。”
      车雨森:“离我远点,滚下去——”
      吴元君捂住车雨森的破嘴,“睡不睡?”
      车雨森厌烦地闭上眼,也想找东西堵住吴元君的嘴。
      呵。
      不做、怎么可能睡得着……
      安眠药又没吃……
      这样陪睡浪费时间,又在故意勾、引……
      “试试看,再睡不着,那我们作。”吴元君也缓缓闭上眼,丝毫不管两个人之间看似鸿沟的楚河汉界,现在离得很远,“反正治病,治病而已……我俩都受不了对方是个男人。”
      “不相爱,没有爱,就不算zuo。”
      “好了,我的大艺术家。再骂骂咧咧真的会下地狱的。”
      手习惯性拍被子。
      柔和的语气,吸气呼吸间甜腻,吴元君隐隐约约摸了摸车雨森的头发,一个似吻非吻的晚安吻。

      凌晨四点。
      睡得死死的车雨森充斥依恋搂着吴元君,鼻尖轻蹭吴元君的耳垂与脖子,手和脚都不老实,严严实实抱着不撒手。
      拉小提琴的那只手钻入睡衣,沿着小腹摸到了莲花花蕊。
      恋恋不舍在睡梦中都捏个不停。
      薄唇轻蹭肌肤,滚烫的呼吸喷洒不停。
      硬生生被热醒的吴元君胸又有些疼,他幽幽地弹了车雨森额头一下,居然已经能淡定的庆幸,居然没有梦游。
      没有被嘬醒。
      实在太好。
      有进步。
      吴元君也回抱住男人轻声喃喃,“晚安。车雨森。”“不要生病,答应我呀。”

      一月,南京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腊梅盛开。
      漫天的大雪缓缓来袭,金陵城重现。
      吴元君推着轮椅下公交和刘春华一起逛灵谷寺,他捂得严实,戴着白色口罩和墨镜,抗过敏药吃了好多,搀着母亲参拜完佛,隔了老远那两束大大的腊梅花粉飘忽,瞬间止不住眼睛发痒,不断流泪。
      他还想忍耐,逞强说:“没事,还好的。”
      骆南极看他这副样子催促他先走。
      吴元君:“麻烦骆叔了。”
      “麻烦个屁。”
      吴元君笑。
      骆南极和刘春华吐槽道:“看吧,姨,你崽崽年纪轻轻动不动喜欢牺牲,忍个没完,老伤着自己。”
      “小好的名字取得不好。”刘春华附和:“应该叫小坏,坏一点。”
      骆南极推着轮椅带人看腊梅去了,“对,坏点好,祸害遗千年,我看谁还能欺负他。”

      隐约听见这些的吴元君无奈失笑,其实有变坏的。
      跟着车雨森变态又变坏。
      每天除却盖被子睡觉时以及饭桌上相遇,吴元君很少与车雨森面对面。
      车雨森要回到乐团的日子即将来临。
      在小提琴与吴元君之间,车雨森显然选择前者。
      男人每天都关在琴房里十几个小时。
      吴元君自认耐心恐怖,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有的天才比普通人还更努力。

      高精力的练琴导致车雨森连梦游的力气都没有。
      一月转瞬即逝。
      吴元君藏匿那点失落,有天干脆不藏了。
      问车雨森,“你能教我用望远镜吗?”
      车雨森冷脸:“出去。”
      吴元君:“教我。”
      车雨森:“说了,不会。”
      吴元君:“拜托拜托。”
      车雨森蹙眉:“不许发嗲。”
      吴元君没办法了,“那我去问别人,让别人教。”
      心中倒数五声。
      吴元君听见车雨森心不甘情不愿挤出来的两个字,“站住。”
      吴元君简简单单入门,学会如何用天文望远镜。
      生活看上去似乎平静了许多,可底下始终暗潮汹涌。
      车雨森改不掉对吴元君的厌恶与傲慢,更加改不了对吴元君的轻视和欺负,他坏得坦坦荡荡,一闲着没事便疑神疑鬼。
      吴元君点开手机,发现自己的短信和通讯录第n次被车雨森清空。
      黑名单里数不清的人。
      全是车雨森搞的鬼。
      短信里赫然一条:【。】
      车雨森每次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故意不问。
      统统一个句号。
      吴元君故意使坏,【我要陪我妈,今晚不回去。】
      对方秒回:【。。。。。。】
      吴元君头也不抬便知道自己不用回消息了。
      车雨森一定已经短暂把他拉黑。
      没事。
      反正迟早要从黑名单里出来。
      车雨森生气关他屁事。
      吴元君还挺高兴。
      沿着灵谷寺的长廊慢慢走,刘春华拜佛的时候,吴元君却没有所求。
      事与愿违。
      许什么愿都不会成真的。
      吴元君望着巨大的石碑,经文雕刻而上。
      无病。
      无。病。
      两个字被路过的人们摸得微微模糊。
      吴元君没去摸。

      他在红墙那停驻,影子凝滞,虔诚的香雾笼罩着眉眼。
      吴元君早已摘下了口罩和墨镜,他鬼使神差间在一个叫天之都的摊子前停下脚步,贩卖者不是僧侣,而是个年轻男人。
      “祈福婚姻稳固家人平安,同心锁挂姻缘殿连心桥,前世姻缘今生来报,命运安排童叟无欺。要不要来一份?”
      吴元君摇头,“我就看看。”
      年轻男人:“你看看,我也看看,我看面相不要钱喔。”
      吴元君笑得腼腆:“不了。”
      “你好看,我真的不收钱。”年轻男人仔仔细细打量吴元君脸,“姻缘天定,红鸾星动,你为情所困,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吗?”
      □□那头的车雨森瞬间站起身,他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小提琴彻底不练了。

      年轻男人:“你的面相至情至性,是能为感情牺牲自己利益的人。”
      吴元君不信这个,起身刚想离开,年轻男人又道:“为了喜欢付出一切,值得吗?”
      吴元君脚步停下沉默地买下一枚同心锁。
      雕刻刀,吴元君比年轻男人用起来更熟练。
      短短十几秒便刻好了字。
      年轻男人笑眯眯又卖出一单,却见客人又折而复返。
      银发苍苍气质忧郁却温柔的客人轻声道:“哪天我离开南京了,可以回来拆掉同心锁吗?”
      “当然可以啊。”年轻男人不解,“可这锁象征你和爱人永结同心,相守一生,你不该把钥匙扔进山谷,指望着爱意不会解锁,相伴到老吗?为什么想拆开。”
      “因为值得。”吴元君咳嗽了一声缓缓离开。
      吴元君迎着光一步步走,将锁挂在姻缘殿里。
      钟声如期而至,阵阵香雾里大千佛陀世界。
      他独身来到这里,不问神明不问地狱,问是否无怨无悔。

      当夜。
      车雨森质问着吴元君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为什么脖子上又出现红痕,为什么眼睛哭过?是不是又跟人睡了?
      吴元君咽下药片,红着眼,“我过敏,你不记得?”
      车雨森:“谁要记得这点小事。”
      “好。”吴元君声音依旧温柔,不急不慢得很,但字字戳心,“我的小事,你的事大。天天都吃压抑x谷欠的药,找Eleanor开的镇定药没用了吗。”
      “……”
      “想问我怎么知道?”吴元君叹息,“你的事我都记得都知道。”
      他抬手摸了摸车雨森黑眼圈,缱绻片刻再次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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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了,三楼十字架下。
      吴元君跟着一起仰望。
      “和我zuo、一次,接着对你的上帝忏悔一次。”吴元君吐着烟圈,胸膛上遍布痕迹,莲花快被嘬破了,“不觉得虚伪吗?”
      车雨森充耳不闻,像把吴元君当空气。
      吴元君不再为忽视而难过。
      他摸了摸桌子上的笔筒。
      那天给了Eleanor一个,背包里还有一个。

      某天车雨森鬼鬼祟祟又去碰瓷,手肘即将再次碰碎桌子上的东西。
      吴元君也神出鬼没一回,冷不伶仃出现在身后说道:“偷东西犯法。”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清醒的车雨森露出难堪,紧张,无措的神情。
      但很快男人恢复了傲慢和理直气壮。
      “这座屋子,我有权利判断什么东西是垃圾,什么东西该丢掉。”
      吴元君:“好哦。”
      车雨森:“别把垃圾东西带进来,丑死了。”
      下一秒吴元君跟变魔术般掏出笔筒,十字架与小提琴雕刻的栩栩如生。
      吴元君缓慢说道,一步步走近车雨森,这份礼物用车雨森最讨厌的泥巴来做,脏兮兮的泥经过烧制后,千锤百炼才漂亮,“也给你做了,比任何人的都好看。你会喜欢吗?独一无二。只属于你。”
      一字一句如同恶魔在用甜蜜的果实引诱信仰者堕落。
      当时车雨森不屑一顾,“谁稀罕?”
      现在,放在三楼书桌上的东西是什么呢?
      吴元君望向十字架下不再虔诚的教徒,他缓缓走过去,手指为笔,轻轻在车雨森后背写下四个字——自欺欺人。

      男人原本一动不动,缓慢僵硬扭头看来。
      冰冷的目光充斥警告与厌恶。
      几句话也再次把吴元君那颗心打回无间地狱,“就算你染了头发,也不可能成为他。你会拉小提琴吗?你看得懂乐谱吗?”
      “吴元君,自欺欺人的人是你。”
      “虚伪的也是你。”
      “你喜欢的人,知道你为了钱,不顾一切讨好我,躺在我身下叫、chuang吗?”

      吴元君流泪的那双眼睛紧闭,艰难地动了动牙齿,苍白失去血色的何止脸颊,他呢喃,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我疼……好疼……”
      车雨森摸着湿热的液体,他不明白,为什么吴元君不骂他。
      反而在哭。
      他学梦游的自己学得不像吗?
      为什么依旧得不到那个近乎接近幸福的笑容?
      于是他自大无比,更加用力让吴元君痛苦。
      男人捏着吴元君发软的下巴,肆意摆弄,似怨似委屈的话语用生硬的语气说出口。
      “你到底爱谁???”
      “那个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到底是谁??”
      “告诉我。”
      那枚同心锁为谁而挂,唯独这句话车雨森没有问出口。
      他声嘶力竭,命令着吴元君摆出耻、辱的姿势,多么恶心的一切,多么困惑的一切。
      为什么身心俱疲的吴元君回来时,看向他的眼神,像透着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是在意梦游的他?
      不。
      或者是喜欢的别人。
      这个人是谁……
      “究竟是谁。”
      车雨森再次因愤怒通红眼眶,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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