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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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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雨森用诡异的目光注视吴元君的脸,冷冷开口:“我死不死,跟你有关系?”
吴元君:“有的。”
停顿的几秒里,车雨森竖起耳朵格外认真在等。
吴元君假话一大筐,这句最不真心:“你死了……就没人发工资,没人给我钱了……”
车雨森表情僵硬,强行忽略自己的异常,某种情绪猛地跌落谷底的荒谬感,从高到低,砸得粉身碎骨,他呼吸一窒,居然以为吴元君真的在乎自己的命,居然……真的不在乎。
刹那间愤怒冲走理智,摇摇欲坠的记忆再次涌入大脑,很久以前的夜晚,吴元君温柔地在他耳边自言自语。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留下的吗?”
“怎么可能。”
“当然是为了钱。”
钱!
从头到尾都是钱——
车雨森迅速将吴元君推开,强烈的高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失态,手帕再次擦拭双手,神经质的洁癖发作地太迟,他的言语中掺杂恶意,貌似想摆脱这种失控,“恶心,没有人你比你更恶心,吴元君,你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这样的话,梦游时也说过类似的。
一样的刺耳,一样伤人,吴元君狼狈地站直身体,表情松动片刻,清俊的眉眼间笼罩着失落和后悔,可他不后悔。
“嗯,我恶心。”
被推开时往后仰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吴元君压抑火气,“我就是为了钱,反反复复这么说我,我都承认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车雨森双腿隐约传来剧痛,这一幕无比熟悉。
他瞳孔里仿佛有片海,翻腾着梦里的浪花。
吴元君夜晚时对待他不再怯懦,不再逃避,嬉笑怒骂都有,生动的,鲜活的,一颦一笑都铺面而来,生气了骂脏话,甚至敢打他,但更多时候是温柔的,放纵的,近乎无条件的包容。
而现在却用这种不耐烦地语气质问他!!
吴元君弯下腰,隐隐占上风,“你要辞退我吗?让我滚,再也别出现吗?”
“你没有资格想走就走,我留下你是为了折磨你。”车雨森神色闪过一丝狰狞,拧巴分裂的神经拉扯着,仍然想不通为什么吴元君那样对待夜晚的他,而偏偏这样对待现在的自己!
“好,折磨我。”吴元君低头垂眼,知道男人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都痛到发白了。
也知道车雨森再怎么复健走路,还是无法回到完全正常。
梦游的某一天,车雨森摔倒在地,钻心的疼仍然面不改色,他只有看见吴元君才稍稍示弱,不再高高在上,神情露出灰败的耻辱,“你看见了……”
吴元君急忙过去搀扶。
“走开。蠢死了,还是这么容易心软。我要自己走。”车雨森在黑暗中执拗地一次又一次站起身,接着再次重重摔倒。
那个黑夜,吴元君那颗心也跟着摔下高台,“为什么?”
车雨森没有扶着墙面,也不选择被任何人搀扶,语气理所当然得很,“因为将来被人看见你身边带着一个残废。他们会笑话你。”
即使没有将来,即使一切都只是随口一说。
但在那个瞬间里,吴元君当真了。
“我不怕笑话,只怕你疼。”假话那么多,这句是真的。
吴元君从回忆里抽身,情不自禁鼻酸,别生气,别计较,他想象得出车雨森前不久第一次主动出门的模样,打了领带持着手杖,体面矜贵如初,可没了手杖。
抱着他走路出酒店时那一路是不是很疼?
吴元君一直没敢问。
“你折磨我吧。”吴元君轻声叹气,看谁折磨谁,统统互相折磨而已。
他主动弯腰亲了一口男人的侧脸。
车雨森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冻住了,整个人被摁了暂停键,没有机会避开,意料之外的吻令人思维宕机。
他维持着表情,强行用手指掐着掌肉,习惯性通过自虐试图靠着痛苦清醒。
满脑子暂时只剩下一句,吴元君白天主动亲了他两次,晚上也主动亲了两次,公平了。
不——公平也意味着输。
车雨森要赢,他凭什么比不过自己,立刻面无表情抬起手帕再次擦拭被吴元君亲过的部分,“你在故意恶心我。”
吴元君越来越觉得这些话耳熟,他没深思太多,撩过车雨森的长发,发现耳根红了。
他快速又亲了一口车雨森另外一边侧脸。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声音柔而缱绻,软香的唇肉蹭着那里,温柔无比。
里面的滋味车雨森尝过,他逐渐想起来了,水很多,含着时像蜜,恍神间条件反射回答:“没有。”
说完如梦初醒。
车雨森蹙眉,嫌恶到不可思议,“你——”
吴元君抢过车雨森的手帕,另一只手捂住车雨森的嘴,防止听到不爱听的话,“你被男人亲了,z了,再怎么擦也没用,已经不干净了。知道吗?”
“咱们吵架那么多次,可……因为我这张脸,你根本没打算让我走。”说到这,吴元君强忍难堪,努力深呼吸。
车雨森随意钳住吴元君的手腕,他随时随地都能扯开,此刻却静默无比。
因为吴元君的领口很松,只要钻进去,轻而易举就能扒着舌添、到。
短暂蛰伏的蛇类盘踞在黑暗里盘算着无数个念头。
车雨森鬼使神差间不想再听吴元君老是扯到什么脸,什么那个人,除了头发颜色和犯蠢时的窝囊神情外,没有半点像了。
耳边还在聒噪。
反反复复提那个人,明明见都没有见过,吴元君却一直记得。
吴元君:“你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反正你不辞退我,要留着我,日子得继续过,以前都忍我了,不如再忍忍我?”
车雨森面无表情心想,不如多用亲吻来恶心他。
废话真是太多。
“我想你好起来…不骗你。那天晚上做的时候你一直在睡…安眠药的药效只有四个小时,可那天你睡了很久很久,我想,我应该能帮到你。”吴元君语速很快,走势微垂的眼睛充斥温柔和深情,静静注视车雨森。
他察觉到车雨森有些反常,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发芽。
说着说着逐渐不安,捂住车雨森嘴的手一点点地松开。
吴元君试图通过只字片语的暴露,铤而走险去试探,他不断盯着男人的表情。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车雨森脸上充斥一切欲望都得到满足后的倦怠,他不以为然地扬起嘴角,仍然厌恶无比,“我不可能相信你,也绝不会再和你(z)。”
吴元君听着这些话,原本心悬到嗓子眼里,害怕车雨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瞬间放下一点心。
还是这么讨厌他,对作(ε=)很排斥就好。
吴元君顿时长舒一口气,被做怕了……太疼太疼。
他宁愿哄着人吃(乃)。
偌大的地下室,车雨森说话时无比清晰,“你不像他。”他看吴元君特别高兴,不和他(z)就这么值得庆幸?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吴元君不痛快。
“……嗯。”吴元君听出了阴阳怪气,他沉默几秒,不像就不像,天生的白发只可能是白化病,再怎么染也不像,他还是想堵住车雨森的嘴。
干脆弯腰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闭眼。”
车雨森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似乎正在被夜晚的记忆一点点影响,他闭眼前看见地下室的墙壁上画满了宗教画,象征圣洁、无瑕、禁欲,几千条教规他曾经倒背如流,岁岁年年,然而车祸后。
耶和华没有救他。
从此他不再祷告,披着虚伪教徒的虔诚皮囊。
十秒过去了。
吴元君没有亲。
车雨森再次被耍了,那些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反反复复锥心刺骨,不平衡感与自我厌恶不断失衡。
凭什么抛去一切道德挣扎,信仰束缚,夜晚的自己不断利用吴元君,靠着祈求或哄骗就得到吴元君,剥光一切衣物,先一步吃了毫无副作用的人形安眠药。
还洋洋得意留下那些监控。
“钱给够了,吴元君自然舍不得走,别再犯贱吓跑他。”
“他市侩贪财,虚伪,谎话连篇,优柔寡断,心软愚蠢,懦弱又爱逃避,还喜欢动不动拯救别人。只有威逼利诱加哄骗,才会主动又听话。”
那通录像里自己留下的话语再次在耳边轰鸣响起。
吴元君的确没有亲车雨森,实在下不去嘴了,他表情略带惊慌,眼睁睁看着男人双、月退之间()。
此刻想跑也来不及。
车雨森已经站起身了,死死桎梏住吴元君的身体,高大的影子覆盖,他在耳边依附着,下巴抵着那块软肉,阴魂不散来了两个字,“站住。”
听得吴元君浑身不适应。
很快,他脸颊褪去血色身体摇摇欲坠,怆然回头间眼尾发红隐约渗出晶莹的泪光。
吴元君看着男人,没有因为过敏源而哭,他第一次确定眼泪是为了车雨森而流。
“爬给我看,你不是很会爬吗?”
“像那天晚上一样。”
“爬一次,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