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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暂停键猛地摁下,车雨森俯下身想吐,用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呼吸急促地压抑癫狂可怖的表情,唯独神经质抽搐着的指尖出卖了主人。
      掐着掐着猛地松开,他的眼睛再次克制不住重新看向在与自己对视的吴元君脸上,钟表显示,已经过去五分钟。
      座机电话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车雨森迅速无比地关闭电脑,恢复正常的坐姿,肮脏的一切都见不了光,他面无表情不断擦拭嘴唇……像条。
      狗一样不断反复品味,死不松嘴,恶心,怎么能这么恶心。
      手帕皱巴巴攥起,疑神疑鬼吴元君会不会突然从电梯门里走出来,发现了这一切。
      接着愁容满面哭个不停,只能选择妥协。
      坐上来。
      像视频里一样朱、东。
      也可能干脆(爬)着来()。
      (那个)都教过自己,(口)恐怕也迫不及待吧?
      ……
      被发现后的耻辱。
      与厌恶仍然不够填满扭曲的内心。
      男人突然唇线绷直,陷入死寂。

      三楼花窗投射进些许光,悄无声息落在车雨森阴森惨白的脸上,他眯了眯眼抬起头重新打开电脑,失控的情绪不断啃咬神经,一次次夜晚睡去的自己,居然先一步用了吴元君这颗人形安眠药?凭什么还特地留下这些示威?
      被吴元君勾、引到摇尾乞怜,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而一切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吴元君的错——
      他无非是被治病蒙蔽,被银、乱的同性恋勾、引了!
      实在无罪!

      匆匆跑出来接电话的吴元君脚步停下,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仰头看三楼,又低头捂住心口,莫名其妙慌乱又有点后怕。
      想了想,大概又因为空气中飘来粉尘或者花粉,过敏反应导致。
      别墅院子里,那棵圣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走了。
      电话里许幸担忧地问道:“刚刚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元君。”
      “之前在别人家里,他怕吵。”吴元君望着空荡荡的草地深呼吸,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曾经那棵树待过的地方,其实圣诞那晚,他悄悄写了张便签纸,模仿电视里的主人翁小心翼翼挂在彩灯上。
      圣诞老人真的会满足这些心愿吗?
      吴元君不抱任何期待。
      只不过因为车雨森信仰这些,所以他愿意真心实意一笔一划写下:“保佑妈妈的病不要再恶化,保佑车雨森健健康康,做回最厉害的小提琴家,保佑老郑和骆叔都顺顺利利,保佑房东奶奶天天开心……”
      他贪心,写了个长长的愿望清单。
      现在圣诞树没有了,他才想起,忘记写保佑自己了。

      许幸问:“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有机会见一面吗?”
      吴元君右耳靠着手机,轻声细语道:“我在南京,我听魏语说你在温哥华。隔着好远,见面有点难。”说完这话,吴元君脑子里再次浮现多年前在地理课上满怀期待的自己,看着书本最后一页可以展开的世界地图,上面那么多个国家,他一度也向往着长大以后能抵达。
      青春的笑话就这么躺满了世界上每一条河。
      看来许幸梦想成真,而至今为止,吴元君连飞机都没有坐过。
      许幸的回答令吴元君更加清醒,“我已经不在温哥华了,现在在瑞士读博。”
      “瑞士啊。”吴元君对这个国家知之甚少,只知道车雨森在瑞士出生,他的确没见过什么世面。
      “嗯,和你时差七个小时,算了算,你那边下午了。”电话那边的许幸踌躇许久,还是语气担忧地问出那句,“元君,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很好。”吴元君抬头微微眯起眼,那道照射过车雨森的光也穿透发丝落在他脸上,和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变了太多,但遇见车雨森后,麻木和僵硬褪去,更像个活人。
      和神经病斗智斗勇,喜怒哀乐过于充沛,不断刺激着吴元君向前,再向前,他重复说道,“一切都很好。”
      “我为你高兴。真的。”许幸想问吴元君的近况,迂回道,“那时候我说要当女飞行员,根本没当上,现在成了个搞植物研究的,你那时候也说要当最厉害的画家。”
      吴元君短短几秒间后知后觉,不知道从何年何月何日起,他已经失去了有关自己的梦想和心愿。
      像块全是棱角的石头被打磨得毫无期待,毫无愿望,成了一块形状圆钝,颜色黯淡的石头。
      吴元君沉默几秒笑着说道:“咱们好像都事与愿违。我没成为厉害的画家,现在在跟着人做钧瓷,捏泥巴,烧泥巴,听上去没意思,但我很喜欢。”
      “我虽然不了解瓷器,但你喜欢最重要,吴元君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厉害。”许幸继续道:“毕业后你带着刘姨离开县城,也换掉了手机号码,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联系我了?”
      吴元君:“没……”
      “你有,除了魏语,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他藏着捏着这么久,今天突然肯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还神神叨叨让我转告你,希望得到你的原谅。”许幸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了解。但我们终于恢复了联系,将来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听吴元君仍然沉默。
      许幸叹气,“你从河里救起我,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从县里的高中一路考出来,情谊一直都在。”

      情谊?到底有什么破情谊?
      现在恨不得把吴元君抓回来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容,充斥嘲讽与冷漠,放大音量后的□□恢复正常,同步传来吴元君的呼吸声,还有这道聒噪,难听,反反复复胡诌,来意不明刻意让吴元君心软的女声。
      听着温和从容,不徐不慢,实际上为了达到目的,伪装内心的龌龊虚伪极了。
      车雨森神情扭曲又不屑至极,一直活在魏语那个废物嘴里,被魏语视为情敌的女人……浪费时间听了这么久屁话,他不耐烦到极致。

      吴元君:“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记得。”
      许幸怕气氛聊崩,深呼吸后故作幽默道:“这还不让记?在古代救命之恩都要以身相许的。”
      吴元君也跟着调侃,“那要以身相许给我的人太多了,那条河每年掉下去几十个人。”

      以身相许四个字一出来,车雨森起身,接起座机电话。
      Eleanor:“您的复健时间到了……”
      车雨森打断道:“把他叫回来——”
      “谁?”Eleanor问道,“元君吗?”
      下一秒□□里又传来,许幸:“好啦,不和你开玩笑,我今年刚结婚,你呢?”
      车雨森面色稍缓,对座机电话冷冷一句话:“让楼下的某人安静点。”
      接着挂断。
      二楼的Eleanor不禁怀疑人生。

      吴元君:“祝你新婚快乐呀,我还没考虑这方面。”
      “这样啊。”
      “嗯。”
      “那刘姨呢?”许幸紧张地说道,“她还好吗?”
      “都好。”吴元君说道,“病情稳定住了。”
      许幸道:“元君,你方便的话给我一个银行卡账号,我可以……”
      吴元君连忙拒绝,用轻松的口吻半开玩笑说道:“不用的,我运气不错,碰上财神爷显灵。”他边说边动了动手指,车雨森的的确确是财神爷。
      银行卡里那串容易数错了的数字比魏语说的“誓言和爱情”真实多了。
      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吴元君最需要,他也的确如车雨森所料被砸得头脑发昏。
      金钱滋生的贪心和不甘心化作最最最深处的愿望。
      车雨森就像一场逃不掉躲不了的雨,噼里啪啦下,吴元君撑起伞也没用。
      “离不开我算喜欢吗?”
      “依赖我,算不算喜欢?”
      “被需要算不算喜欢?”
      “如果算,保佑我千万不要因此爱上车雨森。”
      迟到的心愿许下了。
      吴元君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仅此而已。
      喜欢算不上什么大事。
      又不是爱,爱……爱又是什么?
      他不懂,车雨森更不会懂。
      吴元君相信自己没有办法变成小提琴。
      他也发誓守口如瓶,绝不暴露自己不被需要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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