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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天亮了不知道多久,吴元君站在医院走廊,背靠的那块瓷砖冰冷刺骨,他垂着头走神,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
      好多人从他身边路过,无数道影子穿透他的身体,跟幻灯片似的来来去去。
      肺部的空气也好像被抽干一般,当感知到呼吸困难时吴元君才回过神。
      进入病房后,魏语对吴元君摇了摇头,身后几个护士在忙碌。
      吴元君看着病床上消瘦得不成样子的母亲,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再陪陪我吧……”声音很轻很轻。
      “太平南路的绿柳居,你最喜欢的糕点……我差一点点就买到了。”
      说完这些,吴元君低着头想搓热她的手,可怎么捂也捂不热。
      人生有太多不明白。
      他不明白梅雨季的夏天,怎么会这么难熬。
      之后魏语在问诊室仔仔细细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变好,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口了那句,“元君,你爸呢?”
      “跑了。”吴元君说得轻松。
      “……抱歉。”
      “没事。”
      魏语还想说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吴元君走之前再次对魏语说了反反复复的谢谢,一无所有,只有谢,想想都可笑,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但总是在麻烦别人。
      回到病房后继续削水果,想等待她醒来。

      不速之客在下午忽然来访。
      江万里得意洋洋敲了敲病房的门。
      吴元君侧头看向他。
      江万里刚想张嘴,就被吴元君面容平静地一瞥,走过来后压低声音道,“出去。”
      江万里恼怒地皱起眉,什么态度?
      但吴元君顶着张眉眼忧郁,浮起像薄雾般愁容的脸凑近他,江万里看傻眼了。
      发根那隐隐发黑,灿烂的白发因褪色而黯淡了些,却并不妨碍人温柔的气质,脖子修长露出凹陷的锁骨,身上穿着宽松的黑t,瘦削却肌肉结实的小臂血管清晰。
      医院一楼的后院,人少了许多。
      江万里看着沉默走在前头的吴元君,耐心终于告罄,停下脚步道:“我找你这么久,结果电话跟短信都被你拉黑了,今天可算逮到你,是车雨森故意不让你和我联系吧?”
      “找我什么事?”吴元君转身,听见江万里提到车雨森,心情更加不好。
      “当然是来帮你啊。”江万里笑了笑,将一张黑卡扔在吴元君脚底,“五十万,陪我睡一晚,够给你妈吃药续命几个月了。”
      吴元君面不改色捡起那张卡。
      江万里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真没意思,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过敏时候任由他掐脸,现在走投无路也任由他。
      他想了这么久一直没吃上这块肉才惦记得辗转反侧,一听消息就赶紧来医院。
      结果就这。
      也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秒吴元君抬眼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平静,“你想让我上你?”
      江万里瞪大眼,“你特么说什么???”他惊恐到诧异,从来只当1,玩男人玩了这么多年,结果没想到被吴元君这种老实人倒反天罡,而这种话从吴元君嘴里说出来,反差感极强,还莫名其妙有些刺激。
      吴元君面对面走近他,轻轻蹙眉流露出不解,“江先生,我们只见过一面。”
      江万里,“对。”
      “见了一面就想睡?”
      “不然呢?”
      “你喜欢我?”吴元君冷静地问道。
      江万里吞咽唾沫,“对,我喜欢你。五十万只是一晚上,你把我伺候得高兴了,第二晚一百万,第三晚我给你妈转院,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医疗团队,吃最好的药。”
      话音刚落,他看见吴元君弯起唇角,露出很淡的冷笑。

      “我也是男人。”吴元君随便抬起手,用那张银行卡轻轻拍打江万里的脸,“骗傻逼的话,对我没用。”
      江万里呼吸都不畅了,震惊到彻底呆住,一时间任由吴元君拿银行卡拍他脸,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五十万挺多,但也不多。我一旦陪你睡,你不给钱,我不就拿你没办法了?以为随便几句话,扔一张卡就够吗?”吴元君十分平静,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也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从前在演奏厅有求于江万里,而现在没有任何利益纠缠,还是那句话,给钱的才是老板。
      而江万里的钱,比车雨森的还难挣。

      吴元君一时间有些明白车雨森为什么反感同性恋,他第一次在江万里面前彻底抬起头,没有低着脖子,实际上他比江万里还要高出几厘米,随意说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有病,都莫名其妙,自以为是。”
      “你敢骂我??”江万里回过神来想揪住吴元君衣领。
      然后被吴元君单手撞开,银行卡随之掉地。
      力气大到荒唐,江万里在健身房用蛋白粉堆出的肌肉一无是处,吃痛地骂道:“操——”
      “离这家医院远点。”吴元君说道:“如果你还不死心,下次还敢来找我。记得带够钱,听清楚了吗?”
      江万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听清楚了。”
      “嗯,滚吧。”吴元君转身便走。
      江万里望着他的背影,吃瘪感如鲠在喉,他骂了无数句脏话,但又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怎么特么红了?被吴元君拿银行卡轻轻一扇就红?

      吴元君真的有点累,解决完江万里这个麻烦。
      没想到下一个麻烦来得这么快。
      Eleanor打来电话,“元君,你去哪里了?车先生发了高烧,现在完全不配合。”
      吴元君叹息着抬手擦了擦脸,回到家洗了个澡才出发。
      一身消毒水的气味,难闻,怕车雨森又挑刺。
      很快他摘下口罩匆匆回到别墅二楼。
      Eleanor无奈地耸肩,束手无策道:“我第一次见发高烧却依旧死撑着不闭眼,不吃药的人。”
      吴元君耳膜里全是刺耳难听的小提琴声,他恍惚地深呼吸,每一次从医院出来,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跟生锈的零件一样僵硬。
      此刻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清醒着的车雨森。
      “我来上班的时候他就在拉琴。”Eleanor继续道:“状态非常差,中午的时候我给他测量体温,劝到现在,他也不肯松口吃药。”
      吴元君干巴巴说道:“这样啊。”
      Eleanor递上热水和退烧药,“拜托了,元君。”
      吴元君犹豫道:“我也没办法,他不会听我的……”
      Eleanor,“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什么?”吴元君不明所以。
      “试试看,万一他听呢?”
      吴元君再次深呼吸,本来就是护工的工作,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反正早晚要面对,他对Eleanor努力扬起笑,“好吧……”

      主卧里异常安静,车雨森苍白如纸的脸颊毫无生机,额间浮起细密的冷汗,他拉小提琴的手终于肯停住,耳鸣和幻听,短暂失聪后又快速恢复,使他根本无法准确分辨外界的声音。
      只知道那个蠢货回来了。
      还在和Eleanor窃窃私语。
      一天到晚吵个没完。
      没一会儿,吴元君轻轻走了进来。
      车雨森唇线绷直当没看见,垂眼继续想拉小提琴,结果因为手腕脱力,琴弓掉落地面。
      “刺啦——”一声。
      吴元君愣住了。
      车雨森纹丝不动,浑然把吴元君当空气,懒得搭理。

      吴元君无奈地忍住叹气,将水杯和退烧药都放在桌子上,再弯腰捡起那根琴弓。
      车雨森的视角下,吴元君毫无羞耻,宽松且廉价的衣服都洗薄了,平直的锁骨下泛着起伏的胸膛,纹身在那块肉里,也在空气中变得活灵活现,还故意在上面贴着不知名的东西。
      身上可能故意喷了什么香水,像阳光晒久后那种干燥温暖的气味。
      弯个腰还要这样,后背凹进去的线条是脊柱沟又叫美人沟,露出的腰身一小截视觉上很好掐住。
      是为了()谁才弄这样?缺钱到这种地步,为了扭腰给谁看?
      车雨森脑子疼得快要炸开,脸色难看至极,他狠狠瞪了一眼吴元君。
      吴元君皱眉,反应过来后继续装哑巴,想着可能是嫌他手脏,碰了精贵的琴弓?
      那不碰好了。
      吴元君又将琴弓放回原地。

      然后去拿水杯和退烧药。
      车雨森再次看见吴元君弯腰时露出的胸膛,他颤栗着闭上眼,太阳穴青筋都快拧巴成结了。
      吴元君轻轻递过来,一声不吭。

      车雨森受不了这种沉默,难道他又失聪了?不可能,不会的。
      他全身上下都遍布奇异的烦躁,特别不乐意地主动开口,“怎么?医院里的人照顾好了?现在想起要回来?”
      吴元君低眉顺眼说实话:“……Eleanor叫我回来的。”
      “……”
      听见车雨森嘶哑的声音:“出去——”
      “好的。”
      吴元君心想,的确病得不轻,他放下水杯就走。
      压根没有看见车雨森深邃脸庞明显愣住的僵硬,似乎真没想到,吴元君会真的走。

      但车雨森下一秒迅速掩饰过去,病恹恹地闭上眼。
      身躯困在像牢笼一样的轮椅上一动也不能动,膝盖碾碎骨头的刺痛,剧烈如针扎般,连呼吸都掺杂燥意。
      车雨森眼前逐渐爬满狰狞的幻觉,血腥的,残忍的,无数碾压而过的肢体,血肉模糊得很,撞击而来的巨大铁皮,那股铁锈味涌入喉腔。
      耳边轰鸣随之响起剧烈撞击声。
      接着忽然一阵轻微的,像风一样温和的声音带他轻易地走出幻觉。

      吴元君去而复返,握着新的水杯蹲在车雨森面前,很有耐心地问道:“药太苦,蜂蜜水吃完会甜一点。我喂你喝,好不好?”
      “……”
      吴元君叹气,“那我喂了?”
      车雨森鼻尖都能感受到吴元君的呼吸热意,他面无表情快速接过那杯水和药喝了。
      “去床上睡吧,一觉醒来烧应该就退了。”吴元君始终没有直视车雨森漆黑的眼睛,艰难地继续说道:“我……和Eleanor会守着你。”

      夜晚,Eleanor要下班,她出门前和吴元君说道:“真不知道他昨晚在干嘛,膝盖更严重了。”
      吴元君不安地低头,他把梦游的车雨森丢下了,完全不知道男人之后怎么样了……
      “元君,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的好的。”吴元君望向主卧,视线飘忽有些坐立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吴元君困倦地松懈肩膀,他打算将简易的铁架折叠单人床搬回车雨森隔壁。
      然而,吴元君瞳孔微震。
      床单呢?
      甚至连睡衣都不翼而飞。
      吴元君闭上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很显然了。

      凌晨两点。
      一道漆黑的影子拖着微瘸的双腿,鼻息间都是燥热的气息,循着熟悉的路线,一间一间房穿梭。
      直到闻到熟悉的气味。
      近在咫尺了,他才幽幽停下。
      然而下一秒僵硬地错愕。
      吴元君就坐在那,单手捏住车雨森的脸,禁止嘴靠近胸膛,平静地问道:“大半夜想干什么?”
      车雨森委屈地蹙眉,想吃乃三个字咽下去了,他理直气壮指了指地下,“我给你送东西。”
      吴元君手指一点点松开,他看了看那箱不明物体。
      车雨森跟献宝一般随意撕开了启封条。
      “这里一万张,再多拖不动,明天再给你。”
      “什么?”吴元君下一秒就看见了美元的图案,美元等于多少人民币来着,一万张又等于多少来着……
      车雨森趁着吴元君愣神,喉结缓缓滑动,然后见缝插针般迅速趴在吴元君怀里,“不要生气,我给你钱,我听话,可以吗?”
      说完还替吴元君回答,“可以。”
      那块再次被嘬得濡湿,水声黏腻,吴元君红着脸继续被舔了好几下,车雨森的手又快要钻进去了,男人的阴晴不定时好时坏都让他无语。
      吴元君一言难尽地,完全发自肺腑劝告:“车雨森,你要不然先去治一下精神分裂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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