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少爷》煮煮酒

3、被困生活 三

　　今天一大早，所有的孩子都被叫了起来，他们不再打扫卫生，也不再挨打，而是换上浅蓝色的园服，站在门口，站成一排，迎接贵宾。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园服很像囚服吗，浅蓝色的，胳膊上还带两条杠。我们也很像犯人，整天被关在这里。”他刚说完，小腿被踹了一下，让他差点摔倒。
　　“说什么呢，再说话今天不许吃饭。”
　　几人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带着怨气鞠90度躬等贵宾。
　　小五拿手肘碰了碰小九，说：“哥哥，你说谁会来，会是很有钱的老板吗，像是上次的那个老板？你说......”
　　“别说话。”小九余光瞥到有一辆黑色的车从远方驶来，越来越接近院门，他赶紧提醒小五。
　　园长点头哈腰的出去迎接，让孩子们的头低的更狠。
　　小九看不到是谁，他只能听见一阵皮鞋踢踏的声音，余光瞥到那只黑色的皮鞋越来越响，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低下头，安静的等老板过去，但却看到那辆黑皮鞋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屏住呼吸，当自己没看到。没成想那人问自己：“这些天过得好吗？”
　　小九缓慢地抬起头，对上那人的视线，他盯着地面，回答：“承蒙照顾，这几天过的很好。”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孩子们，园长，员工，老板，以及老板的保镖。各种不同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小九？你叫小九对不对？”
　　“是。”小九抖着身体回他，心里却是把他骂了好多遍。
　　小九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特别地关注他，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索性老板只是问他这一句话，再也没和他交流。
　　他呼出一口气，看了眼脸色不善的小五，偷偷和他说了句：“没事。”
　　孩子们的午餐是馒头和一个素菜，20分钟的吃饭时间，吃完饭去做园长安排的工作。
　　小九和小五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小九被分到前院打扫卫生，与小五隔了好远的距离。
　　他用拖把拖着前院的地，汗水顺着额头躺到他领口里，隐约间他听见几个人很急切地过来，有个人边跑嘴里还边嚷着：“这里，成先生。”
　　小九闻声抬头看，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你在这里呀，找了你好久了。”
　　“您找我做什么？”小九给他鞠躬，问他。
　　成未缓缓靠近他，小九往后退。
　　“怕什么？”
　　“没有怕，只是好奇成先生找我做什么。”
　　成未缓缓靠近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作势要给小九擦汗。
　　小九不敢再动，任他拿手帕在自己脸上乱滑动。帕子擦到下巴，小九松了一口气，却见帕子轻轻碰他的脖子，在脖子上留恋几下，往领口处伸。
　　小九握住他的手，紧张地说：“连先生，我不热。”
　　“好，那就不擦。”
　　他凑近小九，问：“你想出去吗，离开福利院，去外面。”
　　见小九不说话，他也很有把握。
　　这里的孩子被关太久了，许多人争抢着出去，他现在抛出这么个大的诱惑，他不相信面前的人会无动于衷。
　　“不想。”
　　成未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他真是这么傻。
　　“你跟我吧，我有钱，出去了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九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低下头不说话。
　　成未见引诱不了，便想用硬的。反正他有钱，有权，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更别说像面前人这样无父无母没依靠的孤儿。
　　“今天晚上10点，小仓库，你自己来，如果敢让别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他看小九浑身僵硬的模样，心里便很好受，他色情地摸了摸小九的后颈，哼着歌离开了。
　　小九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小五问他，他只说身体有点难受。
　　所有人都睡着了，他借口去厕所，裹了很厚的衣服出去。
　　铁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他看连尉把烟随手扔在地上，吞吐着烟雾盯着他看。
　　他随手拉个凳子坐下，指了指自己那里，说：“过来，给我口。”
　　小九摇头，被他抓着头发过去，直直地跪在他胯前。
　　“不，我不。”小九一直往后退，被连尉抓着头发靠近，抓的他头皮生疼。
　　“你有的选择吗，我看上你是给你脸，如果你让我不舒服了，我一句话，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九挣扎的厉害，险些让连尉抓不住。
　　连尉‘啧’了一声，把他的头猛地往地上磕。一阵响声，小九疼的险些没了意识，感到一股温热液体顺着额头流向脸颊。
　　“挣扎什么呢你，总是做无用功。”连尉看他不挣扎了，捏起他的下巴，看他淌的满脸的血。
　　“流了这么多血啊，疼不疼？”他假惺惺地说着，手指却撬开小九的嘴巴，在里面不住的翻搅着。
　　“你最好一会别说话，啊......”
　　他猛地把手指抽出来，见两根手指都破了皮，险些出血。
　　他又补了一巴掌，听小九沉闷地痛呼声，只觉得大快人心。
　　“你再咬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小九不说话了，也不吭气了，闭着眼睛，听他解开拉链的声音，在他又要摸自己后脑勺地时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他的小腹，捅了一刀，又猛地拔出来。
　　他听见成未吸冷气地声音，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把那把匕首用手擦干净，哑着嗓音说：“不要欺负我。”
　　他没看成未腹部浸满的血，也没听他痛苦的呻吟，他手忙脚乱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走。
　　他跑的太快了，以至于迎面来个人他都没看见，径直与面前人相撞，两人差点双双倒地。
　　“谁，莽莽撞撞的，不看路是不是？”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九猛地抬起头，一脸委屈又迷茫的看着眼前人，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婆婆，我......”
　　文茵婆婆拉着他的手，看他手上的血渍，和额头上的伤口，皱皱眉，问：“谁干得？”
　　小九心虚的低下头，一副要挨批的样子，说：“我。”
　　文茵婆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他拉到院子的水管旁，给他把脸，手，都洗了个遍。
　　直到洗的干干净净，文茵婆婆眉头才舒展开些，她看着小九，说：“快回去睡觉，记得，今天你没有出来过。”
　　“可是......”
　　“没有可是，你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文茵婆婆把他拉到自己屋里，给他上药。
　　小九额头疼的不行，心里更疼。现在看文茵婆婆这样细心的呵护他，他绷不住的哭出声。
　　“这么大个孩子哭什么？”
　　“对不起婆婆，我没想捅他，给你带来麻烦了，对不起。”
　　“你没错，别人欺负你，你就要反击回去。”文茵婆婆擦他脸上的泪，说：“傻孩子，我怎么会觉得麻烦，你受伤我心里更麻烦。”
　　之后的几天，小九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梦中成未拿刀捅他，要杀了他。他想逃，但脚步太沉，他动不了。他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倒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文茵婆婆。
　　自从那天过后，小九再也没有见过文茵婆婆了。
　　“哥哥，哥哥，哥哥......”
　　小九迷迷糊糊的醒来，很大口地喘了几下，看见小五正担忧的看着他。
　　“哥哥，你做噩梦了？”
　　“嗯，怎么了？”
　　“该起床了。”
　　小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居然连起床铃声都没听见。
　　之后就是很循规蹈矩的抢饭吃，工作。
　　铁质院门被打开，发出生锈的‘吱呀’声响，小九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发现时隔一周的成未穿着那天猥亵他时一样的西服，正襟危坐地站在那里，隔着人群和小九对视。
　　小九发现他比之前沧桑了很多，肉眼可见的疲惫。
　　连尉的皮鞋踢踏在地上，发出很规律的响声，那响声一下一下的打在他心上，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他心慌。
　　万幸，他没有在自己面前停下来。小九想。
　　只是该来的总会来。
　　他脸上和头上的伤口那天已经被文茵婆婆处理的差不多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涂一次药就行。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小五哭着问他是怎么了，他只说是摔倒了，任凭小五再死缠烂打，他也不肯说出真相。
　　提心吊胆的一天很漫长的度过，小九吃过饭自己偷偷的去小树丛里涂药。
　　他刚涂完把药装进口袋里，腰猛地被人抱住了。
　　小九浑身僵硬，冷意像蛇爬满他全身。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吐气，说：“好久不见，这几天过得好吗？”
　　小九不说话，他自顾自的笑着，说：“害怕什么，那天怎么不见你怕，你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摸着小九的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这样吧，你好好和我道个歉，说你自己贱，说你不该辜负我的好意，说你愿意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考虑一下不追究你捅我的事。”
　　小九没说话。
　　他笑了声，像是在笑小九的不自量力。他把手伸进小九的上衣下摆，想往上摸去，却听见小九突兀的声音。
　　“我没错。”
　　“什么？”
　　“我没错。”小九又重复了一遍，即使心脏都吓得快要停歇，他仍旧倔强着：“你要猥亵我，我正当防卫，我没有错。”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怕你。”
　　小九屏住呼吸，内心坎坷的等待着连尉接下来的动作。
　　“不怕我？那你自有怕的人。”
　　小九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再过20天，这所园会选两个人出去当奴仆，你说，我把你弄出去怎么样？”
　　“别怕呀，我可不要你。”他似是心情很好，急着要给面前人下死亡通知书。
　　“像你这样的男男女女我身边多的是，你也不见得有多奇特，况且我现在对你也没兴趣了。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很不舒服，我想惩罚你，但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惩罚。”
　　“你说，我要是把你送给一个疯子怎么样，你去给疯子当奴仆，这个提议怎么样？”
　　小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说：“傅家独子，没在公共场所露过面，听人说是个不学无术的浪子。”他顿了顿，又说：“还听说是个疯子，只要是送到他家的奴仆，最多活不过两个月。”
　　“把你送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你说，你在他那里可以活多久？”
　　小九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看着连尉，脸上充满了恐惧。
　　连尉心情极好，他拍拍小九的脸，说：“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送给任何人。”
　　“祝你好运。”
　　连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小九还站在原地。
　　眼前忽然一阵黑，小九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