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少爷》煮煮酒

1、被困生活 一

　　幸福福利院是这片最有名的福利院。
　　该福利院一直秉持着‘用爱感化每一位没有家人的孩子，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幸福的关爱’这样的宗旨，因此在这片区域里备受好评。
　　该福利院坐落在一处偏僻又安静的街道最里面，是不仔细关注就看不到的那种。前段时间因为他们的园长联合这批孩子一起在街道的舞台上表演了个节目，让人们看到了那些孩子的青春洋溢与园长的善心，这个福利院才被人所称赞，直至出名。
　　该福利院所收留的孩子上至成年19，20岁，下至三岁孩童，共有200多个人。
　　有从小就没有父母的，也有父母去外地打工没人照顾的，还有被抛弃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前段时间接收了一大笔钱，是来自一个叫做未天的公司集团，捐款人叫成未，是一个20多岁的帅哥，公司经理。
　　为了感谢他们，该福利院特意邀请他们来院里参观，为他们置办酒席。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夜晚11点。
　　福利院里晚上9点就要睡觉，平时都是7点钟吃晚饭，吃完饭让他们各自刷自己的碗，刷完后休息一会就要熄灯睡觉了。
　　福利院的厨房门是虚掩着的，每晚都有值班的人，但是值班时间不算晚，大约11点半他们就要去睡觉了。
　　小九和小五偷偷摸摸的潜入厨房，去偷吃那桌客人剩下的菜。
　　“小五，吃这个。”
　　“小五，这个。”
　　“这个......”
　　“哥哥，你也吃，他们这桌人剩的可多。”
　　“嗯嗯。”
　　小九两手抓的满满的，一边看着门口，一边急切地往嘴里塞。两人都塞的急了，被噎的说不出话，咳嗽的满脸通红，活像是没吃过饭的样子。
　　等两人都吃饱了，撑的坐在地上，不住的呼气。
　　“哥哥，今天来的那个长得很帅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
　　“不知道，可能是随便问问。”
　　小六牵着小九的手，捏捏他的掌心，问他：“哥哥听没听过一件事情？”
　　‘什么？”
　　“成年的时候每个福利院会派出一个最懂事，长得最漂亮男孩女孩，去富人区给那家的少爷当男仆、女仆。”
　　“有这种事？”
　　“嗯嗯，是的。”小五抓住小九的手，抬起眼来看他，眼中包含着浓浓的不舍，他说：“哥哥明年就要满18岁了，哥哥还长这么漂亮，这么懂事，哥哥会离开我吗？”
　　小九还在摸着自己的肚皮，闻言看向他，一脸不解：“我会被送去当男仆吗？”
　　“会的呀，今天那个帅哥还问你叫什么名字，长得不好看的人他们是不会理睬的。”
　　小九不知道弟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向来会看人脸色，看自家弟弟皱着眉头，一副伤心的样子，便想安慰安慰他，于是他抱住小五的脖子，说：“哥哥不会离开你的，哥哥不去当男仆。”
　　小五埋在哥哥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好，哥哥说话算话。”
　　说是弟弟，其实小五也就比小九小两个月。
　　他们的序号不是按照年龄来的，而是按照来这家福利院的先后顺序。小九比小五早来了四年。
　　据文茵婆婆说，小五的父亲家暴，每天不知道打母子二人多少次，他母亲终究是受不了这种生活，把他父亲杀死了，他母亲也跳河自尽了，只留下他一人，这几年来，也没有人管他。
　　小五从小性格就孤僻，不说话的时候表情还有些冷，因此刚来的时候，没人敢和他说话。但他酷爱粘着小九。
　　小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他这么可怜，便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其实说是小九明年成年，说法也不对。
　　他刚来的时候，才六岁，园长问他多大，他本想说是六岁，
　　但他环顾了一下身边的那些孩子，觉得都比他大，所以他就很大胆的多说了一岁，他怕与那些人格格不入。
　　所以，他今年16岁，后年才18。
　　吃饱喝足两人就要回去睡觉了，起身之前小五还说要抱着小九睡觉。
　　两人刚起身拍了怕屁股上的泥，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吓一跳，小九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把小五护在身后。他知道，被抓住偷吃东西了要被打戒尺。
　　一个手打二十下，打完后整张手都是红的，火辣辣的疼。第二天洗漱的时候，手掌都不能沾水。
　　他倒是能忍，只是每次挨打后，小五都要在他怀里哭上好大一会。
　　两人紧盯着门口，看见拿着拖把的文茵婆婆走进来。
　　两人松了一口气，刚想和婆婆打招呼，就听见她训斥道：“这么晚了不睡觉，躲在厨房吃东西，不怕被打？”
　　两人立刻低下头，心虚的说‘饿了。’
　　婆婆没说什么，只是招招手，让两人赶紧回去。
　　小五走在小九前面，走的很快，小九也想赶紧过去，却被婆婆喊住了脚步。
　　“小五走，小九站住。”
　　“婆婆，是我闹着饿要吃东西，和小九哥哥没关系。”
　　“回去。”婆婆又说了一遍。
　　小五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小九，看到小九皱了皱眉，和他眼神示意，便垂下头，很惋惜的说了句：“好吧。”
　　等小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文茵婆婆拽住小九的胳膊，问他：“你带他去吃的？”
　　“是，其实我也饿了。”说完小九就低下了头。他用余光瞥着婆婆，观察他的微表情。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长满褶皱的双手，手里拿着两个黄瓜三明治。
　　“这是？”
　　“给你的，别吃他们剩的。”
　　小九双手接过，下意识的给婆婆举了个躬，问她：“为什么是两个？”
　　“只给你你就会给小五，还不如一人一个，这样你还能吃。”
　　小九点点头，眼眶红了一片，作势就想哭，冷不丁听见婆婆说：“所以我就偷了两个。”
　　“嗯？”
　　“你只会想着别人，考虑没考虑过你自己？你是这所福利院里公认的最懂事的孩子，但在我看来，懂事就是委屈自己，这道理你懂不懂？”
　　“嗯，懂了。”
　　婆婆没再多说，嘱咐他早点睡，拿着拖把去宿舍走廊拖地去了。
　　小九很机灵的提前撕开垃圾袋，扔进门外的垃圾桶，避开垃圾桶，揣着两个三明治，轻手轻脚的爬上床。
　　他刚一上床，小五就贴了过来，想亲他脸。小九急忙不动声色的躲开，在小五翻脸的时候给他拿出三明治，挑挑眉，说：“起来吃两口。”
　　小五眼睛放光，很熟练的躲进被子里，两人盖着被子偷吃。
　　他们的宿舍是上下铺，不过是两个人一起住的，躺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胳膊挨着胳膊睡。
　　两人尽量放缓了声音吃，但吃的途中还是听到了一声很不耐烦的‘啧。’
　　“嘘。”
　　小五眨巴着眼睛听动静，嘴里一点点的咀嚼着，听见那人翻身的动静褪去，才咬下另一口。
　　小九听见那人的声音了，是比他小一岁的‘狮子队’队王，王瞬。他一贯看不起他俩。
　　吃完三明治，小九给小五擦嘴巴，见他还想来亲自己，思索了好大一会，轻声道：“小五，你以后不要再亲我了。”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是不喜欢你，就是觉得我们两个男生不要随便亲，这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喜欢哥哥，我想和哥哥贴在一起，有问题吗？”
　　“哥哥也喜欢你，但我不喜欢你亲我。”
　　小五看了他几秒钟，翻过身背对他，不说话了。
　　小九想去扒拉他，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听见隔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男声。
　　“还睡不睡了，不睡滚出去。”
　　小九悻悻的躺下，他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去哄小五，只是刚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他今天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一个人，隐隐约约间，是一个长头发的人。
　　他没看清那人的脸，伸出手，想触碰他，没碰到，却被一阵铃声吵醒了。
　　“哥哥哥哥，快起来，抢饭吃去。”
　　小九迷迷糊糊的被叫醒，被小五拖拉着去洗漱，被塞嘴里牙膏，机械的刷牙.
　　“你挤我干什么。”
　　“起开。”
　　“傻逼吧，我的包子。”
　　“三、二、一”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挤进去，被人推搡着，转了好几个大圈，只够到一个馒头。
　　“算了，有馒头吃就不错了。”小九说着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塞小五嘴里，两人火急火燎的吃完，匆匆喝了口水，就要去站队。
　　他们要听园长给自己安排的家务。像是扫地，拖地，擦窗户，擦玻璃，装货卸货。
　　这些活很累，小孩们只有咬着牙把这些活干完，才可以吃午饭。
　　他们不怕被人发现克扣儿童，毕竟，这些孩子都是没人要的，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管。
　　“哥哥，什么时候吃午饭？”
　　小九拽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别说话，认真工作。”
　　“哦，那个......”小五刚一说话，远方传来一处沉重的碎裂声。所有人闻声而去，看到有个小孩晕倒在地上，手边的陶瓷花瓶碎了一地。
　　“哎呀，死崽子，这可是我贵重的花瓶呀，你一下就给我摔了，真该死。”她边说边用笤帚打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
　　“你怎么了，没事吧。”
　　“看什么看，做自己的事情。”
　　整个院子顿时嘈杂一片，所有的孩子都把目光聚焦在那个躺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孩子身上。
　　“你干什么去？”小五拉住小九的手问他。
　　小九抿了抿嘴唇，说：“再不制止，他就要被打死了。
　　“打死了也和你没关系。”见小九还要再去，他再次拉住，又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为别人着想。”
　　一反常态的态度让小九愣了愣，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严肃的女声。
　　“住手。”
　　那人没抬头，一直在用力鞭打，鞭子上甚至出现了血渍。她边鞭打边听脚步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抬头，看到文茵站在她面前。
　　她立刻不动了，丢下手里的鞭子，把它甩在一旁。
　　听见动静的园长听闻带着人也过来了，看了眼地上的那个孩子，又看了眼文茵，皱了皱眉，招呼着人把那孩子抬出去了。
　　小九呼出了一口气，他刚要重新干活，又听见一条尖锐的男声：“我要报告。”
　　全体的孩子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他。
　　园长皱皱眉，本身心情就不好，现在更是不想多管闲事，她转过身去，就想走，那孩子又大喊一声，势必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要举报小九和小五半夜偷吃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