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毕业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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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那个时点，时间似乎被压缩得越厉害。
我无力地感受着时间的飞逝，心底被一丝不太分明的郁意所笼罩。
就连平日里爱不释手的狗血小说，都失去了吸引力。
我垂眸合上书，点开了学院论坛。
校花选举的页面上显示着最终结果——莉娜位居第一，虽然与第二名相差不大。但投票已经截止了，这就意味着，今年毕业舞会的女王，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莉娜头上。
而这，正是我所期待的结果。
如果我的推测没出错的话，莉娜应该会邀请凯恩跳第一支舞。因为被卷入秋游事件的只有凯恩和珀尔，而在祈愿节当天，珀尔与我交换了贺纸。那么，排除掉他，剩下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只是心底不知为何莫名空了一块，就像被剥离了情绪的外衣，只余下一具等待最终审判的躯壳。
天真冷啊，我麻木地走在雪地上，在呼啸的寒风中几乎难以呼吸。
“兰德！”
啪的一声脆响，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突然出现的埃里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收回作乱的手，弯下腰细细地注视着我，祖母绿的瞳孔中是毫不作假的关心。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睫，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嗯，不要一个人憋太久哦，我永远都是你忠诚的倾听者。”
埃里克将我揽过，我被迫撞进了他富有弹性的胸肌中。
这家伙，穿这么少，不怕冷的吗？
事实上，埃里克就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太阳，浑身散发着热意。我身上的寒冷似乎一点点被他所驱散。
看到我软化的唇角和通红的鼻尖，埃里克不动声色地将我揽得更近了些。
“兰德，你有想好在毕业舞会上和谁一起跳舞吗？”
“没。”
“真巧，我也没有，不如……我们一起跳吧。”
他的语调上扬，像是在期待。
“不要。”
“诶？为什么？兰德，你是嫌弃我了吗？你要抛弃我们的友谊吗？”
埃里克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连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没有啦，我只是对跳舞不感兴趣。”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不知不觉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那和我一起嘛～”
“才不要～”
雪地上，留下了一大一小、并排延伸的脚印。
“天呐，蒂莎娜，你这套礼裙可真好看。”
“哦嚯嚯，艾琳你今天的打扮也很漂亮啊。”
毕业舞会还未正式开始，礼堂里已聚起了不少人。空气中浮动着隐约的喧嚷，每个人脸上都带藏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我倚靠在窗边，丝丝凉风透过缝隙，拂过我额前的细发。
明明是二年级的我，却提前感受到了三年级的茫然与沧桑。
啊，人生。啊，离别。
“好兄弟～”
“好兄弟～”
见我不搭理他，洛伦一下子挤进了我和窗户之间的空隙。那张人见人爱的脸蛋瞬间霸占了我的全部视野，他的眼睫扑闪扑闪，幼稚地吸引我的注意。
我默不作声地把头往后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干嘛？”
我的语气要多冷淡有多冷淡，毫不掩饰地表露了我对他的不待见。
洛伦对此丝毫不恼，他在我的注视中骚包地转了一圈，还附赠了一个wink～
有时候我觉得我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摆出那么多姿势的？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样？我今天的着装，是不是将我衬托地很完美？”
他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将臭屁和优雅融合地淋漓精致。
不昧着良心说，洛伦身上这套午夜蓝的晚礼服，和他玻璃绿的眼眸非常相称。礼服修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而柔韧的少年身形。衬衫的领口松松地别着一个简约而精致的银质领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矜贵中透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完美到叫人移不开眼，但，我才不会夸他。
“还行吧。”
“就这样？”
洛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等了两个月多的礼服，为了今天，他甚至还花上了四个多小时整理自己的仪容。是哪里不行？领口？还是礼服的颜色？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懵懂和委屈。
臭屁的大孔雀忽然就变成了被淋湿的小狗。
我被这样的反差逗到了，总算是给了洛伦一分好脸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很适合你，很好看。”
“真的？”
洛伦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话语的真实度。
“保真。”
那双玻璃绿的眼眸倏地被点亮，他挺直肩膀，骄傲地昂起头。
“哼～算你有品味。”
“洛伦同学，快点过来，舞会快要开始了。”
有人朝洛伦焦急地挥挥手。
“糟糕，差点忘了时间。”
洛伦刻意整理了一下不需要整理的领口。
“好兄弟，等我结束后和我一起跳舞啊。”
他笑嘻嘻地用胳膊撞了我一下，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他急匆匆地向舞台走去。
真是自来熟的家伙，谁要和他一起跳舞啊喂。
我轻笑了一声。
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下，一束光照在了舞台上。
“亲爱的各位同学，欢迎来到今夜的舞会。”
洛伦的脸上漾开随和的笑容，他似乎很享受被众人目光所簇拥的感觉。
“很荣幸能由我，洛伦·费尔柴尔德，成为你们今夜回忆的第一个主角。”
舞台将洛伦的个人魅力放大到了极致，他只需一句轻语，一个抬手，便足以点燃全场，引来潮水般的欢呼。
我靠在窗边望向他，嘴角缀着一抹淡笑。
如果单论受欢迎的程度，洛伦或许与珀尔不相上下。珀尔的魅力在于那优雅从容、而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柔，而洛伦则胜在充满活力、极具感染力的亲和。
当然，这只是客观的比较。就我主观来说，珀尔是太擅长撩拨人心了，而洛伦他，全凭一股死缠烂打的劲。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珀尔低柔的嗓音自身侧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我身边。
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眼就看见了独自站在阴影深处的她。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几乎将她吞没，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融进黑暗，彻底消失。
一股没来的心慌陡然攫住他，几乎是本能地，他向前一步，想要靠近她。
他无法忍受她独自承担这份孤独。
我略感心虚地与珀尔错开了视线。怎么我刚在心里非议他，他就出现了。
“……这里比较安静。”
微风颤动了我的眼睫。
珀尔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注视着我，语气是少有的柔软，“手怎么这么凉。”
我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却被他以不容挣脱的力道更紧地握住。
珀尔指尖的暖意透过相贴的皮肤上缓缓传来，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脚早已冰凉。
“……放开我啦。”
我感到有些别扭。
珀尔居然就这么直接握上来了，他身为一位绅士的礼仪和边界感呢？
“为什么？是讨厌我吗？”
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锁住我，眼中没有平时的算计或游刃有余，只余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丝乞求，连声音都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对他的不安和卑微，我很难说出会伤害他的假话。
“……没。”
“那是握太紧了吗？”
“还好。”他的力道是有些紧，但不至于到弄疼我。
“是这样握得不舒服吗？”
他浅笑着，认真地发出了一个又一个询问，像是在虚心求教。
“呃……有点。”
我被他接连不断的问题整得有些发懵，他问这些干什么？
“这样……我知道了。”
珀尔思索了片刻，放开了我的手。
总算是……诶？！
纤长的手指得寸进尺地与我十指相扣，眼底掠过了狡黠的光。
“这样，会好点吗？”
“你是故意的吧，放开我。”我瞪了他一眼，任我怎么甩，他还是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兰笛你自己说的嘛，不讨厌。”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详断章取义！
在我的怒视中，珀尔低笑着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将我的手引至唇边。
他微微低头，薄唇贴上了我的手背。
琥珀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抬起，自下而上地凝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让我帮你暖暖手，好吗？”
他的语气缱绻，每个音节轻轻骚刮在我的心尖。这般恳求的话语，却混杂着隐秘的诱惑和占有。
我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珀尔的眼底闪过得逞般的微光。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主持这场毕业舞会。我知道，此刻的你我心中都萦绕着不舍……但请相信，离别不是终点，我们还会再度重相逢。”
“好了，不要沉浸在难过中，举办舞会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段快乐的回忆。”
洛伦拍了拍手，适时地打断了这份低落，他浮夸地抬高双手，猛地一挥，将大家的视线引向舞台漆黑的一角，“作为舞会的开始，请欣赏，由我们的钢琴王子、音乐天才——”
随着他的动作落下，一束束光打在身着洁白礼服的琉希身上。
“琉希·温特斯带来的演奏。”
琉希端坐在钢琴前，身姿如挺拔的雪松。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动地跃动，流淌出低缓而欢快的音乐。
冰蓝色的眼眸在演奏中隐约柔和了几分。
随着其他乐器的融入，旋律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洋溢着古典的华丽与优雅。
见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琉希所吸引，珀尔的眼神倏地暗下。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我的手指，指尖似有若无地在我掌心轻挠。
我立刻投去一道谴责的目光，他却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唇角。
？哪来的幼稚鬼。
“接下来，有请我们本届毕业舞会的女王——莉娜，邀请自己的舞伴，为本届舞会正式拉开序幕。”
聚光灯骤然收拢，将莉娜笼罩在一片纯白的光晕中央。她立于人群中央，笑容自信，眉眼间漾开甜美的涟漪。
她今天很美，粉色的长发被精心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她身着淡紫色的露肩长裙，裙摆上细密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荡开粼粼光波，璀璨而柔和。
莉娜的唇角维持着一抹完美的弧度，那是乙游女主标志性的笑容，足以令任何人为之怦然心动。
她走向那道憧憬已久的身影，蜜糖般的眼底深处，掩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她站在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却像是被丝线牵引的人偶，栖息于这个为她编织的、华丽而虚幻的梦境里。
“艾德里安大人，能请你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她的选择引来了阵阵低语，但更多的，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慕意。
怎么会是艾德里安？！
我猛地睁大了眼。
不对不对不对……
珀尔突然遮住了我的视线，他姿态优雅地执起我的手，深情地望向我。
“亲爱的兰笛小姐，能否有幸邀你跳一支舞？”
此时此刻，我的思绪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竟怔怔地忘了回应。
耳畔传来了艾德里安冰冷的嗓音，“恕我拒绝。”
……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艾德里安直直地向我走来。
似乎，莉娜向凯恩发出了邀请，舞池中，大家随着音乐旋转跳跃。
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陷入了笑容。
似乎……
我记不太清了。
所有的声音、色彩与动作，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白光。
它无声地蔓延，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我终于……要回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毕业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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