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天台的血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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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按理说，他应该生气的。可当他抬眸看见那张脸时，所有的情绪都悄然褪去，只剩下心尖微微发软的无奈。
他舍不得对兰德生气。
珀尔的视线随后落在了凯恩身上，他的睫毛半垂，将那沾染寒意的厌恶切割地不太分明。
他很肯定，兰德的消失和凯恩·弗莱弥尔脱不了干系。
他果然对弗莱弥尔家族的人喜欢不起来，野蛮粗鲁，不注重仪态和礼仪，眼里只有掠夺和占据。
珀尔用眼睛丈量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嘴角那抹完美的弧度逐渐凝固。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该死的凯恩·弗莱弥尔，他没学习过社交礼仪吗？他的廉耻之心呢？竟然和兰德贴得这么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珀尔弯起眼角，温柔地对我说道：“快下来吧，兰德。”
我莫名从那个笑容中感受到一丝寒意，他不会在思考怎么折磨我吧……
我顿时不敢蹦跶了。
回应了一声，我慢吞吞地站起身。判断出眼前这个高度对我来说没有危险后，我双脚踩在边沿，轻快地跳了下去。
令我始料不及的是，珀尔竟然出现在了我的降落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紧紧地追随着我。他调整方位，向我张开了双臂。
短短几秒，我没法在空中改变路线，就这么撞进了珀尔的怀里。一个重心不稳，将他压倒在地。
视线交织的刹那，心跳声在耳畔炸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凝滞。
我们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作。
他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轮廓。
珀尔的眼睛真的很美丽，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隐隐有光在其中流动,又像是融化的蜜糖，将人的视线牢牢黏住……
一只炽热而有力的大手忽然将我抓起，拎到了他的身边。
萦绕在他鼻尖的气息倏地散去，珀尔掀起眼眸，冷冷地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红眸微微眯起，锋利的眉尾上挑，散发着如捕食者一般的危险气息。他漫不经心地移动半步，将我的身影彻底遮住。
呵，真像个未驯化的掠食者。
珀尔施施然站起身，轻轻拍落身上的灰尘。
似乎很难将他和狼狈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珀尔优雅地抚平衣角的褶皱，他总是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我敏锐地觉察到他们之间隐隐的交锋，这两人是有什么过节吗？
为了打破这有些古怪的氛围，我沉思片刻，想到凯恩貌似经常出没于天台，便问道：“话说，凯恩你有在天台看到过红色的手印吗？”
听到我的发问，凯恩缓缓收敛起周身的尖锐。他慵懒地双手插兜，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有。”
欸？他竟然看到过？我惊讶地睁大了眼。
珀尔闻言，抬眸轻飘飘地看向他。
“你还记得在哪里吗？”我一下子来了兴致。
“嗯。”
视线落在我脸上，那份凶狠不自觉地淡化了几分。凯恩微微偏过头，发丝扫过眉骨，用眼神示意我跟上他。
我没有立刻跟上他，而是站在原地看向珀尔。珀尔似乎没想到我会等他，脸上闪过片刻的错愕。随后他弯起唇角，迈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染上了几分晦暗，凯恩·弗莱弥尔那个眼神，和他看兰德的眼神何其相似。
先前他认为这种野蛮的人不值得他花精力对付，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兰德在面对凯恩·弗莱弥尔时，是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放松和自然。
一分危机感在心中滋生，是因为他在开始就做错了吗？还是他现在做得还不够好？
珀尔感到无措，他头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和人拉近距离，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前所未有的的酸涩在心底发酵，逐渐膨胀壮大。他有些嫉妒那些人能轻易地得到兰德的喜爱，凯恩·弗莱弥尔、莉娜……为何这份喜爱，不能再多分一些给他。
“珀尔，快看。”
因妒意滋生的藤蔓在心头疯狂攀升，却在他的一声呼唤中悄然泯灭。
我拉了拉珀尔的袖子，指尖指向前方。
在那个有些发锈的栏杆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比起血红，这更像是干涸许久的血迹，昭示着发生在这里曾经的惨状。
大概是因为这次多了个凯恩的缘故，我没有感到害怕。
珀尔走上前仔细地观察起了红手印，我跟着他凑近细看。
不过我没能看出些什么，倒是因为站得太靠近边缘，视线一挪动就看到了远远的地面。背后有阵风吹过，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和地面之间没有任何屏障，下一秒好像就会掉下去。
大脑因恐高泛起了一丝眩晕，膝盖紧跟着有点发软，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敢再往下看。
“凯恩·弗莱弥尔。”珀尔似乎是有了丝猜想，他向凯恩问道：“你平常能看到这个手印吗？”
凯恩抬眸睨了他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很显然，他不想搭理珀尔。
面对凯恩的目中无人，珀尔脸上的笑却逐渐扩大。他表面上对此毫不介意，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我慌忙拉住珀尔的手腕，生怕他凑到凯恩面前开大。
“凯恩，你知道吗？”我带着一丝恳求向凯恩眨了眨眼。
快给个回答呀，凯恩。
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光在兰德皙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犬齿轻抵下唇，他不耐地啧了一声，颇为不情愿地回答道：“没有每天。”
“下雨天，有时候会出现。”
感受到手腕上柔软的触感，珀尔心中的怒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满足感。兰德果然很在意他，他的嘴角上扬，带连着眼前这刺眼的红色都变得顺眼了很多。
珀尔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结论，只是公式化地说道：“我知道了。”
接着我看到珀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试剂瓶，他的架势看起来颇为专业。
我好奇地站在一旁打量，珀尔微垂着头，棕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在眉骨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镊子和试纸专注地从红手印上采取了什么物质，手上的动作轻而稳，没有丝毫抖动，最后，他细细地将收集到的物质密封好。
“好了？”我问道。
“嗯，可以了。”珀尔对我扬起了一个熟悉的笑容，然后十分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回走。
欸？我有些错愕，试着挣扎了下，但他丝毫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
行吧行吧，牵个手又不会少块肉，我这么想着便随他去了。
我回过头想和凯恩说声再见。
没想到他转眼间就跟了上来，一把握住了我的左手。凯恩的下颌紧绷，眼神散发着凶恶的气息，像极了被夺食的野兽。
我莫名被他两夹在了中间，茫然地挠了挠头，好吧，我现在没手挠头了。
“为什么跟着我们，凯恩·弗莱弥尔。”
“快下雨了。”意思是他只是顺路，不是跟着。
言出法随，下一秒，一丝清凉的雨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这突然的雨打断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我们几个赶在雨下大前快步离开了天台，站在了楼道的转角处。
珀尔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力道轻柔地帮我擦去了脸上的水珠，看着这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我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右手。
珀尔没有松开我的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道，他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接着他掀起眼眸、挑衅似的，看了凯恩一眼。
“放开。”
凯恩的眉间紧紧皱起，攥紧了手指，此刻他像是被惹怒的凶兽，眼神变得锐利。
“凯恩·弗莱弥尔，应该是你松手才对吧。你太粗鲁了，兰德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凯恩闻言，顺着珀尔的视线看向了被他紧握的那只手，泛着明显的红。
那份锐利倏地软了下去，他匆匆地放开了我的手，嘴唇紧抿，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无措。
珀尔轻嗤了一声，他牵引着我的手举到了面前，带着胜利者一般的从容，擦拭掉了我手上的雨滴。
在凯恩逐渐不友善的视线中，他岿然不动，直到做完这一切后，才优雅地松开了我的手。
“接下来将是我们学生会的事务了，不方便你继续跟着我们。”
珀尔对凯恩露出了贵族式的笑容，领着我向前走。
我冲凯恩歉意地笑了笑，他的眉眼微微垂落，不知怎得，我竟从这张凶恶的脸上看出了一抹委屈。
我心头一软，思索了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我从来没有用手帕的习惯，只是象征性地备了一条。嗯，所以这条手帕还是全新哒。
我将手帕塞在了凯恩手里，丝绸质地的堇色手帕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搭。凯恩没有说话，任由我动作，那双红眸贪婪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抱歉啦，我还有事要忙。这是我的手帕，自己擦擦好吗？不要感冒了，凯恩。”当然，我并不认为他会因为这点雨感冒，这只是客套话。
“好。”粗砂般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我对上了他直勾勾的视线，他似乎在期待着我做些什么。
“兰德。”
珀尔站在转角的阶梯上唤了我一声，我回过神，轻轻跳下一格台阶，向凯恩挥了挥手。
“那拜拜～凯恩，手帕可以不用还我。”
他的身影很快从他的面前消失，凯恩遗憾地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手中的手帕。他将手帕放在鼻尖，鼻翼翕动，香香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珀尔你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呀。”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令我产生了一丝好奇。
珀尔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晦涩，他很快又移开了视线，语气柔和，“兰德你想知道？”
“当然。”我回答地很干脆。
他没有回应，沉默地带我来到了一间实验室。他的语气淡淡得听不出什么感情，“这个答案可能听起来会比较无聊，我推测，这应该是某个学生的恶作剧。”
“有人将铁盐溶液与少量盐酸混合，我想他可能是用手套蘸取了溶液，在栏杆上按压出手印的形状。雨天或者高湿度的时候，铁盐会吸湿氧化，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红褐色的——像干涸血迹的血手印。”
他调取试剂，放入刚刚采集的物质，一边说着原理，一边向我展示了反应的过程。
我有些不明觉厉，看向珀尔的眼神逐渐染上了敬意。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珀尔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我。
“嗯，就是忽然觉得你很厉害”我想了想补充道，“很帅气。”
珀尔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他弯起了眼角，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再多看看我吧，我厉害的还有很多。”
最好，就只看着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天台的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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