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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看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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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巴车摇摇晃晃,徐池耳朵里塞着耳机,耳机线缠缠绕绕、弯弯曲曲地伸向黑色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徐池头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向后掠过的景致,大片的浓绿和翠蓝的湖在速度的加持下晕染成了一幅油画。
耳机里爆炸般的dj声冲击着徐池的耳膜,直到树的身形渐渐在他眼前显现清晰,一树浓绿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眼底,他才意识到车停了,导游方才说让大家下车休整一个小时,徐池耳机中的dj掩过去了导游的声响。
后座笑起来有着一口白牙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去吃点东西。
男生叫齐何。
昨天刚上车时,徐池晕车晕的面色发白,紧皱着眉头,嘴巴毫无血色,徐池蹲在路边吐的天昏地暗,一张素净好看的手递了两颗药过来,问他要不要吃点药。
徐池抬头,看见他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吐完后明显清晰地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有钱人出来旅游怎么还报团?
二人就这样认识了。
徐池摘下耳机,随手塞进口袋里,蓝色的耳机线跳出口袋,耷拉在外面。
大部分乘客都下去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座位上坐着闭目养神的人,徐池也下了车。
停车的地方是某个地方的车站,车站很大,车来车往的,就在徐池下车的功夫就有七八辆车相继驶入,涌下来一堆人。
此处的餐饮店永远不缺顾客。
徐池没什么胃口,要了一碗酸汤馄饨慢吞吞地吃着,吃点酸的让他很舒服。
馄饨摊支在了外面,上面遮阳的凉棚印着广告,大风扇吹来的风吹起徐池的外套,徐池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他对生活的要求没那么高,像这样颠簸了一天后吹着风、吃着东西,他便很满足了。
一辆公交停在了馄饨摊前,车门处走下来一堆人,大包小包,风尘仆仆。
然后徐池就看见了裴从野。
徐池慢慢地眨了眨眼睛,闭上又张开。
是裴从野。
裴从野像是从贫民窟里爬出来一样,身上衣物皱巴又凌乱,背着一个巨大的黑包,手里拿着手机,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又抬头四处张望。
他本来就高,又这样迷茫地站在人群中,徐池想不注意他都难。
徐池觉得很奇怪,看着汹涌人群中的裴从野,他脑海中全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和他在校园的榕树下头对着头,躲避打着手电筒抓小情侣的教导主任。
02
晚自习后,徐池和裴从野在学校篮球场旁边的石墩子上坐着聊天,当时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彼此正是满心满意都是对方的时候。
晚风不断地吹啊吹啊,徐池把玩着裴从野的手指,“我们有空去琴海吧,我爸那会就是在琴海遇着的我妈。”
“我们可以在琴海边上租个石头屋子,就住那,白天睡觉,傍晚赶海,晚上就把小鱼小虾放在火上烤。”
徐池眼睛亮晶晶的,望进了裴从野的心里。
裴从野笑得很明朗,认真地接下了这个承诺。
有一刻徐池觉得,篮球场上的喊叫声、烦人的蝉鸣、路上行人的喁喁私语声都不见了,都被吸进了名为裴从野的眼睛里。
两颗心正在靠近,渐渐贴近,心跳开始加速,体温开始上升。
一束光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在一起,教导主任的大嗓门随之而来,“石墩子上的那两位同学干什么呢?”
一切的旖旎都被冲散了,徐池拉上裴从野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就跑。
呼啸的风声、身后教导主任追赶的脚步声、大声呵斥声以及身旁裴从野的呼吸声。
徐池一向不善于运动,跑了有三分钟便气喘不停,可恶的教导主任大腹便便却很能跑,裴从野反扣住徐池的手,脚下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学校的榕树林,最近在传那里闹鬼的事情。
徐池背后紧靠一棵硕大的榕树,面前站着裴从野,二人的头碰在一起。
徐池看不见教导主任跟过来没有,抬脚碰了一下裴从野的小腿,无声问他,“走了吗?”
徐池紧张得像只小兽。
裴从野有心想逗逗他,俯身贴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传来,低沉醇厚的声音告诉徐池,“还没有。”
裴从野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徐池绷紧了脚尖,耳朵红红的,不敢看向他。
交握的手被裴从野一根一根分开,挤进了徐池白净的手指,十指相扣,裴从野举起徐池的手,轻吻了他的手背。
那片在徐池耳尖上的红瞬间蔓延到了脸上。
裴从野轻声笑了,“骗你的,笨蛋。”
于是便吻了上去。
榕树挺立,树叶摇晃。
03
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遇见裴从野。
徐池低头想了想,有多久没见过裴从野了呢。
四年零三个月了吧。
最平常不过的一天晚上,裴从野给徐池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们分手吧。”
徐池打了个问号过去,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徐池心里凉了一半,不懂为什么在二人最美好的时刻,他会毫无前奏的发来这样一条令人生气的信息。
徐池拨打裴从野的电话,机器女声说这是个空号,又去裴从野的社交媒体上联系他,发现全都注销了。
徐池问其他同学能不能联系上裴从野,答案都一样,裴从野忽然就与所有同学断了联系。
熬了一整晚夜的徐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浑浑噩噩地去上学,到教室却发现连他的座位都空得连一片纸片都没有留下来。
人去楼空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班主任说裴从野转学了。
徐池去问班主任裴从野转到哪里去了,班主任只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今早校长通知我,我才知道的,裴从野转学了,他连你这个同桌都没告诉吗?”
徐池摇了摇头,回了教室,在座位上坐了一整天,回去请了两周的假,再次踏入班级时,又是活泼开朗的徐池了。
从那之后徐池也没再跟别人谈过恋爱,不是没有人追,徐池精致好看,性格又好,从高中到大学追他的人不胜枚举,可他总是兴致缺缺,总是忍不住将别人与脑海中的那个影子做对比。
徐池妈妈看儿子这样很着急,介绍了几个生意朋友家的儿子,徐池也听话地去相亲,只是结果总不如人意。
当徐池又打算在家里待上一整个假期不出门的时候,徐池妈妈直接给他扔到了旅游团里,让他出去散心。
徐池没想到他妈妈给他报的大巴旅游团,从他家所在的城市到琴海,要不眠不休地颠簸两天。
徐池一向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妈妈这么安排,他就这么做。
不期然遇上了裴从野,徐池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