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平安京伊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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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雾岛森凉彦感到天旋地转……
不过瞬息之间，他就从悦神祭典的神前广场出现在了千年前平安京时期的郊野之地。
是的，雾岛森凉彦无比肯定自己所处的时期地点，他已经记起来一切，他不是什么寂灵尊圣子，他即是寂灵尊本尊。
来不及忧虑远在千年后看着他消失的恋人，雾岛森凉彦率先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摄住了心神。
白衣染血的白发少年倒在地上，仿佛是旧日噩梦重演。
甚至于比那时更加惨烈。
少年全身血迹斑斑，几乎将白衣都染成了血衣，血腥味铺天盖地，那张熟悉的面容惨白的如同死尸，沾着些混着灰尘的血迹，熠熠生辉的苍天之瞳失去了一只，血液不断从空洞流出来，仿佛是一行血泪，另一只苍蓝眼眸映着天空，正渐渐失去神采。
“……悟君……”雾岛森凉彦走过去，语气很轻，甚至他都疑心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但对方显然听到了，那只苍蓝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看着他，微微怔愣，蓝眼睛亮起来，浮现出了惊艳与欢喜。
“你在叫我吗……咳……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不然……一定会记得你的……”少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说着，仅存的那只眼睛紧紧盯着雾岛森凉彦不放。
雾岛森凉彦在他身边蹲下，微微扯动嘴角，“是在叫你……悟君……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
少年似乎从他轻而沉重，莫名复杂的语气中听出了他隐含的意思，艰难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啊……难道你是我转世的恋人吗？”
凭空出现在他死战后，只有他尚且存活的战场，用这样温柔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也不禁为对方的难过而难过起来了……
乌发金眸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头看着他，如同夜色中海上的黑色波浪般乌黑发亮的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少年胸前，轻轻拂过少年沾血的脸颊。
那双本是森然冷冽的鎏金色眼眸，此刻却像孤高悬挂在夜空中，蒙了层薄雾的月亮，鸦青睫羽微微颤动间，漏出的朦胧眸光恰似揉碎的月华，满是宁静的哀恸。
少年怔住，无力垂落于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喃喃，“要是早点见到你就好了……我现在这样……很狼狈吧……”
雾岛森凉彦轻轻的理了理少年凌乱沾血的雪白长发，语气轻缓柔和，“你一如初见那般美好……悟君，睡一觉吧，一觉醒来，我们就重逢了。”
少年仍然睁着那只仅有的苍天之瞳，嗓音沙哑，“是吗……真好啊……但果然还是不甘心……好想一直看着你……陪着你……”
他甚至嫉妒起了转世后的自己。
少年看着对方漂亮的鎏金色眼眸，慢慢的说着，“带上我的眼睛吧……”
在黑色长卷发的青年微微错愕的目光中，他愉快的笑起来，“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你的礼物了……”
如果早些时候见到他未来的恋人，他作为平安京声名赫赫的贵公子，能够赠与对方的东西很多。
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作为五条知，他能够赠与对方的，只有自己仅剩的那只，被无数人赞叹畏惧，不敢直视的苍天之瞳。
那只蓝眼睛固执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神秘的青年，“你的名字……”
“雾岛森凉彦……我的名字是雾岛森凉彦……”
五条知露出如新雪般纯洁的干净笑容，“我是五条知……平安京五条家族的少主……”
五条知要死了……
雾岛森凉彦心知肚明，却又感到茫然无措。
作为神明，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活死人，肉白骨，但这个世界太脆弱了，仅能供他歇歇脚。
如果贸然大幅度改变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的相关命运，这个世界会无法运转下去，进而崩溃，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都会顷刻间消逝……
唯有按他预见的那样，按部就班，让历史重演，使现在与千年后形成莫比乌斯环，他才能让世界慢慢升格，改变恋人千年后死于两面宿傩之手的命运。
可是……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五条知这样死去吗？
雾岛森凉彦此刻内心无比动摇。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将死的少年反倒笑着安慰起了神伤的青年。
“一定会的。”雾岛森凉彦无比坚定的回答。
于是少年露出了笑容，语气亲昵，“阿彦，我把眼睛送给你，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东西了，要一直带在身边哦——”
少年带着狡黠的话语落下，终于慢慢失去了呼吸……
但那双眼睛，始终执拗的不肯闭上，失去神采的眼睛依旧在看着他。
雾岛森凉彦看着了无生息的少年，沉默良久，毫不在意的用雪白的衣袖轻柔的擦去少年脸上的血与灰尘，任由衣服被蹭得脏污。
那个缺失了眼睛的空洞流了好多血，他擦了好久才终于擦干净。看着少年那副如同精致的，损坏的人偶的模样，雾岛森凉彦轻轻抚摸少年雪白侧脸的手，颤抖着轻轻落在那无神的苍蓝眼瞳。
擦拭时沾到血迹的手虚虚触碰到了雪白的眼睫，雾岛森凉彦的手始终没能落下，他只是安静的透过指缝看着那抹空洞的蓝……
直到一如他们初见时的夕阳在头顶铺开画卷，雾岛森凉彦才终于眨了下眼睛，明明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寿命永恒的神明，此刻却觉得眼睛干涩，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仰头看了看绚丽到不详的红云，轻轻扯出一个平淡的微笑，鎏金眼眸折射出森冷的光，遥遥注视着被树木遮挡的，远方的城池，那里还安然生活着不应站在这片沃土之上呼吸的凡人……
雾岛森凉彦脱下外袍，暂且遮住少年空洞的眼睛和满身的伤痕血迹，找回了那只损坏的蓝瞳，朝着人烟处行去。
那里……是五条知的家，也是即将开始的行刑场……
此后，就是咒术界历史上惊天动地的一笔血色——渡厄劫。
又称——血洗平安京……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平安京伊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