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玫瑰》春雪不寒

6、你的钱，还你 烟雾缭绕，

　　烟雾缭绕，热腾腾的米粉在妇人手中旋转，然后在开水里炸开。
　　五分钟不到，就被人一把捞起，冒着气摔入碗中，淋上一层喷香的料汁。
　　老板撒上几片瘦肉，将两碗汤粉往前一推。
　　“小美女，你们的汤粉好喽！”
　　香气扑鼻，陈念禾和夏觉端着热粉到加料区调味。
　　刚刚的小插曲早就抛到脑后，她们眼里鼻子里还有嘴里，只有又香又烫嘴的米粉。
　　陈念禾将碗里的鸡蛋全部挑出来夹给夏觉，然后“滋滋”地嗦了一大口粉。
　　十分钟不到，两人就结束了“埋头苦干”，两个满满的碗见底。
　　陈念禾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大叫一声：“爽！”
　　夏觉边擦嘴边赞许地点点头。
　　“老板，你家粉太好吃了！”
　　老板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好吃常来啊！阿姨给你们加肉。”
　　“好哦！”
　　陈念禾揉着发胀的肚子，从兜里掏出熟悉又陌生的二十块钱。
　　然后她就又愣住了。
　　“我去给许愿买饭。”
　　“老板，打包一份炒面，不要葱花。”
　　夏觉付完钱，疑惑的回头。
　　“咋了？”
　　陈念禾抓了抓头发，憨憨地把钱举到她面前，然后发出蜡笔小新的笑声。
　　“刚刚那个男生的钱。”
　　“…你真的是…”
　　夏觉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替她付了钱。
　　“晚自习再找时间还给他吧。”
　　陈念禾撇着嘴，悲伤地点点头。

　　晚霞火红一片，天边的云像是着了火。晚风清凉，在连廊里吹出“呼呼”的声响。
　　铃声响起，第一节晚读结束。同学们陆续出了教室，有的去厕所，有的在教室门口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走廊的一角，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面对面地说话，另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靠着墙，偶尔回应几句。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啊？”
　　“不会。”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语啊”
　　“不会。”
　　“那他会不会没钱吃晚饭啊？”
　　“…不会。”
　　“那…”
　　“打住！”
　　夏觉忍无可忍地举起了右手，强制暂停。
　　陈念禾眨着大眼睛，嘴角耷拉着。
　　“看那。”
　　许愿指了指她身后，陈念禾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景年靠着栏杆，微风带起他额前的刘海，弯曲的弧度恰好形成一个爱心。橘色的背景被画上一个清瘦的剪影。
　　少年望着远处的浮云，不知在思考什么。
　　陈念禾有些怂，和夏觉互相推搡着。
　　“好尴尬啊！”
　　“你快去！”
　　“不行，要不还是你去帮我还吧！”
　　说着，女孩就往许愿身后钻。许愿和夏觉对视一眼，转头一把将她推了上去。
　　陈念禾踉跄着往前走了好几步，一回头，许愿和夏觉鼓励地朝她眨了眨眼。
　　夏觉嘴里还比划着“去吧”的口型。
　　她认命地往前看，周围几人都被她飞过来的动作吸引了。
　　陈念禾心里就三个大字：
　　好尴尬！
　　她低了低头，感觉双脚灌了铅，挪不动一点。
　　顾景年不知什么时候也看了过来，他注意到女孩的窘迫，缓缓朝她走来。
　　陈念禾紧紧攥着手里的钱，抬头对上男孩的视线，然后又连忙低头。
　　顾景年扶了扶眼镜，声音清冽动听。
　　“找我吗？”
　　陈念禾点了点头，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试探地看向他。
　　“你的钱。”
　　女孩摊开手掌，被揉的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就这样静静躺在她手心。
　　顾景年沉默地看了她一会，陈念禾感觉他的目光像是有温度，被他扫视过的皮肤都烧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少女上前抓起顾景年的手，然后将钱塞了进去。
　　“还你了！”
　　一个逃跑的背影在男孩视线里慢慢缩小，直到变成小小的一点，模糊地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