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玫瑰》春雪不寒

33、你怎么来了？ 一场雪落，

　　一场雪落，不知何时才到尽头。
　　江南的冬本就混着浓厚的湿意，几片白霜落地，湿泥与蛇蛙相拥而眠。
　　夏觉答应叶唯，会在寒假结束之前考虑跟叶炳分手的事，然后给他一个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让她更烦恼得，是如何结束她的初恋。
　　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决定要追着叶炳。炳哥保护她，她长大了要嫁给他。
　　可是这段感情，她早就分不清是依赖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她对叶炳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可是她该怎么面对呢？
　　手机铃声响起，是叶炳的电话。
　　“喂，炳哥。”
　　“小觉，我明天就到家了。”
　　夏觉笑了笑，“好，这次你要待多久？”
　　叶炳犹豫了片刻。
　　“我可能过完年就回去了，我约了寒假工。”
　　夏觉沉默了一会，她其实早就习惯了。
　　“好，炳哥，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抱歉，小觉。你想要什么礼物炳哥都买给你。你要好好学习，以后上了大学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知道吗？”
　　夏觉有些不忍心，她抹了抹眼睛。
　　“知道了。”
　　叶炳没有在意女孩的失落，他相信，等坚持到夏觉上大学，一切都会好的。夏觉也会理解他，他太想帮家里分担了。
　　往日绵丝凝结成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青石苔痕里。屋檐下的雨帘卸去，映着雪景结起火红的灯花。路上行人匆匆，他们裹着冬衣，踩着新雪，泛着热气的喜色从眼尾延伸。雪感知到人间年末的快意，于是慷慨地赠予大地一场沁了寒的花开。
　　枝桠沉默着微微弯低，苍老的树冠接待了这群无约而至的凉客。白雪轻飘飘地趴在枝条上，温柔地试探，细细地触摸，然后敞开了睡一场懒觉。
　　夏觉和叶炳约在了镇里唯一一家奶茶店，叶炳眉飞色舞地跟女孩讲述着自己在外的生活，他不停表达着自己的期待，期待女孩考上跟自己一样的大学，期待以后两人一起留在城市打拼。
　　夏觉吸溜着奶茶里的珍珠，偶尔笑着回应他。叶炳讲了一会，突然安静下来，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小觉，你话变少了。”
　　夏觉点了点头，解释道：
　　“学习太累了。”
　　叶炳看着她温柔地微笑着，然后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宠溺。
　　“我们家夏觉也要长大了。”
　　夏觉顿住，忍着将头移开的冲动，然后抬眼认真地看着男人。
　　“炳哥，我不想去宜章大学。”
　　叶炳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为什么？”
　　夏觉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知道，我也就是说说。”
　　“好，我们夏觉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管你去不去宜章，炳哥都支持你。大不了以后放假我坐车去找你。”
　　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叶炳心里其实清楚，夏觉不可能接受那么久的异地恋。她太没安全感了，不可能的。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大男子主义，替夏觉做了太多决定。她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人，总有一天会长出丰满的翅膀。
　　那个时候，她不会再想着依赖自己了，他们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他郁闷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一个个银色的梦影晃着落日折射的光晕，恍然惊醒时，已风吹几梦，花满人间。
　　雪淋了白头，年也便到了尽头。
　　叶家忙前忙后地过年，招呼着里里外外的亲戚。叶炳一向早熟，他跟家里老一辈的亲戚们攀谈拼酒，喝的脸红。
　　叶唯性子内向，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跟夏觉发信息。
　　【新年快乐，夏觉。】
　　另一边，夏觉和奶奶刚吃完年夜饭，正收拾着碗筷。她家没什么亲戚往来，这些年都是两个人相依为命，连跨年夜都是早早入睡。
　　她望着水池里的碗筷，给叶炳发去了信息。
　　【炳哥，少喝点酒，新年快乐。】
　　无人回应，夏觉靠着墙壁，望向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手机突然震动，她以为是叶炳，打开却发现是叶唯的信息。
　　她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嗯，新年快乐！】
　　叶唯躺在床上等着她的回复，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就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洗碗。】
　　【洗完准备干什么？】
　　【可能睡觉吧。】
　　【不守岁吗？】
　　【奶奶睡得早，我也习惯了早点休息。】
　　发完这句话，夏觉收起了手机，继续把水池里的碗洗干净。
　　夜深了，奶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夏觉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正想着，门就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
　　“夏觉？”
　　夏觉听了，赶紧打开门，叶唯红着鼻子，一头雪花的样子就这样跟着风雪一起撞进女孩眼里。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