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玫瑰》春雪不寒

20、我只对喜欢的人好

　　骄阳似火，热辣辣地晒在身上。到了午间，秋天还是没能遮掩住夏的锋芒。

　　少年穿着白色运动背心和短裤。健硕的肌肉暴露在阳光下，引得不少女生尖叫。他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蹲在起跑点。

　　预备口令响起，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前方。一声枪响，参赛者纷纷飞窜出去。叶唯一人独自领先，将别人甩开老远，疾风吹开他的刘海，他享受着这种快感。

　　他张扬狂妄，笑的颇为放肆，跑过终点，成为了第一。周围响起尖叫和欢呼，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荣耀。

　　风带起女孩发间的丝带，牵引着铃铛摇晃。少女眼里倒映着男孩张扬跋扈的笑容，心跳声快过男孩跑过带起的风声。

　　晴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一，二，三。”

　　“茄子!”

　　咔嚓，随着相机胶卷滚动的声音，满屏笑脸被定格在班级合照上。阳光肆意地洒在孩子们脸上，给不施粉黛的面孔增添一份朝气。

　　何时起，幼态的脸庞开始有了棱角，小小的身躯也如抽条的树枝般蓬勃生长。褪去稚嫩幼壳的我们，还未长出丰满的羽毛，依旧被称为孩子。

　　多年之后，希望我们都能记得，这张被定格的照片，记得，被称为孩童岁月的年华里，遇见的惊艳青春的人。

　　不过，也请记得那个背后默默支撑的亲人，朴素地一身尘灰。那个空昂细雨清风的老师，那个为你打抱不平的好友，以及那些曾向我们递伞的陌生人。

　　微风轻拂，汗水打湿了明黄色的校服。耳边传来笑声，是几个少年追逐打闹，同风一起奔跑。

　　夏觉静静踱步在操场上，热烈的比赛依旧进行着。运动会就要进入尾声，她望着天空飞过的鸟群，怅然若失。

　　突然，跑道上响起欢呼。夏觉有些好奇，于是过去瞧了瞧。然后她就看见了叶唯。

　　周遭突然变得寂静，夏觉靠近，夕阳落在少年的左肩，优越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人山人海，却只见他。

　　少年挺拔，身后大片阴凉。女孩站在阴影里，用视线描摹男孩的背影。

　　少女的高马尾随风飘动，“叶唯？”

　　叶唯正和严时任笑的微微弯腰，一回头，便撞进一双干净的眸子。

　　“夏觉。”
　　“叫学姐。”
　　“不。”
　　叶唯认真的拒绝，夏觉也不没在意。
　　“你在几班？”
　　“高二，（B）班。”
　　夏觉在“高二”两个字上，重重的咬了音
　　“哦。”
　　……

　　叶炳毕业后，夏觉一头扎进学习里。每天掐着点出教学楼。

　　每周四的体育课，她又遇见了叶唯。

　　这天鲜少的阴了下来，同学们纷纷期盼，千万不要下雨。不然还不容易盼来的体育课又泡汤了

　　偏偏天不随人愿，第二节课，就在数学老师呱呱讲题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浇灭了男生的篮球梦，也浇灭了女生的奶茶梦。

　　夏觉对体育课没什么执着，但看着同学们失望的样子，她还是默默祈祷，快雨停吧。

　　雨果然停了，许晟一边佩服这小太阳，一边欢呼着体育课万岁!

　　操场上满是兴奋的学生，大家似乎都被着及时的雨停带动了情绪。在绿茵上肆意奔跑，跳跃，一时竟热闹非凡。

　　叶唯被兄弟簇拥着，不好拒绝，于是摸上了许久未碰的篮球。

　　每一次奔跑就会带动一阵风，疾风撩起男孩的运动背心，意气风发。每一次投篮，都精准打击。引得场上比分悬殊。女孩们雀跃着喊着加油，为自己班的比分欢呼。

　　自然更多的，是因为被风偏爱的少年。

　　体测结束，许愿任由陈念禾松垮地挽着自己。
　　她脑子一热:“愿愿，我们去食堂吧。”
　　“萧望，去不去食堂。”
　　陈念禾与顾景年同时开口，四人面面相聚。
　　萧望低眸，目光在许愿身上停留片刻。
　　“可以。”
　　两人同时开口。
　　“夏觉、许晟，你们去不去？”
　　“不去了，好累。给我带瓶水。”
　　夏觉感觉自己喉咙又干又痒，浑身难受。
　　“好，那你缓缓。”
　　萧望和顾景年望着两人走在前面的背影，顾景年的目光就这么轻轻跟着摇头晃脑的陈念禾。
　　最后四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又起风了，两个挺拔的男孩任由它吹乱头发。
　　“你们两喝什么？请你们。”
　　“不用了。”
　　许愿有些不好意思。
　　萧望拿了一瓶茉莉绿茶，递给女孩。
　　“我记得你初中经常喝这个。”
　　许愿脸红了，想了想，还是接过来，“谢谢。”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你俩初中认识啊？”
　　“认识。”
　　两人相视一笑。
　　回忆在朦胧中晃动，她突然想起初三毕业那天，自己满心期待地将心事写在银杏叶上，夹进墨绿色的笔记本，那是萧望给她出的几何题。少女青涩的喜欢混着两人的笔迹，仿佛每一个符号都承载着他们的故事。
　　竹林簌簌风起，少女的发丝轻如蚕丝。
　　途径此处，她想起两人在桂树下解题，风惊扰了秋，于是它勃然拂袖，留下一场桂花雨。两人被淋了满头桂子，浑然不觉。
　　“萧望。”
　　许愿唤了一声男孩的名字，他从一片翠色中回眸，眼底波澜不惊。
　　许愿走上前去，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个还给你。”
　　女孩把手中的笔记本递过去，萧望没有接过。
　　“这个笔记本是送你的，留着吧。”
　　许愿羞涩起来。
　　她还想说句什么，萧望就被几个男孩围着拉走。
　　他跨出几步，又转过头对着许愿笑了笑。
　　“对了，毕业快乐。”
　　几片竹叶落到许愿肩上，她打开笔记本拿出那片没送出去的银杏叶，轻轻吻了上去。
　　毕业快乐。
　　......

　　夏觉结束了八百米，感觉自己简直要死了，刘海被汗打湿。许晟扶着她，不停抱怨着难伺候。

　　她也不恼，只是更懈了力，半个人压在许晟身上。像是故意使坏，但又叫人看不出来。

　　一阵尖叫，夏觉的视线被吸引。却见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随意掀起衣服，一个擦汗的动作就引得全场沸腾。

　　她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站稳了，向篮球场走去。
　　“走，看看去！”

　　许晟一脸无语，你不是能走吗?

　　来的不巧，碰上中场休息。叶唯正擦着汗，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是小麦色，皮肤纹理在阳光下随着汗滴折射出光芒。

　　夏觉和许晟一起暗暗数了一下，八块腹肌，一块不少。

　　一个女生扭扭捏捏地上去，向叶唯递了瓶水。周围开始起哄。夏觉看着，想起了叶炳。

　　少年只是撩了把湿透的刘海，往后一薅。露出了凶狠的眉眼，夏觉看清了他眉骨上那条疤。

　　“抱歉。”

　　他不在意的躲开。

　　“我不喝水。”

　　那个女孩就在人群里，茫然无措。

　　她的脸烧起来，周遭所有的起哄声，议论声，都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

　　夏觉有些看不下去，叶唯却看见了她，朝着这走来。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接过女孩手中的水，语气温和。
　　“不好意思，我弟弟不懂事。正好口渴了，水给我喝，行不？”

　　女孩连忙点点头，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谢谢你。”

　　叶唯不悦，但也只在旁边等着她说完。
　　“谁是你弟弟。”
　　叶唯抽走夏觉手上的水，然后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夏觉无奈地看着他。
　　“下次拒绝的时候礼貌一点，别给人家难堪知道吗？”
　　叶唯边喝水，边瞥了一眼她。
　　“我跟我哥不一样。”
　　男孩没花什么力气，就把喝光的瓶子挤压得变形，然后对着远处的垃圾桶投掷。
　　“咣当”一声，瓶子准确无误地进了垃圾桶。
　　接着他低头，神色认真。
　　“我只对喜欢的人好。”
　　夏觉一阵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