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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合 “作甚?我 ...

  •   凤明淮劈手砸过去,荡开一道水花。那力气虽狠,却因赤条条在水中而施展不开。或者说,连抬腿都费劲,只有双拳勉强用得上力。

      赫连钺擒住他手腕,施施然笑,“我不杀你,何必自找不痛快。”

      凤明淮怒道,“我且要杀你。”

      赫连钺笑,“嘘,小点声儿,凤七,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我共浴吗?”他睨着人,调侃道,“怎么?如今,你也知道沐浴时叫贼子闯入的滋味不好受了?当日,我可是光着身子去追的你。”

      凤明淮挣了挣,不情愿放低声音,“我是无心的!”

      “我也是无心的。”赫连钺松开他的手,缓缓倚靠在岸壁上,强压住心底翻滚的情绪,佯作淡然嗤笑,“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矫情的。难道,你比别人多长一只?”

      “……”
      凤明淮愣了愣,一只什么?紧跟着,他反应过来了,气噎,“修罗伽!”

      赫连钺对那愤怒熟悉,轻笑,“我方才带了一队人马过来巡查,他们皆对你有切骨之仇。不想被人围观就小点声,当然,你若想出去,我不拦着。”

      话音才落,凤明淮再度朝面门挥来一拳!赫连钺顺势接住,反手擒住人的肩头,欲要往跟前带——

      凤明淮肩头一热,分明抵触,当即反身要躲!

      哪知水底暗深,挣得太用力,脚下一滑。

      “?——”
      赫连钺擒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人带到怀里。凤明淮牙齿磕在他肩头上,将人撞得闷哼一声。

      动静明显,惹起猛然一声怒喝,“什么人?!”

      “小心,有敌军!”
      “我王?您在哪里?”
      “修罗伽!——”

      赫连钺将凤明淮摁紧在怀里,强势霸道地扣他的脖颈,“嘘。”紧跟着,他扬声说着听不懂的话:“是我在沐浴。敌军已经往东去了,还不快追?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

      “可是我看他们……”
      “嘶!——”

      “您怎么了?”

      赫连钺肩头狠痛,竟是被人拿利齿狠咬住了!
      血痕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他强忍住,竭力让口吻平静,“无事,脚下打滑。快追吧,不要扰我清静了。”

      “是!”
      这话才说罢,猛听得马蹄嘶鸣,诸众嘈杂奔逐,扬声道,“我看见了,在那儿!快!”

      凤明淮动弹不得,口中腥甜,狠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拿手臂狠狠箍住了腰身。

      赫连钺另一只掐住人后颈的手往上捋,直至薅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人扯开;那声低笑和嗔怒滚在嗓子里,“比狼崽子咬人还狠,凤明淮,你找死不成?我是在救你。”

      “不必你救!”

      赫连钺低下眼去看他——此时此刻,凤明淮双唇沾着血痕,正扬起脸来,冷冷注视着自己。薄怒将他逼得眉眼泛红、双眼水光流动,皆是铮铮的杀意,似将自己生吞活剥尚不满足……

      那模样“可爱”,叫赫连钺莫名想起自己养的第一只狼来,也如这般警惕呲牙、瞳仁冰冷。

      可惜他是凤七,不是自己豢养的宠物。

      那道瘦窄的腰就在自己掌心发烫;下巴蹭过肩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膛就一点点贴着他的肌肤。

      赫连钺后知后觉的喉间一紧,吞了下空气,他怔在那里,在脑海中疯狂翻动,似要找出一个比漂亮还要合宜的词儿,却只有剩一片空白。

      “你……唔!”

      赫连钺只说了一个字,就狠狠挨了一拳!他吃痛松开凤明淮,眼睁睁看见两条雪白长腿带起汹涌水花,利落翻上岸。

      “……”

      凤明淮摸黑去翻自己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他又气又急,憋得脸色通红,头都没回,只朝人怒声低喝道:“修罗伽,你若敢回头看,我定要挖了你的双眼!”

      赫连钺背对他,舔着嘴角轻嘶,“呵,说得好像我稀罕看?”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很显然,他并非什么守信之人。
      赫连钺悄不作声扭过脸去,借着月光去打量——可惜,迟了一步,只看见那光滑后背和背脊流畅的肌肉弧线,“啧。”

      凤明淮警惕回头:……
      赫连钺反应迅速地背过身,“作甚?我可没偷看。”

      凤明淮不与他争辩,急匆匆披袍逃走,“再见,我必将你砍作三十份儿!”

      赫连钺轻笑,不置可否,“殿下少放狂言,还是快逃命去吧。”

      他唇角破了皮,口中血腥气浓重,只好抬起手背轻蹭了一下。赫连钺并不急着走,而是沁在冷水里闭目养神一阵。待到凤明淮逃脱的马蹄声渐远,方才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

      亵裤往腿上一套:忽然卡在膝上了。
      赫连钺困惑蹙起眉来,提起那条白色亵裤照着月光看:?

      这尺寸?
      他本是想抱怨凤七可恶来着,奈何双手不听使唤,鬼使神差的,他将那块柔软布料递到鼻尖嗅了一下:……还挺香。

      “……”
      凤明淮更衣时,烛火一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儿:亵裤阔出一圈的腰身勉强挂住,更有尺寸惊人,定是方才慌乱之中穿错了。

      一想到这块属于修罗伽的温热布料贴身靠着他奔逐一路,他当即血液逆流,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啊!”
      后半夜,凤明淮越想越气,恨恨地锤了下床,“我必杀他!”

      小四被他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忙起掌灯,“殿下,怎么了?”

      凤明淮尴尬看他,红着脸摆摆手,“无事,你去睡吧。”

      不日,大庆趁机发起偷袭,似要报仇雪耻,三路夹击,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这一战只是侥胜,双方都没讨着便宜。正酣战之际,赫连钺却下令,要退营四十里,将“玉鹿湾”两岸让出去。

      霍献不解,“若是有此湾作为阻隔,实在是捡了个大便宜,就是不知赫连为何会放弃?殿下,您看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凤明淮脸都绿了,这分明就是挑衅!他强忍住怒火,朝霍献哼笑,“是有猫腻。不过……我们不嫌弃,照单全收。”

      楼兰营中,自然也有疑惑和反对声。这里头,当属哈沿最不服气,他道,“这玉鹿当初乃是我打下的,王为何将此地拱手送人?”

      赫连钺挑眉看他一眼,微微笑,却没说话。

      哈沙喝他:“不得无礼,王自有他的考虑。”他指着舆图耐心道:“此地狭长难守,虽有地利以为阻隔,可若是派兵把守,反倒成了累赘。”

      哈沿急道,“难道他们把守便不难了吗?”

      “我们是攻城,不是守地。与其为这寸土之争耗费兵力,倒不如保存实力。”哈沙道,“这样的胜利,于我们无益。”

      哈沿还要再争,赫连钺却笑了,他指头点了点桌面,“你去,本王派你去把守。”

      哈沿微怔,正要开口问,便见那笑变冷,“若是失地,依照军律,须将人头拿来;本王倒要看看,你想拿多少人守?去罢!若能守住,本王就封你单部在此,你依水建族,好生安家,日后守在这里过日子,可好?”

      “……”
      单于小宛悄不作声拿眼睛偷瞄赫连钺:果见那眉眼低沉,金眸锐利。他轻咳了一声,“哎呀”道,“修罗伽,今日天气不错,我近日训兵颇有所得,你来帮我看一看,好不好?”

      说着,他走过去,半拖半抱,“修罗伽,求求你了。帮我一回!”

      赫连钺哼笑,起身掀帐出门。

      待帐中只剩两人,哈沙这才回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啪!”

      哈沿震惊,抬眼怒视他。

      哈沙俊脸冷下来,神情不似寻常,“哈沿,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他不是凭你造次的兄弟,他是我们楼兰的王!他是赫连,是赤乌为我们带来的天神之子!”

      “那又怎么样?”

      单于小宛的母亲,与哈沙、哈沿的母亲,是亲姊妹,故而,他三人是姨表之亲。

      单于小宛的母亲依照习俗留在单于部族作首领;而哈沙、哈沿之母皆嫁入宗政部族,故而,他二人同姓,平素里理应更亲近些才对——可哈沿的性子桀骜冲动,实在叫他头疼。

      单于小宛懒得理这小弟、遑论教训,只好将赫连钺请出去作罢;哈沿留在帐中,则是为了警告他,“不怎么样,就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不要连累了宗政一族!”

      这两人的母亲关系亲切,父亲作为连襟,勉强和气。可背地里,怕是谁也不肯服谁——宗政克平素里没少给儿子灌迷魂汤,故而,哈沿怒了,口不择言道:“哈沙,你不要这样得意!现如今你父是宗政的首领,待他死了,这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哈沙双眼一凛,“哈沿,我警告你,收回这句话。”

      “我为什么要收回?不就是因为你父亲是王的舅舅,才能做宗政一族的首领吗?这些年,反倒我父劳苦功高……”

      哈沿抬手给他一拳。
      紧跟着,帐内细碎的响起来——赫连钺回身看了一眼,哼笑,“小崽子,就是欠揍。”

      单于小宛难得通透,“哎呀,哈沙脾气可真好,若是我,早不知揍他多少回了。”

      赫连钺轻哼,睨他,“你也欠揍。”

      单于小宛哈哈大笑,“我说,哈沙可未必打得过我!啊呀,修罗伽,你不要总是这样看我,我与你什么样的心你还不知吗?”他将头歪过去,攀住人的肩头,附在人耳边道,“不如,就叫他去打吧。这会儿凤七正高兴、要将玉鹿湾这份礼物收下,可有人不识相,与他争夺,必会栽跟头的……”

      赫连钺好笑,“哦?这就是你的计策?”

      “哎哟,凤七打人狠极了!”单于小宛无辜道,“可比哈沙打得用力!照我看,还不够。”

      赫连钺低笑,“胡闹,那是你兄弟。”

      “是啊……兄弟,若不然,早被我打死了。”单于小宛为此感到惋惜,他手中扶着马朔,扬声唤兵士注意动作,又扭回脸来,“修罗伽,你更是我兄弟!”他歪着脸,得意极了,“你和哈沙,是我最好的兄弟——”

      赫连钺乜了他一眼,勾起嘴角,“哼。”

      不久,哈沿得了应允,于玉鹿和大庆交手一战。好极了。正赶在凤明淮的气头上,输得惨不忍睹!

      凤明淮不杀他,权作羞辱和示威,只将他五花大绑,吊在马绳上,而后怒甩马鞭,“驾!”

      哈沿是一路被马拖回去的!这小子浑身伤痕,却还满脸不服气的倔样子。好在单于小宛候在草坡上及时搭救,他闷声不吭,动作粗暴地给人解绳子。

      哈沿咬牙,“哥哥,你轻点!”

      单于小宛停下动作,不耐烦看他,“那你自己来!”

      哈沿别过脸去,不吭声了。

      单于小宛割断绳索,再不见嬉笑之意,琥珀色眼珠里滚着冰冷的警告:“哈沿,若你想要喊我一声哥哥,便要记住,你是单于女人生下来的,是天阴赐予了你。咱们的母亲是姊妹,那么,你,哈沙,我——就是亲兄弟,这是你鲜血里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没有宗政克,你也会有其他父亲——记着,不要把你的猎物拱手送人![1]”

      最后那句放在中原话里,大约便是“不要给他人作嫁衣”了。

      哈沿有瞬间的失神:他不明白,追随自己的父亲、支持他,帮助他,怎么会是给他人作嫁衣呢?但紧跟着,他问出了更荒诞的一句话,“为什么是宗政极来做宗政首领?就连阿帕也支持他!如若不然,我便是首领之子,哈沙凭什么这样管我?”

      单于小宛冷笑,轻挑拍了拍他的脸,“那是单于首领、我的母亲大人的决定,我无权质疑。而你——”他猛地将人提起来,蹙眉:“就更没有资格了。”

      在哈沿震惊的神色中,他道,“哈沙不是管你,是救你。否则,你如此放肆,修罗伽早晚会杀了你。他的心,可比我们狠!”

      待回营之后,哈沙见哈沿挨了揍,还多添了些心疼。可惜,帐中那两位始作俑者,一个正淡定读着兵书,视而不见;另一个则两手一摊,“哎呀,我捡到的时候,他就那样了。”

      哈沙没说话,过去捣了单于小宛一拳,啧声抱怨道,“打得太狠了。”

      单于小宛无辜,揽着他往外走,忽又扭头回来,“修罗伽,今晚不陪你吃酒了,我有话要跟哈沙说。”

      赫连钺眼皮儿都没抬,“嗯。”

      他二人走了,剩下那位却苦恼起来。原以为争夺在即,必是又一场血战;可接下来的两月,天气渐冷,仍不见对方出战。

      赫连钺不由得纳闷儿!他心中清楚,再这么拖下去,自己这边的粮草也开始吃紧了;毕竟此地远隔三百里,不似原来驼线运送方便,再有,每每过了安野送来的粮草,都会被凤明淮盯住抢夺——倒成了给他们送的了!

      哼,这个凤明淮。

      赫连钺搁下兵书,起身回了内室。片刻后,似想到了什么,他坐在案前,捻起锦盒蘸了一点在指尖缓慢揉搓开,膏脂细腻,却比不过那位在月色里的妆红。

      这些时日,他忍不住在回忆里反复描摹那场景……

      起初,只是得意,带着促狭的戏弄。慢慢地,却添了更多细节的回味——

      想起凤明淮如玉肩头滚着水珠,连锁骨都盛了两湾;想起他脖颈跳起几道青筋像蜿蜒的藤蔓;想起他腰身劲瘦,搁在掌心狠狠攥紧时、光滑而富有弹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擦过他,但赫连钺想不太起来了。

      他每想起一次,便有心给人写战书。
      直至凤明淮案头添了十三封战书,对面大营都不见动静。

      哈沙有时看完战书,就在嘴边嘟囔,“这是战书吗?为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赫连钺冷哼,分明是无辜的抱怨,“我是不如你中原话说得好。那一天不见,就像很久,急着打仗呢!有什么问题吗?”

      哈沙两手一摊,忍笑道,“……应该是没有。”

      眼下,战不得也退不得。
      正一筹莫展的两难之际,派去刺探军机的单于小宛却突然来回禀,“哎呀,我王,您猜,我今日在月牙城看见谁了?”

      赫连钺兴致缺缺,“谁?”

      “凤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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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2/13/14不更。周四晚9点更新~啵啵! 预收《鸣鹤在阴》帝师抚养暴君长大后 ;《谋士也要做皇后吗?》太子强取豪夺;《恨玉》把美人据为己有了;《父王,我龙啊!》养崽失败之养成了夫君;完结《凤鸣西堂》疯批质子攻 X 高冷帝王受|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