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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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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池熏感觉全身都热气腾腾的,她坐道餐桌前,抿了几口热汤。林姨做了好几个菜,像是寻常人家庆祝孩子结束高考般,还特地煮了碗汤圆。
“来,吃点汤圆,考试圆满结束!”
林姨温暖的笑容让池熏的心也暖了起来,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林姨一直在照顾她的起居,从不多话,但事事周到。
“谢谢林姨。”
女孩拉开座椅,“林姨,顾叔,你们也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这怎么好意思。”林姨手捻着围裙连连拒绝。
顾叔也只是笑着劝她多吃点,还强调这些是少爷特意嘱咐做的。
“陪我吃一点吧,我一个人吃不下。”
池熏放下筷子,一副他们不坐下就不吃饭的姿态。
顾叔和林姨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在桌尾坐下来了。
池熏终于笑了,她给两人分别盛林一大碗汤,然后眯着眼吃了一小碗汤圆,又把每一样菜都吃了几口,被撑的不行,才放下筷子。
“林姨的手艺太好了。”
她站起身将筷碗拿到厨房,刚打开水龙头,手还没碰到水就被赶来的林姨阻止,“去休息吧,林姨来就行。”
“一个碗而已,没什么的。”池熏还欲去碰,林姨就赶紧将她推出了厨房。
“乖孩子,快去休息吧,林姨拿了不少工资的,听话啊。”
池熏只好点了点头,她现在也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回到房间,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在这住了一年多,四顾后却发现没几件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喻知年这段时间给她买的大大小小的东西早就替换了她的。
池熏叹了口气,从最底层翻出自己刚住进来时带的两身旧衣服,一件满是褶皱,还有些褪色的睡裙,以及一双被塑料袋包裹,被刷的发白的球鞋。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收拾好了一切,池熏将门锁好,下楼嘱咐顾叔外出一趟,买些她爱吃的年糕。顾叔虽然有些不解,但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看着顾叔开着车出了大门,她重重的送了口气。
池熏攥着自己的丝绸睡衣,坐到客厅里打开了电视,她甚至撕开了一包薯片,假装一切如常。
时针缓慢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紧绷的神经下显得格外清晰。
池熏数着时间,等指针指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林姨果然拎着一大袋剩菜准备回家了。
“早点休息啊,林姨先回了。”
“好的,林姨你路上小心。”
池熏的心跳快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但她仍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姨的家在离这八公里外的小胡同烂尾楼里,她每天在这忙完后要回趟家,给她下班的老公带晚饭。
喻知年也不喜欢晚上有别人在家里,顾叔睡在车库旁的小平房里,林姨要回家,他也没有过多阻拦。
这些都给了池熏机会,老天都在帮她。
“砰”一声,门被人轻轻带上,池熏几乎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跑回了房间。
不能再等了,喻知年九点左右就会回来。
池熏几下将身上价值四位数的睡衣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旧短袖和牛仔裤,因为着急,甚至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将一双脚踩进球鞋里。
她将手提行李箱从床上拿下来,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突然顿了片刻。
池熏眼神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昏黄的星星床头灯,粉色的床单,碎花枕头旁的小恐龙玩偶,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窗台上的小仙人掌……一件又一件,像熟睡了一般静静躺在特定的位置——这个房间留下来太多太多她的痕迹。
如果可以,她想尽力抹去这一切,但她没有时间了。
八点半了,她不能再犹豫。
池熏快步下了楼,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去带上了口罩和帽子,还拿走了床头的那只小恐龙。刚走到一楼,门就咔擦一声开了。
女孩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她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声响的方向。
门打开后,林姨带着一身冷气进来,然后看见了全副武装的池熏。
中年妇人吓了一跳,然后奇怪地看着她。
“你这孩子,吓林姨一跳,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林姨…”
池熏松了口气,她走向门口,慌张不安地加快了步伐。
“你这是去哪啊?怎么穿成这样?”林姨心里升起疑惑,看着池熏的装扮,某种猜想不受控制得浮现在脑海里。
池熏不打算回答,她不知道林姨会不会告诉喻知年,她只知道自己这次不走,下次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果断的拉开了门,拎着箱子得那只手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住。
池熏回头,就看见了林姨眼里的犹豫和担忧。
“你…要走?”
“嗯。”
池熏点了点头,看着林姨摇摆不定地态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迈步出门。
如果她想要阻止,池熏根本没有机会走。
林姨小声地哎呀了一声,她其实知道池熏和喻知年的关系,但她以为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他们迟早会生出感情。
可是现在……
林姨眼神幽幽地落在女孩破旧的衣服上,声音慢慢变小。
“你要走,为什么呢…”
池熏不知道怎么回答,空气变得特别安静,就在她垂眸思考的时候,林姨在黑暗里又发出了声音,她听的不太清楚。
池熏被林姨推出门的那一刻,她意识到那似乎是一声夹杂着叹息的,妥协般的“你走吧”。
池熏踉跄几步回头,林姨已经一把关上了大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黑暗的房子,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向了院子的后门。
带着口罩影响呼吸,再加上池熏过快的心率和紧张的神经,没跑一会她就喘的厉害了。
但女孩不敢停,一路跑到了路边,一辆车就闪着远光灯开了过来。
池熏侧身扎进了被雨淋湿的绿化带,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枝划伤了她的手和额头,泛起密密麻麻地疼痛。
车灯晃过绿化带,不带减速地开往了别墅。
池熏忍着不适翻回了路上,跑到路口,上了一辆等待已久的出租车。
池熏取下口罩,眼角的伤口传来刺痛,她摸了摸,手指沾上黏腻的血渍。
“师傅,开车,海淮客车站。”
……
喻知年处理完工作,靠在车后排假寐,转弯时助理突然按了按喇叭,一声车鸣,他默然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车道旁的绿化带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男人一手按着酸痛的太阳穴,一手摩挲着一个牛皮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和池熏的英国签证和留学推荐信。喻知年的手指跟着车内音乐的节拍在上面轻轻点着,看起来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