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草知锦年》春雪不寒

2、情书

　　*

　　暮春的落花抹了一地碎影，残香零殒。稀疏的雨滴斜进车窗，打湿少女的脸颊。
　　“池小姐，把车窗关上吧，小心感冒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温声提醒着。
　　车窗缓缓上升，挡住了雨滴。
　　池熏没回应，依旧这样靠着观察被雨淋湿的玻璃。

　　上课铃响，吵闹的学校逐渐安静下来，池熏握着笔写着笔记，身上的痕迹被她用粉底遮住，但她仍旧不自然地用手捂着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池熏始终认为自己和其他同学活在不一样的世界。
　　晨光从教室的窗纱缓缓透进房间，薄薄地一层，像雾一般混着尘埃落在课桌的一角。
　　语文老师苍老而温和的声音飘荡在教室里，女孩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看着黑板上醒目的粉笔字，思考着有关于“我”的定义。
　　课间休息，池熏拿着水杯独自去了水房，她习惯了一个人。
　　这样很好，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热水冒着气灌进水杯，泛起一层水泡。池熏盖上杯子，往教室走。
　　“池熏！”
　　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男生叫住了她，扭扭捏捏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信封。
　　池熏刚想询问，那个男孩就赶紧跑走了。
　　女孩拿着信封放进了抽屉，然后又提起笔写题。
　　许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的抽屉看了一会。
　　池熏的思绪被数学带入其中，拿出草稿纸写着解题过程。
　　“许渡，老师让你发一下卷子。”
　　“好。”
　　许渡放下笔站起来，接过试卷，开始在教室里分发。走过池熏的时候，他将一张138分的卷子轻轻放到了女孩桌上，恰好挡住了她正在解答的问题。
　　“谢谢。”
　　池熏把卷子折起来夹进书里，头都没抬。
　　午后的阳光泄在课桌上，池熏等教室的人都走光了，才出了门。
　　她走到校门口，李叔已经拿着饭菜早早在门口等着她。
　　池熏对李叔笑了笑，然后接过了保温袋。
　　“谢谢李叔。”
　　“不客气，快回去吃饭吧。”
　　李叔把饭菜送到就上车走了，池熏拿着保温袋往教学楼走去，路上碰见了班上的林夏念。
　　“家里给你送饭呀？”
　　池熏点了点头，并不想跟她多说。
　　林夏念拿着零食跟着她上了楼梯。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这句话让池熏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没有，你听谁说的？”
　　林夏念笑了笑。
　　“不用听谁说啊，你天天有豪车接送，饭点还有人专门来送饭，一看就是富二代。”
　　说着，林夏念就想拿过女孩手上提着的保温袋。
　　“不过你还蛮低调的，你们有钱人都不吃食堂啊？也是，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
　　“我帮你拿吧。”
　　池熏躲开她的手，“不用了。”
　　女孩快步超过了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
　　“我不是富二代，家里也没钱。你不要跟别人乱说，谢谢。”
　　林夏念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心想还真是冷漠。
　　池熏到了教室，看着精致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林夏念那么轻易就看见了司机接送她，那别人呢？别人是不是也看见了？
　　他们会怎么想？
　　女孩攥紧了筷子。
　　午休后，池熏班要去操场上体育课，她一个人走在同学们身后。
　　“报数！”
　　“1，2，…36！”
　　“报告，少了一个人！”
　　老师拿着考勤单，皱了皱眉。
　　“少了谁？”
　　“许渡。”
　　体育老师“哦”了一声，然后让大家先绕着操场跑两圈。
　　醒风带着微凉袭击樱树，栖鸟学着蜜蜂在花间穿梭。风带起教室的窗帘，一下一下掀起不一样的弧度。
　　林渡站在池熏的座位旁，踌躇了好久，才弯下腰将里面的信封拿了出来。
　　粉色的封面写着“池熏收”，他的手指轻易挑开信扣，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摊开纸张，密密麻麻的字拼凑在一起，许渡扫了一眼，大概看完了这封逻辑不通的情书。
　　他将信纸揉作一团塞进了自己口袋，然后把信封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做完一切，他才去了操场。

　　体育课结束，池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轻轻擦着脸上的汗渍。
　　回到教室，她坐着缓了一会，又拿出了练习册。
　　许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重新低下了头。

　　白织灯亮了很久，逐渐发烫。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池熏收拾书包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一封信，她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以为是恶作剧，就没放在心上。

　　黑色的迈巴赫驶离学校，池熏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公寓。
　　洗完澡，女孩又坐在床头看了一会书，困的眼皮打架的时候喻知年才回来。
　　灯光昏黄，打在喻知年优越的侧脸上，在鼻梁旁投下一片阴影。
　　“过来。”
　　男人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向她靠近，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温热又暧昧。
　　池熏被抓住脚踝拽到了男人身前，她跪坐在床边，看着喻知年掀开了浴袍，露出精壮的身体，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乖，含住。”
　　池熏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倾身凑了过去。
　　重重的呼吸扑到皮肤上，少女的后背弯曲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又是一夜辛劳，女孩嗓子又干又哑，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喻知年满足地吐了一口气，扶她起来喝了点温水，就抱着浑身颤抖的人睡了过去。

　　池熏接下来几天都让司机在学校附近的巷子口停车，以免被人发现。
　　她不想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刻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