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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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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月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宴时清的话,吓了一大跳,依照他说到做到的性格,立即想要上前阻止他。
她伸出双手,只触及到冰凉滑腻,吓得她抖了一抖。
即便是这些时日同黑雾相处,它时常变作小黑蛇的模样,让她对蛇有了一些耐受度。
但她面前的这条,摸起来比黑雾日常的小黑蛇体型大了数倍不止!
沈昭月慌忙地想要阻止,发觉自己无从下手之后,才出口道:“宴时清,你快放开黎朔。”
盘缠在黎朔身上的蛇身略微松懈了一丝,让他能够得以呼吸,但仍旧将他紧紧缠绕,“说,冰凌草去哪了?”
沈昭月见宴时清根本不听自己的,气得忘记了害怕,不断地拍打蛇躯,“我已经拿到冰凌草了,你快放开黎朔。”
话音刚落,在黎朔几个急促的呼吸之后,响起了哗哗的落水声,随之而来是身上湿冷的触感。
沈昭月骤然被黏腻湿冷的蛇躯包围,身体僵硬了一瞬,忘记了作反应,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宴时清正带着她迅速离开。
沈昭月被圈住了身体,但并不觉得窒息,还有些微活动空间,她当即翻身挣扎,想要离开。
起先以为自己被宴时清紧紧箍住,因而她用了最大力气,没想到没有太多阻碍,她轻易地挣脱了围困范围,滚落在地。
落地后她第一时间护住了头脸,整个人骨碌碌地滚了好长一段路才卸去全部力道。
黎朔被甩下寒潭,正伏在岸边抽气,见到沈昭月被带走,虽想救她,但却有心无力,犹豫之中,便见到她不知为何摔落在地。
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上前去追逐她的身影,赶在她即将撞上石柱时拉住了她。
沈昭月身上穿着云清岚的外衫,保护着她没有受外伤,倒是大脑被晃得七晕八素的,明明是漆黑的视野,仿佛出现了小星星。
“你没事吧?”
黎朔怕自己身上的池水染到沈昭月身上,只用手支撑着她的肩膀,帮着她支起上半身。
昏沉的大脑让沈昭月的反应速度都慢了半拍,她坐起身后才识别出身边的人是黎朔,她抵着额角摇了摇头,随后道:“你呢?还好吗?”
黎朔呼吸时还带着些许刺痛感,为了让她安心,说出口的话音尽量平稳,“没事。”
察觉沈昭月逃走的宴时清折返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两人互相安慰的场景。
快速移动与地面的摩擦声伴随着高频嘶鸣声,阻断了两人的对话。
黎朔抬起头,看到迅速迫近的巨蟒,拦在沈昭月身前,警告道:“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野兽,劝你快些离开,寒烟楼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宴时清嗤笑一声,用着尾巴尖卷起他的腰腹,随处一甩,探出头靠近沈昭月,沉声道:“你得手了,还不走?”
他靠得太近,沈昭月抬起的手触及冰凉的鳞片,不由瑟缩了一下,“我要带黎朔一起走。”
见她如此害怕,宴时清散去蛇身,化作了少年身形,提着沈昭月的手臂站了起来,视线往不远处狼狈爬起来的黎朔身上扫了一眼,嫌弃几乎要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带他做什么。”
他捏紧沈昭月的手臂,确保她不会再逃走,拉着她快步从黎朔面前越过。
沈昭月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整个人的重心向后,同他做对抗,“你放开我。”
一边是本就所剩不多时间带来的紧迫感,另一边是秘境外还守着的顾云声,现在宴时清还来捣乱,沈昭月急得满头大汗,只恨自己气力太弱,没办法把他一脚踹走。
她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钳制她的那只手上。
宴时清回过头望着她,眼中不满愈盛,她在他眼中同一只毫无威胁的兔子无异,高兴了便任由她蹦一蹦,然而现在这只兔子不仅不听话,还咬了他。
他毫不掩饰的杀心乍现,不远处的黎朔察觉他的变化,迅速来到两人之间,帮着沈昭月摆脱了他的钳制。
沈昭月倒退了好几步,靠着黎朔搭在肩膀上的手才站稳,耳边是黎朔略微急促的话音,“他要杀你,快走。”
她后知后觉地被他拉着跑动起来,眼前一片黑暗,手中没有探路的东西,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她跑得跌跌撞撞,根本跟不上黎朔的步伐。
就在脚下打滑,快要跌倒时,沈昭月感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她,同时也裹覆了她周身,令她动弹不得。
随后,她被迫整个人被带着浮空,耳边风声掠过。
黎朔搭在她身上的手触感消失,同时响起了他惊异的声音,“你是魔?”
“看起来耽误她离开的人,是你,”宴时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清晰,像是距离她很是遥远,“那只好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黎朔断断续续的吸气声,模糊地传入沈昭月耳中。
原本因为寒潭存在,显得格外寒凉的环境,不知何时起竟然变得有几分燥热,连穿着能够一定程度隔热法袍的沈昭月,都觉得额上微微出汗。
在她看不见的环境中,除她所在的角落,剩下的每一寸地面都被黑焰铺满,这些焰火中正肆意地释放着魔息,逸散在空气中,不断向下沉积。
寒潭周围生长着的零星灵植,只是沾染上了一线魔息,便开始迅速枯萎。
宴时清掐着黎朔的脖颈,指尖勾动着积蓄成雾的魔息,丝丝缕缕的魔息在他手中化线成带,将两人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黎朔的皮肤触及魔息,便有灼烫的刺痛感传来,不住地发出呲呲的声响,他抽着气,连痛呼都做不到,只无助地瞪大双眼,勉力挣扎。
宴时清引着魔息到了他的脸颊旁,十分恶趣味地用手捏住他的颌骨,迫使他张大了嘴,欣赏着黎朔的表情。
眼睁睁看着这股能够侵蚀生物的魔息即将灌入口中,黎朔剧烈咳嗽起来。
自昨日与沈昭月接触之后,他的心口处就一直有一股细小的能量,微弱又具备稳定的生命力,在极其缓慢地修复他的身体。
此刻像是捕捉到了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从他的嘴里飞窜而出,将那股浓烈的魔息消融了干净。
“咦?”
宴时清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那股将散未散的气息,这股同他本源一脉相承的气息,落入手中时,竟刺入他的掌心。
用最后仅剩的能量,给予了他一击。
真是分离太久,主子都不认得了。
黑雾的身躯不及宴时清本体那般强韧,受此一击,魔气紊乱,脚下的魔息变得不受控起来,开始四处弥漫,有些朝着秘境外飘去。
宴时清随手丢下了黎朔,不得不收敛自己肆意释放的魔息,察觉秘境外的顾云声已有异动,索性也不再收回这些不受控制的魔气,就地构筑起了一道阻隔屏障。
满地的黑焰逐渐熄灭,随着攀升的温度下降,沈昭月也感觉到缠绕自己身上的力道松懈了许多。
手下冰冷又坚硬的触感,像极了蟒蛇的鳞片。
她不敢细想,深怕自己因为害怕而使不上力气,推搡了好半天,终于将自己解救了出来。
得了自由,沈昭月这才察觉已经好半晌无人说话。
难道宴时清已经杀掉黎朔了?
但他就算杀了人,也不会就放任她留在这里,独自离开。
沈昭月否决了最初的想法,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到黎朔扬声道:“师尊察觉你的魔气,来猎杀你了!”
他的语调高昂,带着方才隐忍之后的畅快之气,听起来比他从前说话都还要中气更足一些。
沈昭月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是想多了,闭上嘴,小心地朝着黎朔发声的方向挪动。
黎朔瘫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支撑着身体,仰面望向半空。
整片空间都已经被宴时清的魔息笼罩,只有一道银亮的剑光,以某种固定节奏在上方闪现。
他的目光牢牢跟随着那道剑光,心中被期待铺满,只希望顾云声能够早些打破屏障,与这只魔激烈地斗上一斗,斗得两败俱伤才好。
他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连有个人接近都没察觉,直到沈昭月触及他的肩膀,才激地他身体一抽。
沈昭月脸颊上遗留着深浅不一的纹线,被压得泛红,衣衫也凌乱极了,黎朔不自觉问道:“你还好吗?”
猝不及防被他这样一问,沈昭月嘴里的话被堵住,神思有片刻迷茫。
他怎么抢了她的话?
明明先前听黎朔挣扎的动静,像是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沈昭月思绪一转,思及方才他说话气力十足的样子,多半也没有大碍,转而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宴时清在哪?”
黎朔见她语带关怀,不解道:“你可知他是魔。”
宴时清是什么身份对沈昭月来说都不甚重要,她今后还要仰仗他救春桃,可不能现在就跟丢了。
她追问道:“他还在这里吗?”
随着一阵灵剑的嗡鸣声传来,安静封闭的空间被抨击出一道缺口。
黎朔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夹杂其中:“他还在这里,只可惜,看他身上魔气失控的样子,怕是在师尊手下走不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