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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命——(已修) ...

  •   重生第三天,是周三。

      早上,卫南亭同样早起。来到厨房,打开橱柜,找到装花椒的瓶子,倒了几粒放在手心,用废旧的作业纸包起来。最后拿了一粒放在嘴里,再将花椒瓶放在橱柜里。

      她胃寒,花椒有温中散寒的功效。她现在还年轻,慢慢的养着,说不定胃寒的毛病能治好。她实在不想一沾上寒凉的东西,胃就难受的不行。以后不能连个冰棍都都不能吃的滋味可真不好。

      又在墙角里找了几块红薯,回自己的杂物房,背了书包以后赶了鸭子出去。

      天还未全亮的时候,她就捡柴生火烤红薯。

      红薯也有健脾胃的功效,但她胃寒,不能生吃。想到后世一个烤红薯要十多块钱,自己为了省钱给表哥表妹们,舍不得买一个。为了别人让自己受饿,真是蠢死了。

      很快,红薯的香味飘过来,卫南亭将它们翻了翻身看都烤熟了就把它拨到一旁。等稍微凉了一些,便扒开。

      黄红的芯子,软糯的口感,美味!自己种、自己烤的红薯,吃进肚里可真是暖。

      看,生活真的可以很美好,只需要做一点点的改变,不要苛待自己,主动地对自己好,照顾好自己,是一件多么新奇的事情。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她决定了,以后每天她都要有热乎乎的烤红薯吃!

      吃完三个红薯,拍拍手,她抓了一只绿头鸭……嗯,这只鸭子真漂亮,卫南亭按住它的头,让她吃红薯皮。

      绿头鸭开始挣扎不肯低头,但在吃了一口后,就停不下来了,最后地望着卫南亭。
      一副意犹未尽,求投喂的样子。

      “你还想吃?我也没吃饱呢。”卫南亭摊手。

      只吃红薯还不够的,还得想办法吃点儿好的。低头看自己这平板的身材,昨天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她差点没累晕过去。

      赶走了绿头鸭,卫南亭又想到其他事。

      半个月里,她给许明起寄了三封信。本省寄信的开销她记得清楚。邮票四分、信封一分,一封信要五分钱,三封便是一角五分钱。这笔钱,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可盼到如今,她连一封回信也没等来。

      石沉大海。
      她把脸埋在双膝间,晨露的湿气蹭在脸上。起初是困惑:地址没错,王猛亲口说的。那是没收到?邮路丢了?她想了许多。

      然后,一个冰冷的念头,像早春的泥水,慢慢渗上来:或许,只是她不值得他回。

      记忆突然飘回小时候。

      那时,许明起比她大两岁。那时,许明起的亲妈还在,她待儿子极好。小时候的许明起长得粉雕玉琢,穿的衣服永远漂漂亮亮,兜里还总揣着各式各样的零食。

      偶尔,两个爸爸一起出车,也会把他们俩带上。路途中的空闲时光,两人便凑在一块儿玩。她总爱围着他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口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兜里的好吃的零食。可他不给,还坏得很,攥着煮花生,一颗颗剥开了往自己嘴里送,嚼得喷香,却连一颗也不肯分给她。

      他还故意哄她:“你答应做我的新娘子,我就给你吃。”

      小时候,他们是玩伴,可对于现在的许明起而言,她卫南亭是谁呢?他恐怕已经忘了自己的模样。他的人生此时可能正朝着大学的光明处疾驰,无暇顾及其他。他们之间,除了那点似是而非的“婚约”玩笑,还剩什么值得他停下脚步,认真铺开信纸,写一封回信?

      她高估了自己话语的分量,也错估了两人之间那道陌生的鸿沟。

      记忆里那个用零食逗她、要她“做新娘子”的漂亮男孩,和后来电视上那个慷慨捐赠、面目模糊的企业家,渐渐重叠,又骤然分开。她忽然看清了:她仰望的、依赖的、写信去求助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他代表的那种“可能”——一种被看见、被珍视、被拉一把的可能。

      而这“可能”,如今用三封沉默的信告诉她:此路不通。

      心里那点炽热的期待,像这河边的火堆,慢慢熄了,只剩一堆冷灰。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空茫茫地落在水面上。也好,依赖别人的善意,本就是这世上最摇摇晃晃的独木桥。她走过一回,差点摔死;这一世,竟又迷迷糊糊地想走上去。

      积蓄空了,只剩下舅舅给的那五角钱。那钱有更实在的用处,不能再拿来购买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哼!她不想理他了,就算他回信过来,也不理!
      坚决不理!
      小时候用一颗糖就能骗我做新娘子,你就看看你现在还能骗我么?我不吃糖了,我要戒糖!

      她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站了起来,再也不想许明起了。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也吹散了无谓的纠结。她不是真正的灰姑娘,也没有神仙教母,更没有骑士,前方的路还长,但她相信她这一世凭借先知,会走好。

      日头一天天毒起来,燥热吞噬了一切。

      田埂上的麦子已沉甸甸地垂了穗,金浪翻涌间,“大战红五月” 的麦收时节到了。

      往年年景里,卫南亭早该扛着镰刀下田,跟着大伙割麦、收穗、打谷,忙得脚不沾地。可今年不一样,冯家的鸭子养得格外多,家里除了舅舅和她,旁人都管不住这群鸭子。舅舅是家里的顶梁柱,地里的重活全靠他,哪能把力气浪费在看鸭子上?

      麦收时田里散落的麦穗多,正是养鸭子的好时候:公鸭能趁这阵儿再催肥些,母鸭下蛋也勤,卖相和收成都会好不少。

      江华把麦子的收成和鸭子的进项在心里反复盘算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觉得,让卫南亭在家放鸭,比去地里割麦更划算。

      学校里也放了假,于是卫南亭每天赶着鸭群沿田埂走,总被沿路的农户盯得紧,生怕她的鸭子吃一粒自家的麦子。

      “卫老幺!把你家鸭子看牢实点!可别让它们啄了我的庄稼,回头你那外婆又来讹人!” 有人隔着田垄朝她喊,声音里满是防备。

      她听了,只默默攥紧赶鸭的竹竿。上次她头被砸伤,狼外婆确实去讹了人家二十个鸡蛋,可那些蛋,她一个也没吃到。狼外婆说她受伤躺着不能干活,还要白吃白住,那鸡蛋就当是她的饭钱。转眼,鸡蛋被狼外婆卖掉,钱给大表哥带到学校了。她是鸡蛋没吃到,反倒替大表哥背了锅。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提防。

      有和善的大婶朝她招手:“卫老幺,过来!我家这块田的麦穗都捡干净了,让鸭子在这儿吃会儿没事!你跟你舅舅说,等他卖鸭子时,给我算便宜点啊!”

      待鸭子吃得肚皮溜圆,卫南亭便把它们赶进河里。鸭群扑棱着翅膀扎进水里,溅起一串水花,在河面欢快地嬉戏。

      河里不只有鸭子,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麦收时节田里的大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没人顾得上管娃,这群孩子便趁着空档跑到杨柳河边耍水。

      可谁都没忘,这河的上游没多远就是水库,眼下正是蓄水期,库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有挑着担子的大人路过,看见自家儿子在河边疯玩,赶紧停下叮嘱:“你们耍归耍,可不准去水库里闹!那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又转头朝卫南亭的方向喊:“卫老幺!麻烦你多照看些娃娃,别让他们往水库那边跑啊!”

      卫南亭假装没听见,她不能答应。

      十几个孩子的安全责任,她哪担得起?家长自己都管不住的熊孩子,明知道这里危险,为什么还要放在这里?心也太大了,全国每年有多少小孩溺水的事?

      她若是答应了,真有事,这些人就会来找她。

      她担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

      被叮嘱的小男孩倒是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初一群孩子在河边玩得热闹,河中央的水浅,刚没过膝盖,可玩着玩着,就有人觉得没意思了。

      “走!咱们去水库那边玩!” 有个大孩子提议。

      “不去!水库里的水太深了,我爸刚还让我别去呢!刚子,你们也别去!” 有听话的孩子连忙摆手。

      “怕啥?去年咱们不也偷偷去游过?” 十来岁的刚子满不在乎,还故意激人,“胆小鬼才不去!谁不去谁是狗儿子!你跟我去,以后我就不叫你狗儿子了!”

      “强强,去年你还摸到过大鱼,你奶不是挺高兴的?”

      “鹏鹏去我就去。”

      “鹏鹏,你去不去?不去我明天把你妹妹打哭!”

      不知是抹不开面子,讲 “义气”;还是经不住这般怂恿;五六个孩子跟着刚子,偷偷往水库的方向挪去。

      “鱼!里面有鱼!好大的鱼!” 七岁的鹏鹏光着脚丫跑得最快,率先冲到水库边,裤腿卷到膝盖,沾了满腿的泥水。

      这边,卫南亭正坐在树荫下看书,没留意到孩子们的动静。直到她抬起头活动僵硬的颈椎,才发现河边的孩子少了好几个。

      她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慌了,赶紧朝着孩子堆的方向跑过去。

      那水库深达十来米,现在又是满水期,要是那些熊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抓住一个孩子问 “其他人去哪了”,就听见水库方向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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