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重回中考前》颜少之

103、我家婷婷

　　卫南亭洗完衣服，端着盆走到晾衣绳下，懒得去厨房拿撑衣杆，踮着脚尖就想把湿衣服甩上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我来吧。”

　　卫南亭抬头，才发觉许明起好像又长高了，明明自己也在长，可生长速度总赶不上他。她下意识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处。

　　许明起熟练地把衣服晾好，偏过头看她。
　　垫着脚比着手的模样。

　　“怎么，这么仰慕我，需要踮着脚尖看？”
　　他眼底藏着笑意。

　　“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臭美？” 卫南亭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美是美，但我不臭。”
　　许明起顺手把她盆里剩下的衣服也捞起来，一件件晾上。

　　卫南亭瞥见其中有自己的小内衣，脸颊瞬间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可要是这时候去抢，反倒更尴尬。

　　她偷偷瞄了眼许明起，见他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晾普通衣物，才悄悄松了口气。

　　“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卫南亭赶紧转移话题。

　　“没报。” 许明起头也没回地回道。

　　“啊？” 卫南亭有些意外。

　　许明起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带笑：“怎么，我没报，你很失望？”

　　“才没有！” 卫南亭嘴硬，“就是我们寝室女生都觉得，运动型的男生最帅了。”

　　许明起挑了挑眉：“那我不运动的时候，就不帅了？”

　　卫南亭看着他那张自带光环的脸，又想起寝室里听来的、他被女生拦着的事，还有他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

　　他肯定知道自己长得帅，就是故意逗她。

　　“怎么可能！” 卫南亭端起空盆，连忙否认，“你要是不帅，那学校里就没帅的人了。”

　　许明起低头，慢慢凑近她，用头顶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若不是两人中间隔着个空盆，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说话间，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他顿了顿。

　　卫南亭被他靠得太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稍稍后退半步：“当然是真的！”

　　许明起认真地看了她几秒，才缓缓移开脑袋，视线落在墙角盛放的月季花上。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爱花。

　　“我们要打篮球赛，所以就不单独报其他体育项目了。”

　　“哇，那可真厉害！” 卫南亭。

　　许明起问：“你报的是什么项目？”

　　“八百米。”

　　“女中豪杰！”许明起夸张地竖起了拇指

　　卫南亭白他一眼，然后问道“中午想吃什么？红烧牛肉怎么样？”

　　“酸菜鱼吧。” 许明起报出自己想吃的菜。

　　“行，听你的。” 卫南亭爽快答应。

　　说完，卫南亭端着空盆转身去厨房煮做菜。

　　许明起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又提了瓶水，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许明起走进浴室的背影，卫南亭摸了摸被晒得发烫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直到院门外传来赵清的声音，她才蓦然回神，赶紧迎了出去。

　　赵清手里端着一个锑锅，里面装着几人约好的食材，还顺手拉着有点走神的古雨，进来。赵清解释，原本邓丽萍也想来，可惜临时被事绊住了脚，没能同行。

　　放下锑锅，赵清四处打量。院子很宽敞，墙角还种着几株月季花，花开得很艳丽，很漂亮，一定是被精心照顾了的。

　　这里这么大，是卫南亭的家吗？要是卫南亭家在城里，怎么还去学校住校？而且逛了一圈，也没见到卫南亭的父母，难道是独自住在这里？

　　“你们俩快过来坐。” 卫南亭笑着迎上去，主动解释道，“这不是我家，是亲戚的房子，但今天不在，你们不用拘束。”

　　古雨没立刻坐下，反而蹲到墙角的月季花旁，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眼里满是欢喜：“这花好漂亮啊，开得真好。”

　　“是从街上买的，卖花的大爷特别会养花，还教了我怎么浇水呢。” 卫南亭笑着回应。

　　一旁的赵清却没心思看花，目光扫过院子，神色悄悄暗了暗。她还在为温饱奔波，可卫南亭已经能有闲心养花草、享受生活，人和人的处境，差距真是不小。但她不嫉妒，如今的生活和学习，是她很满意的状态。

　　看见许明起从厢房里走出来，赵清愣住。晋宁中学公认的校草许明起，竟然和卫南亭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悄打转。

　　许明起却像没察觉到赵清的讶异，神态自若地朝她们点了点头：“我叫许明起，你们都是婷婷的室友学吧？别拘束，在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

　　赵清压下满心好奇，面上笑着应了声：“谢谢。我叫赵清，她叫古雨。”
　　古雨也跟着点点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懵懂。

　　“你们不要拘束。”许明起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又回头很自然地添了一句，“以后在学校，还麻烦你们多照顾我家婷婷。”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卫南亭，无声告别。

　　等他骑车离开，院门轻轻合上，赵清和古雨几乎是同时转过头，两双眼睛齐刷刷逮住卫南亭。

　　“好哇婷婷，”赵清先一步凑近，“和校草同处一处，这么大事儿你居然瞒得滴水不漏？我说你怎么总周末不着急回寝室呢！”

　　卫南亭笑着往后稍躲：“你们也没问我呀。”

　　“这还用问？这可是校草诶！”赵清作势要伸手挠她痒痒，“真不够朋友，这么重大的消息我现在才知道！”

　　“哪有那么夸张，”卫南亭一边笑一边解释，“许叔叔和我爸是老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来县城读书，他家正好有空房，就让我暂住一下。就这么简单。”

　　“从小认识……这还不是青梅竹马？”古雨小声插话，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明明就很关心你呀。”

　　“就是，眼睛一直放在你身上。”赵清抱起手臂，一副审问的表情，“还‘多照顾我家婷婷’呢，你都是他家的了？”

　　卫南亭被两人盯得耳根发烫，伸手揉了揉古雨的头发：“想太多会消耗气血的，气血不足可是会影响那啥长大的……”

　　“啊！我不猜了不猜了！”古雨立刻捂住脑袋，一脸认真，“我要长大！”

　　“先绕了你，”赵清晃了晃手里的布包：“婷婷，厨房在哪儿？我们赶紧把食材拿过去做。”

　　一会儿她还得去学校卖东西，错过了饭点，她的菜就不好卖了。

　　“跟我来，厨房在这边。” 卫南亭领着两人往屋里走。

　　这次要做的益气补血汤，工序不算复杂。

　　古雨主动去灶台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红红的；赵清则熟练地系上围裙上灶，洗食材、切配料，动作利落又麻利；卫南亭坐在一旁剥红枣，她上午特意从市场买了红枣，剥下的枣核没扔，仔细收在小碟里 ，想着以后试试能不能种活。

　　很快，各种食材陆续下锅，锅里渐渐飘出香味。最后，赵清打开古雨带来的铝盒，舀出两勺醪糟倒进去，清甜的酒香瞬间漫开。

　　卫南亭凑近闻了闻，忍不住赞道：“好香啊。” 她用小勺舀了一点尝了尝，甜而不腻，带着米酒特有的清香，又补充了句：“味道真不错。”

　　放下勺子，她看向古雨，随意地问：“古雨，你奶奶做的这个米酒，平时会卖吗？”

　　古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乡下的家常手艺，都是自家吃，从没卖过，也没人问过卖不卖。你是第一个。”

　　“你可别小瞧这手艺。” 卫南亭笑着摇头，语气诚恳，“你是自家人，见多了不觉得，可这米酒的味道特别正，外面可没见过。你奶奶真的不卖吗？”

　　这话让古雨有些吃惊，又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下意识问：“能卖出去吗？谁买啊？”

　　卫南亭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不是我要买，是我的亲戚，他家是做生意的，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想找些民间的好东西试试水，看看能不能卖。对了，这米酒做一批要多久？”

　　古雨低头想了想，答道：“现在天气不算热，做一批大概半个月就能好。”

　　“那好，我先定一百斤糯米做的米酒吧。” 卫南亭说得轻描淡写。

　　可落在古雨的耳朵里，就是惊雷，她僵住了。奶奶做的米酒可以卖钱吗？每年奶奶就做3、5斤已经被妈妈唠叨太费粮食了。如果奶奶做的米酒可以卖钱，妈妈就不会唠叨了，奶奶也一定高兴可以有收入了，不再难过自己是无用的人了。婷婷要买一百斤，可这一下要一百斤，奶奶能做得出来吗？

　　连正在擦灶台的赵清也停下了动作。赵清是震惊于卫南亭的从容。100 斤可不是小数目，她竟能直接替亲戚做主定下？

　　“你看看，多少钱一斤合适？”卫南亭说。

　　古雨没有卫南亭的魄力，不敢立马做决定。

　　“我、我不知道多少钱一斤，奶奶从来没卖过。” 古雨定了定神，有些慌乱地说，“要不我下周回家的时候问一问奶奶，再给你回话？”

　　“行，你们慢慢商量，不急。” 卫南亭笑着点头，没再追问，反而拿起剥好的红枣，递给两人：“先尝尝红枣，挺甜的。”

　　赵清将剥好的红枣切丝，放到锅里。

　　益气补血汤很快就煮好了，锅盖掀开的瞬间，甜香混着红枣的醇厚扑面而来。

　　赵清给三人各自盛了一碗。
　　温热的汤水滑进喉咙，醪糟的甜、鸡蛋的软，还有红枣的微糯在嘴里散开，赵清和古雨都忍不住咋舌：“味道好好。”

　　赵清拿过锑锅，将剩下的汤仔细装进去，这是要带回寝室给邓丽萍他们的。

　　卫南亭则拎起装着辣椒酱的袋子，准备和他们一起回学校。

　　赵清瞥见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罐，罐子上还贴着简单的标签，看着像外面卖的商品，忍不住问：“婷婷，这辣椒酱是你在外面买的？”

　　“不是，是亲戚家卖的，我从他那儿拿的。” 卫南亭答道。

　　赵清拿起一罐，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那这多少钱一瓶啊？”

　　“卖价是一块钱一瓶。”

　　赵清没再说话。一块钱一瓶不算便宜，就是不知道味道配不配得上这个价。

　　等三人回到寝室，刚把锑锅端出来，邓丽萍就凑了上来。

　　她早就等着这碗汤，立刻拿出自己的饭盒，装得满满当当，小心翼翼端到床沿边，喝了两口就忍不住感叹：“哎哟，这也太美味了！就算不说补气血，光这甜甜的味道，喝着就舒服，还加了红枣，这是哪位恩人赐的福啊？”

　　古雨笑着指了指卫南亭：“还能有谁，是她呀。”

　　十月的天已经入了秋，早晚都透着凉意。寝室里几人捧着热汤，暖意在指尖蔓延到心口，室友们都夸汤的味道。
　　彼此间的距离好像也被这碗汤拉近了些。

　　喝完汤，赵清要去卖凉拌菜，古雨主动帮他去食堂打饭。等饭打回来，卫南亭打开一罐辣椒酱，用干净的勺子舀出些，给每个室友的饭盒里都分了点。

　　“哇，这辣椒酱也太香了！”
　　“好吃！配米饭绝了！”
　　免费的加菜让大家赞不绝口。

　　没过多久，赵清也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失落。今天是周末，同学们大多从家里带了菜，她的凉拌菜没卖出去多少。

　　不过她也没纠结，把剩下的凉拌菜分给了室友们，又收获了一阵夸奖，赵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坐在床边跟着尝了口卫南亭给的辣椒酱。

　　入口是鲜辣，后味带着点豆豉的醇厚，越嚼越香。赵清眼睛亮了亮：这味道，比她平时拌凉菜好吃。

　　邓丽萍就着辣椒酱吃，满足地咂咂嘴：“要是每周都能喝到这么甜的补血汤，就太幸福了！”
　　可这话刚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这不现实。先说食材：古雨不可能每周都从家里带醪糟来，其他配料凑齐也不容易；更重要的是，总不能每周都跑到卫南亭亲戚家做饭，次数多了，难免会给人家添麻烦。

　　邓丽萍自己反应过来，赶紧吐了吐舌头把话咽了回去。

　　寝室的安静还没持续几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古雨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压低声音说：“对了……你们知道婷婷和谁住一起吗？”

　　“谁呀？”邓丽萍立刻凑了过去，满脸好奇。

　　卫南亭心道不好，连忙起身去捂古雨的嘴：“古雨！”

　　可邓丽萍动作更快，一把拉住卫南亭的胳膊，笑嘻嘻地拦着她。古雨趁机从卫南亭手边挣开，半是躲闪半是兴奋地喊了出来：“是、是校草！许明起！”

　　“什么？！”

　　邓丽萍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擦头发的毛巾都掉在了床上。她看看满脸通红的卫南亭，又看看用力点头的古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许明起？我们学校那个许明起？！”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声音直接高了一个度：
　　“卫南亭！你居然——！”

　　整个寝室的目光，这下全都聚了过来，卫南亭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