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青梅竟是我上司》林欺

9、第 9 章 不解风情的

　　段离蓦然被问了这样一句话，宛如一道天雷将她从头劈到尾。

　　她和李知绘现在是什么关系？

　　段离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永远别见，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

　　但如果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讲出来，大概会很伤李知绘的心，说不定，她听到这种话，甚至还会开始大哭一场，这样段离就再也别想睡着了。

　　于是，段离拐了个弯，委婉地说：“我是你的员工呀，李总监。”

　　这次轮到李知绘说不出话了，她艰难地开口：“只是这样吗？”

　　段离：“不然还是什么样？”

　　这句话一落地，整片空气都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静静的，眼泪滴到枕头上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能听见。李知绘艰难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可是，我们之前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承认过的，段离。”

　　段离：“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只是小孩子，说的话是不作数的。”

　　李知绘偷偷擦掉眼泪，心跳渐渐加快：“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说过的话必须要算数！”

　　怎么能说小时候的话不作数呢？人又不是长大了灵魂就会被调包，而那些诺言，更不能因为时间的推延而被忽视。李知绘就是这样执拗的一个人。

　　段离仍旧离李知绘远远的，大概是没有发现李知绘说话时带着弱弱的鼻音。如果段离能仔细听一听，哪怕是贴近两厘米，她都可以发现，李知绘现在哭得很糟糕。

　　但她没有。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段离没有心思去管李知绘心里到底是甜蜜抑或狂风暴雨，那些与她没有干系。那些是独属于李知绘的少女烦恼——如果可以的话，段离倒是很想体验一下。

　　物质条件优渥到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李知绘想，她明天就可以飞到冰岛。这样的人到底会有什么烦心事不能解决？

　　冰冷的事实摆在面前，与之相反，段离的烦恼只能是如何照料母亲的生活起居，以及一个月要赚到多少，才能在抵消支出的情况下，再多累积一些储蓄。

　　段离疲惫地闭上眼：“这些承诺很重要吗？李知绘，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就像段离没办法感同身受李知绘的烦恼，李知绘也完全想不到段离的生活的全貌。而段离在很多年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段离对着空气说话：“我们大概是没办法做朋友的。”

　　李知绘不再回应她，因为一说话就会暴露她哭了的事实。她不想让段离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于是沉默地闭嘴。

　　关于她和段离的关系，李知绘在国外的时候想了许久，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曾经玩得很好，后来渐渐分道扬镳，那她们还有可能重新成为朋友吗？

　　网上有很多人说，是可以的。

　　那么，她和段离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被修复。总之，李知绘的希望没有被段离的疏离而浇灭。

　　第二天，所有人都按时在酒店门口集合了。

　　李知绘叫了车，径直开往她表姐的公司。

　　这栋大楼上面写了四个大字：质逸集团。是李知意一手发展起来的产业集团，规模庞大。

　　李知意比李知绘大了将近十岁，又一直醉心于事业，早早就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集团，能在海城独占一席地位。

　　对比起来，李知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太喜欢务正业，姨母们谈及李知绘这个孩子，总是无奈又宠溺地讲一句：“我们绘绘只不过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她真正干起来啊，比谁都厉害呢。”

　　李知绘走在最前面，刷了卡，对身后的几个人说：“进来吧。”

　　“她们的晨会在九点半开始，到时候你们可以坐在一边旁听。中午我安排你们去食堂吃饭，下午带你们参观公司。”李知绘将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是，李知绘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有些肿……段离列举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最后都排除掉了。想到最后，段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关心李知绘怎么样，于是她打开备忘录，准备做笔记。

　　李知绘一边走一边介绍，样子很是专业：“质逸集团不仅有平面设计的板块，还发展了服装设计，这几年，服装设计是她们的工作重心。”

　　一旁的黄佳仪见段离在记笔记，于是也拿出手机开始一通记录。

　　她们等到电梯，乘到12楼，这时候，晨间会议刚刚开始，李知绘轻轻推开门。

　　这时候，李知意刚调试完显示屏，看见李知绘进来，于是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会议开始，所有人按照顺序，快速地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内容。整个流程下来不到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交给大家自由讨论。

　　段离不禁感慨，原来开会是可以这么高效的。

　　散会之后，员工纷纷离场，李知意从前面缓缓走到李知绘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知绘，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一天会带员工。”

　　毕竟，她的妹妹小时候那么调皮爱玩，现在看上去终于像个正经样子了。

　　李知意常年在外出差，加上工作忙，见到李知绘的机会寥寥无几，更何况，前几年李知绘一直生活在国外，她们姐妹俩见得更是少之又少。

　　李知绘无语地瘪了瘪嘴：“姐，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下午能不能带她们逛逛公司？”

　　李知意穿了一身黑色，远远看着就充满了压迫力，看起来是个很严格的老板。这么一看，李知绘当自己的老板，算是温和的。小杨低着头，一点也不敢和眼前的超级大boss对视。

　　“真不巧，我下午要去见客户，知绘，你带她们随便逛就行。”李知意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出去，“卡里有钱，公司里随便刷。”

　　李知绘不客气地接过：“哪来这么多客户要见……我可是难得来公司看你一回！”

　　李知意看上去习惯了她妹妹的性格，耐心解释：“这个客户很重要，下次来我再陪你。”忽然，李知意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一边的段离，一些破碎的回忆涌上她的心头。

　　李知意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位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

　　“姐姐姐姐姐！你记错了，她不是，你别乱说。”李知绘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连忙把她姐推到一边。

　　“可是，她就是……”

　　“她不是。”李知绘斩钉截铁。

　　“好吧，我不管你们了，但你们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老闹矛盾，要好好讲话，知道了吗？”李知意在她妹妹耳边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见客户吧。我们走了。”李知绘不敢在她姐面前多待，生怕自己在段离面前暴露。

　　至于李知绘姐姐为什么会知道段离——那是因为，小时候李知绘每次被段离冷落，或者是闹不开心了，她都会委屈地去找她姐姐告状，说那个坏蛋又欺负自己。

　　她和段离认识了多久就和她姐吐槽了多少次。

　　一直到李知绘上大学，彻底和段离断联，她姐姐才免受耳朵之苦。

　　只是，李知意实在是听段离的事听到耳朵起茧子，所以对这个女孩子印象实在深刻。

　　而她那个便宜妹妹，整天念叨着对方，不是说段离今天给自己讲了故事，就是夸段离今天戴了一个漂亮发卡，段离怎么怎么样……甚至，李知绘还会因为别人和段离讲话不开心。

　　事无巨细，就好像李知绘的世界里只有段离一个人。

　　李知意作为一个过来人，依稀能看清李知绘这种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春心萌动，还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就这么傻愣愣的一直到现在。

　　而对面那个叫段离的小姑娘，看起来倒成熟稳重的多。

　　之前李知意只在知绘的口中听说过，在见到段离本人之前，她在李知意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今天见到了，却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才二十几岁，但已经足够稳重，看起来很能担责任，做事情也认真。再看向杨慧二人，她们的气质与段离比起来就差得远了，还需要经受一些拷打才能走上正道。

　　李知意打量的视线过于犀利，杨慧就算低着头也能感知大总裁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灼烧。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兴趣来质逸，可以随时联系我。”李知意的语调自带威压，迫使杨慧抬头，却发现那张名片压根不是递给自己的。

　　李知意将名片递给了段离，而眼神却汇聚在李知绘身上，试图在她妹妹的脸上找到某些有趣的东西。

　　段离本能想接过名片，又被左边的另一道目光狠狠戳了一记。李知绘死死地盯着她的手部动作，看上去……若是她接了，一定会被碎尸万段的。

　　但李总裁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就算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问题，她也该接下那张名片。

　　一时间，段离进退两难，手抬在半空中，差点僵了。

　　李知意看见这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段小姐是看不上我们质逸吗？”

　　段离很快接过那张名片，解释道：“没有，质逸的实力很强，但我可能需要再磨炼几年才够，感谢李总的好意。”

　　但段离心里很清楚，她不会来海城工作，对比江城来说，海城的房价和物价都偏高。再者，若是要跳槽，那母亲也要跟着一起搬。

　　这样太动荡了，段离想都没想就pass了这个选项。

　　本以为这场闹剧要结束了，没想到，李知意在临走时，还顺便要了段离的联系方式。态度诚恳得不像她的行事风格：“段小姐，您真的不考虑我们公司吗？如果您反悔了，可以随时通知我。”

　　李知绘彻底怒了，她把段离拉开，不允许她再和李知意讲话。紧接着，她去找她姐理论：“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好员工，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你公司这么大，怎么可能缺段离一个人？还有，你也别加她微信了，她是不会理你的。”

　　李知绘本人亲身体会过。

　　李知意点开新加的联系人界面，随意地发了一句：您好，我是李知意。

　　下一秒，那边就回过来信息：备注段离就可以，感谢李总垂爱。

　　李知意挑衅地晃了晃手机：“哦？她真的不会理我吗？”说完，她便扬长而去，留李知绘一个人在原地悄悄爆炸。

　　另一边，段离还在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李知绘，殊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