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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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师兄了，方心衍紧绷的神经倏然一松，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了，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望着地上那摊褐色的痕迹，方心衍不由得感叹一声。
“那些东西......”
周辞道：“是地煞。”
作为比人煞高一级别的怪物，这种东西更为灵活强大。
“我们不要乱走动，声音也要小一点，地煞只看得见动的东西，通常都是用耳朵闻声辨别方位的，但是他们的鼻子特别灵敏，尤其是闻到了血就会发狂，可谓是嗜血啖肉。”
方心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他看见了那东西脖颈上写了“地”字了，大约猜到那是地煞，但远不及周辞这般了解，想来周辞是早就在这山洞里观察他们许久，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了。
想到蒋力脖颈前的划痕，方心衍问道：“师兄，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啊？”
周辞思索片刻，道：“只看见了蒋力，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方心衍皱眉道：“何人如此恶毒？”
周辞道：“人？”
方心衍道：“嗯，这次五门来了不少人，心怀各异，只是我没想到都是玄门中人，他们居然自相残杀了起来。”
周辞不予置评，道：“只怕外面更要精彩。好了，我们不要在此逗留了，阿衍，这里是死之地吗？”
方心衍难以判断出结果，道：“不好说，虽然煞气很重，但......唉，我们边走边看吧，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阴之玉。”
周辞道：“嗯，慢慢来，我相信你能感应到的。”
劫煞近阴煞，若是方心衍都不能感应，就没人能感应了。
“走这边吧。”方心衍指向斜方一条岔路。
周辞跟在他后面，拉着他的手，寸步不离。
此路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走着，方心衍打头阵，直往前方去。
这期间，他很想询问周辞关于央央和画卷的事，但周辞一直在咳嗽，似乎对于洞内的空气很是不适应。
方心衍只好先递上一块手帕，道：“师兄，用这个捂住口鼻吧。”
“谢谢阿衍，咳咳。”周辞接过，虚弱一笑。
两人继续走着，渐渐的，这通道突然变得倾斜，又走了一会后，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个不大不小的洞窟。
远处有一池暗沉沉、毫无波澜的幽潭，潭水前则有数根钟乳石自上垂下，或粗或细，与石笋相接，而在相接的缝隙处，隐隐嵌着一块掌心大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石。
其光华流转，将周围照得一片朦胧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周辞喜道：“是阴之玉？！阿衍，我们来对地方了！”
方心衍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里的空气已经没有那么令人不适了，周辞揭下手帕，定定地望着那玉石，慢慢走了过去。
他不知不觉伸出了手，试图去捉那玉石，那玉石周围却突然生出一股气，将他反扑了开来。
方心衍连忙接住周辞，担心道：“师兄！你没事吧？”
周辞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事。”
他苦笑了一下，道：“阿衍，你去试试吧。”
方心衍道：“好，你在这儿休息。”
周辞抿唇点头。
方心衍撸起袖子，迈步朝玉石走去，将手穿过缝隙，成功进入了里面，他回头欣喜一笑，道：“好像可以？”
周辞道：“啊，阿衍就是阿衍，果真还得是你。”
方心衍并未察觉出他言语中的苦涩，专心致志对付着眼前的玉，一鼓作气抓住那块玉石，光晕猛地一缩，消散不见，待方心衍将手抽出来时，那块玉石便静静地躺在了他手中。
“拿到了！”方心衍眉头扬起道：“师兄，你看！”
周辞伸手去摸了摸玉石，方心衍仔细一瞧，嘀咕一句道：“怎么感觉不太亮了。”
“原来这就是阴之玉啊。”周辞还沉浸自己的情绪中。
方心衍抬头看他，周辞现在不咳了，但脸却依旧泛白，一心一意盯着阴之玉，半晌，才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我能看看吗？”周辞道。
方心衍忙道：“当然，师兄你跟我见外什么，这是我们一起拿到的。”
周辞扯了扯嘴角，愧不敢当，接过了阴之玉，仔细地抚摸着。
见他精神好多了，方心衍道：“对了，师兄，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央央的女孩啊？”
周辞道：“央央？”
方心衍道：“嗯嗯，一个瘦瘦的，很好看的女孩，是......苗疆人。”
周辞顿了顿，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心衍犹豫道：“我在你的房间里捡到了一幅画卷，那是我送给央央的，她一直带在身边，所以我只是好奇，那幅画为什么会在你的丹房？”
周辞拍了拍脑袋，道：“啊，我的确见过那个姑娘。”
方心衍疑惑道：“她为什么会来找你？她人呢？”
周辞垂眸，细细瞧着方心衍，忽而柔柔一笑，只是他嘴角虽然弯起，眼睛却冷淡的可怕。
下一秒，周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方心衍的剑，方心衍还未反应过来，咔嚓一下，一道镣铐直接锁在了方心衍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周辞将另一端扣在了那紧紧连接在一起的石柱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方心衍没有丝毫戒备。
他懵了，茫然道：“师兄？你在做什么？”
周辞握着玉，缓步后退，微笑道：“杀了。”
方心衍心中的信任突然被吞没了，只剩迷茫，彷佛不愿意接受什么事情一样。
“师兄？你在说什么？”
周辞声音加大道：“你不是问我那个苗疆女子吗？我杀了，就埋在后院里，你回去还能挖到骨头呢。”
“只可惜，你回不去了。”
方心衍眼瞳慢慢放大，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了全身，愣然道：“骗人的吧？开玩笑的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周辞完全不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说了起来，道：“可惜，是我疏忽了，没把东西全烧掉，居然被你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你发现了就发现了，反正你今天离不开这里了。”
他说的话冰冷无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看向方心衍的眼中更是充满了厌恶和讥诮，方心衍甚至都以为，他是假的周辞。
方心衍没有挣扎，在原地静默着，嗓音颤抖道：“师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怎么突然变了？”
“变？什么时候变的，啊。”周辞揉了揉额心，很是苦恼一般道：“方心衍，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一个劫煞之人，我会平白无故对你好吧？”
方心衍嘴唇泛白，眼睛盯着他。
周辞继续道：“你知道吗？即便我是师父亲自捡回山门的，但在你来之前，我只是一个不受赏识的扫门弟子，师父甚至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而你不一样，我能看出师父对你的特殊。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所有的行为都偏向于你。只是，你似乎不太亲近他。”
“其他弟子也能看出来。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你。那天杏叶纷纷，你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树下，我跟你搭话了。”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你很亲近我。”
“后来，师父把我喊了过去，他送给我很多东西，让我受宠若惊。可他说的话却全部是为了你，叫我好好和你相处，保护你，爱护你。”
“当然，我也那样做了。”
“甚至在任务中，不惜为你挡下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愧疚，反而是你，变得极其信任我，有时候师父说的话你都不听，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周辞嗤笑了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我的身体很差，但我仍然努力修行，可师父在乎的不是这个，他在乎你！”
“看着你一剑惊霜天的样子，我承认，我后悔了。当初那一剑还不如不帮你挡，如果你死在那了，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但是没有如果，我永远也比不过你了。”
说着说着，周辞的牙齿摩擦着，愤懑道：“长丰他们说的对，你是个劫煞之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方心衍一下子抬起头，浑身发抖，嗓子眼干涩无比，道：“你竟然是这样想的？你也是这样想的？一直都是？”
周辞沉默一瞬，随即笑了，他并不回答方心衍这个问题，只是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方心衍。
等笑够了，他才直起身子来，道：“你管我怎么想呢。你多清高多孤傲，什么不要一线天的名额，什么不在乎掌门继承位，什么师父给你你也不要！活脱脱是一个道门圣子，无欲无求啊！”
“我在一旁听着，当真是觉得无比的刺耳！”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你不留在那个什么苗疆！”
周辞说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了方心衍的心上。他无力地抬眸，平静而悲伤道：“因为你。”
周辞顿了一下。
方心衍道：“因为你啊师兄，我答应要治好你的病，我还想着以后我们要一起游历人间，我……”
周辞冷笑一声，打断道：“你把自己感动坏了吧，你找了那么久，我请问你找到了吗？”
方心衍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滑落。
“这些年和我相处，一定很煎熬吧……既然那么讨厌我，一开始就不要找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骗人，你一直在骗人！”方心衍几乎是泪如雨下，神色悲恸至极。
原来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是假的，原来自己想守护的是背叛他的。
方心衍克制住嗓子眼里涌出来的血，追问道：“你杀了央央，是因为她找到藏玉观了，求人去救我吧。你不想我回来，恨不得我死在苗疆，对吧？”
周辞轻笑道：“对。”
方心衍吼道：“你怎么下的去手的！你可以恨我，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周辞吼了回去：“因为她挡了我的路啊！你不是清楚的很吗！”
方心衍凝视着他，不断地摇头，太陌生了，这样的周辞实在是太陌生了。或者说，他太能装了，演技精湛，竟然能装到至今。
“你之前送我的平安符呢？是招邪的对吗？”方心衍道。
周辞哈哈笑了起来，笑的眼中都泛起水光，狠狠道：“是！你其实也早就怀疑我了吧！找遍了山门问人了，装什么对我无比相信呢？”
“哈。”方心衍说不出话来，也跟着苦笑了起来。
半晌，他有气无力道：“随便你怎么想了。接下来呢？你要杀了我吗？”
周辞重新直起了身子，他握紧手中的玉，举起那把方心衍的剑，指向了他。
“同门师兄弟一场。我不杀你。”
方心衍抬眸看他，周辞又道：“刚才蒋力怎么没的你也看见了。”
“你就，和他一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师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