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道士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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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奇机蹙眉道：“方心衍，他是在骗你，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动手！”
他站在后面，已然精疲力竭，等了半天也不见方心衍动手，心中腹诽着他莫非是被关傻了。
方心衍的红衣在风中飘摇，他握着手的剑止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一个陷阱。
最终，他将剑放下了，迈步向他靠近，低下身子来同他面对面。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你不要再骗我了。不要.....再骗我了。”
背后传来申奇机的破音：“方心衍！”
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喊，申奇机只能站在远处，怒而瞪着他们，方心衍如果不杀燕斩秋的话，自己也是不能够杀他的，此处还有无数个苗峒族人，他若强行动手，未必能全身而退。
方心衍就在燕斩秋面前，等着他解蛊。
燕斩秋看着方心衍，想要穿透他的眼睛。曾经盛满依赖的，如今却破碎与悲痛的眼睛。他感到，之前所有紧绷的，焦灼的情绪都在某个裂缝中流走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
忽然，燕斩秋猝不及防地捉住了方心衍的手腕，方心衍刚要挣扎，燕斩秋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猛地拉近——
一个吻落了下来。
诀别的，咸涩的，一种几乎献祭般热烈的吻。
方心衍僵住了，却没有推开他。
祭场周围的人皆一片惊愕，却也无人出声。
这个吻很短，却又缠绵，燕斩秋很快退开了，指尖点上他的眉心，一条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线被牵了出来。
只有一个点那么大的红虫躺在他指尖，被他轻轻碾碎，消散在了空气里。
空了。什么东西空了。方心衍的身体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可心脏那里却好像有什么被抽空了。
燕斩秋道：“好了，你自由了。”
情蛊已经解了吗？
啊，解了啊。方心衍垂下眸，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这次没有骗他了。
静默在蔓延，场内早已停止了打斗，全部都在看着这两个人。
燕斩秋突然喊道：“方心衍。”
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瞬间？一点点？”
没有情蛊的影响，抛开全部的虚假与欺骗，他要他的，就只是他自己的真正的回答。
方心衍的碎发被风吹的直晃，挡住了他的眼睛。
漫长的寂静后，他回道：“没有。”
两个字，像最终判决的铡刀落下。
燕斩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
“好。”
“你走吧。”
他不再看方心衍，抬头望向远处尚未化尽残雪的山峦，红色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寂寥。
方心衍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抿住了唇，转过身走到了申奇机的旁边。
申奇机眉头蹙起，也不再质问他什么了，道：“我们走。”
杀道六人拖着受伤的身体跃回到两人身边，申奇机重新戴上斗笠，带着方心衍走下台阶。
方心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然后转过身，再也不回头了。
一行人走入山雾之中，消失不见，去而空空。
雷声惊起，天空就是不下雨，可燕斩秋垂头立于天地之间，早已潮湿不堪。
飞来峰，藏玉观。
石阶苔滑，松针上新绿才破。
飞檐挑破林雾，道观静卧如古砚，山山淡翠，方知春浅。
方心衍和申奇机回到道观后，并没有多少人来迎接，方心衍见怪不怪了，他知道观内没有多少人真正喜欢他，在乎他，关心他，他也明白，那些人表面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他。
除了周辞。
焦灼的，急切的，在山头等他。
一见到方心衍，他忧愁的面容便瞬间展开，在看到他后跑着奔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阿衍，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熟悉的兰花香萦绕在周围，方心衍将头靠在周辞肩膀上，呢喃道：“师兄。我好累啊。”
周辞顿了顿，许多想问的话憋回到肚子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道：“这样啊，那就睡一会吧。”
一路颠簸，他确实是很累了，当然真正的累的事情远不止这个。
方心衍闭上眼睛，真的在周辞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申奇机见状，对周辞道：“送他去休息吧。”
周辞看了看申奇机，他虽然换了身衣服，一改之前的狼狈，但难掩疲惫，身后的六个前辈一样，脸色好不到哪儿去。
不用说也知道经历了一场恶战。
“愣着干嘛？”申奇机不悦道。
周辞低头，道：“是。”
随后便背起方心衍离开了。
屋内熏香缭绕，山谷编钟声悠扬，窗台前鸟儿鸣叫着，春醒了。
方心衍紧紧皱着眉头，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周辞坐在他身边，将毛巾在水里洗了洗，再次拧干，替他擦着汗。
“呼。”方心衍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抓住了周辞的手腕。
周辞“嘶”了一声，喜道：“阿衍，你醒了？”
方心衍定定地瞧了周辞许久，一阵恍惚，才真正回归到自己已经逃出来的现实中了。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周辞扯了扯被他抓住的手。
方心衍这才松开手，略有歉意，道：“我没事，师兄，我睡了多久？”
周辞感慨道：“整整三天呢，不吃不喝的，可要把我担心死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方心衍揉了揉眉心，他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屋外传来敲门声，不等他们回答，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申奇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是观内的医道。
“师父，前辈。”两人毕恭毕敬喊了声。
申奇机微微颔首，道：“嗯。周辞，你先出去吧。”
周辞微微掀起眼眸，道：“是，正好，我去给阿衍弄些吃的。”
他安抚性地握了握方心衍的手，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带上了。
等他走了，申奇机朝老医道扬了扬下巴，道：“给他检查一下身体。”
方心衍道：“我已经没事了。”
申奇机拧眉道：“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吗？谁知道燕斩秋有没有在你身上留其它蛊，否则你为何当时不杀了他？”
方心衍不说话了。半晌，闷闷道：“我......不想杀他。”
申奇机冷道：“你舍不得了？啧，我看那情蛊说不定还在。”
老医道插嘴道：“别吵啊别吵啊，我来看看，老申啊，别急。”
方心衍顺从地站了起来，配合着医道的检查。
日光缓缓移动，桌案上熏香也已经烧完了。
老医道收好东西，捻了捻灰白的胡须，道：“除了金蚕蛊，没有其它蛊了，只是他身子还有些虚弱，需要喝一些中药来调理调理。”
申奇机松了口气，道：“没有就好。”
老医道拿出药方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瞟向方心衍，方心衍疑惑道：“前辈，是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啊哈哈。”老医道尴尬地笑了两声，道：“老申也不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劲。”
申奇机道：“什么不对劲？”
老医道又笑了两声，干巴巴的，道：“这个，那个，心衍他体内的元阳之象有异，就是精气有外泄亏空之实，啧，是不是，那个，你和谁做了那种事啊？”
方心衍一下子噎住了，伸出手挡住眼睛，很是头疼。
申奇机听完，脸更黑了，几乎是把老医道推出去的，“走走走，你赶紧给我走！”
“我就随便一问，啧，记得吃药。”老医道留下药方，被催着跑走了。
他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了许多，氛围也肃穆了起来。
申奇机背着手，道：“既然已经没有问题了，就在观内好好修养一阵子，后面的日子你可不会轻松。”
方心衍道：“什么事？”
申奇机道：“一线天即将打开，我跟你说过那是什么地方。你......”
他还未说完，方心衍就拱手道：“师父让我去，我便去。”
申奇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你明白就好。一线天内宝藏无数，说不定里面还有能治好你师兄的法子。”
方心衍的眼睛亮了亮，道：“是。”
“我走了，你好生休息着吧。”申奇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周辞端着盘子迎面而来了，见到他微微欠了欠身，申奇机道：“好好照顾你师弟。”
“是。师父慢走。”
申奇机走后，方心衍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虽然掌门师父对他有恩，可终究不似望山师父那般慈祥，方心衍怎么也和他亲近不起来。
师兄就不一样了，是除了望山师父外，方心衍最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人。
最喜欢......吗？
“阿衍，阿衍？你发什么呆呢？”周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心衍回过神来，轻声一笑道：“哦，没什么。”
周辞将盘子放在桌上，揭开了盖上的碗，道：“我给你煮了粥，过来喝点吧，你几天都没吃饭了。”
方心衍坐在桌边，凝望着周辞，满心安稳道：“谢谢师兄。”
果然只有师兄最好了。
粥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米油色，熬的十分粘稠，闻起来香而暖心，方心衍小口喝了起来，笑道：“好喝，和以前一样。”
周辞笑的眉眼弯弯，柔声道：“喜欢喝就好。”
喝着喝着，周辞轻轻咳了咳，方心衍想到了什么，头又垂了下来，很失落的样子。
“对不起，师兄，听说齐老板没有给药。你的病......”
周辞眨了眨眼眸，道：“没关系的，你不必自责，总有办法的，就算我好不了，也无所谓啊，就这么活着也不是不行。”
方心衍手指缩紧，道：“当然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治好！”
他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齐老板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潘辰他们已经送齐小姐回去了。”
周辞顿了顿，讶异道：“阿衍，你还不知道吗？潘辰他们至今还没回来呢，齐小姐是被其他人送回去的。”
方心衍震惊道：“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