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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见面的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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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老街像浸在墨色宣纸上的旧梦,青石板缝里滋长出的苔藓泛着冷光。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着下个不停,整条老街都笼罩在朦胧的灰幕中。
深夜,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古街,轮胎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门轻启,一双踩着高跟鞋的纤细脚腕率先探出,缎面的鞋子,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穿着米色修身针织衫的沈栖竹撑开一把素色的伞,伞骨轻颤,她低身往车里探去。
弯腰的弧度勾勒出女人柔美的曲线,针织衫贴合着腰背,如同一幅细腻的工笔画,将她的身姿描绘得恰到好处,恰似一尊刚出窑的白玉花瓶,温润而雅致。
脚踝上沾湿了雨水,晶莹的水珠顺着纤细白嫩的脚踝蜿蜒滑落,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更显得这双脚骨肉匀称,仿佛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那线条流畅的足踝,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轻轻握住的冲动,细细把玩,逐寸舔去上面的水珠。
沈栖竹弯腰替刚出车门的小女孩儿挡着雨,小女孩儿缩着脖子,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一阵冷风吹来,松松搭在沈栖竹胸前的丝巾被风卷走,如同一朵轻盈的云,转瞬消失在雨幕中。
“妈妈,你的丝巾。”小女孩儿仰起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没事。”沈栖竹轻声说道,眼神里虽有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关切。她将伞又往女儿那边倾了倾,护着女儿往小院儿里走去,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和着雨声,宛如一首独特的夜曲。
那条丝巾在冷雨里飘着,柔弱无力地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如同一只迷途的蝴蝶,最终轻轻落在了一只带着冰冷腕表的有力手臂上。
柔软的丝巾如菟丝花般缠绕着那截小臂,丝巾上的暗纹与男人腕间的金属表带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柔软细腻,一个冷硬刚直,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三层阁楼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在黑暗中勾勒出主人高大的轮廓。
荀道穿着一件没有一丝折痕的灰黑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微微鼓起的青筋。
他双手扶着窗框,试图撑起那只伤口尚未愈合的断腿,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吃力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丝巾攫取了男人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却因重心不稳,略显狼狈地倒在轮椅上,发出一声闷哼。
疼痛从腿部传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耳边响起隔壁小院的关门声,荀道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这丝巾的主人,多半是自己那个貌美动人的女邻居。
他拿起丝巾,只见丝巾正中间显眼的logo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按道理,他应该尽快将丝巾归还人家。只是……荀道忍不住皱眉。
这位女邻居实在长得太过招摇了点。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偏偏她又好像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似的,天天往前院的药堂里坐着。
荀道为着养伤才搬来小院不久,就已经好几次看到一些男的在门口张望,眼神里满是惊艳和爱慕。
荀道想,或许这位女邻居就是太清楚自己的魅力了,往那一坐,就是活招牌。他忍不住嘲讽,也不知道药堂里卖出去的几两药钱,够不够她身上一只包的价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荀道承认,这或许也不是女邻居的错。但不知为何,他总是对她有了几分偏见,不愿意和她多打交道。
心里思忖着,手上忍不住就无意识地摩挲起了这条丝巾。丝巾质地柔软,触感顺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淡雅的花香,又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皂角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
等荀道回过神来,丝巾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像是被人把玩过千百回一样。他看着手中的丝巾,不禁有些懊恼,这真要送回去,还不得被人误会是个变态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水浒传》里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两人不就是从一块儿被叉竿打落的头巾开始勾搭成奸的吗?想到这里,荀道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凄风冷雨吹着,手里的丝巾却仿佛发烫起来,烫得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荀道可不想成为小巷茶余饭后的桃色绯闻之一,他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将丝巾仔细折叠。
顺手将这块“烫手山芋”放在了柜子的角落。
对丝巾主人避之不及的荀律师没想到,这世间的缘分,就好似墨菲定律,越不想靠近,越是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