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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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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军团与第五军团的实力悬殊,前者根本没把后者放在眼里,就在他们即将挥出精神力解决掉纷争的时候,褚江离出声了。
“够了。”
褚江离接过钥章,漫不经心地把弄了一下,“既然只听我的,那就别动。”
说话的两秒空隙,先前捆着的魂兽突然撞破防护罩,飞速溜了出来。
念着他之前不动的指令,承诺过无条件服从,第七军团的机甲战士们一个都不敢动。
褚江离迅速用精神力把它抓了回来,但魂兽此刻发出的精神攻击空前地强大,一下将他的长效防护圈震破出缝隙,攻击力直捣面门。
同时,魂兽用犀利的齿爪刺破了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悦目的手指,两道攻击一飞,趁机想逃出生天。
红血珠从少年的手背一点点洇漫出,掠过黑色手套,即将落到他军靴上的那一秒。
星空陡然撕开一道跃迁裂缝,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掉了下来。
黑发红眸的年轻少将,还未落地就看见自己紧张许久的心上人正在流血。
嘭地一声,即刻冲散了那道直冲对方面门的攻击。
霎时,黑色身影闪现到褚江离面前,一边用手小心地托住褚江离往下掉落的血,一边阴沉沉地爆发出巨强的精神力。
轰鸣一声出现的精神力泛着黑金光芒,现出模糊的五指,紧紧抓住想要逃脱却不得的禽兽。
收紧,再收紧。
赤红的眼眸变得血红,脖颈间的抑制环发出低声警告,浑身透出一股冲天的戾气。
明明几个小时前私人直播中还好好的人,转眼就受伤了。
褚江离看着他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就触碰上那只魂兽,且还要继续动作。
“厄克斯。”褚江离出声叫住他,用眼神制止,伸出半只手:“给我。”
另外半只手还被厄克斯轻轻握着。
厄克斯一双猩红的眼眸盯紧他,似乎以一种极其不可察觉的微妙眼神,缓慢扫着他的脸颊、脖颈、手臂、腰身……直至确信只有光滑的手背曾冒出过血液,才终于放开那只魂兽,递给他。
这种眼神经过厄克斯无数次悄悄锤炼,早已不会令褚江离反感,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褚江离没接过魂兽,让它待在厄克斯手里,直接绞杀了。
但魂兽繁衍期释放出的催//情//素俨然不能小看。
只是零星的几次接触,褚江离就开始隐约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发热。
像分化前兆。
但似乎还能控制,褚江离面色淡淡地用体内的精神力压制住腺体的不适。
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无法被其他人捕捉到。
厄克斯却紧皱着眉,极轻地放开握着的手,转身朝那群跟人战得难解难分的巨峰兽走去。
当场现出新型机甲,咔嚓一声,第一个巨峰兽被他用精神力和机甲武器的双重攻击下,整个狰狞的头颅应声断裂!
砰,砰,砰……
厄克斯脚步所经之地,全都应声落下巨峰兽的死亡结算声。
一个个死无全尸。
过程甚至不到一分钟。
厄克斯迅速又把机甲变回去,疾步落回褚江离身边。
其他原本还战得要死要活的众人,一下解放了:“……”
嘿。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这个恐怖的杀神居然把巨峰兽全杀了!
甚至这还不算完。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杀完异兽还不算,竟转眼就跟第七军团的人对上了,斗得不可开交。
厄克斯厉害是厉害但不可能……
嚓一声,第七军团某个被厄克斯追着杀的将领,机甲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滴落出血迹。
没人知道,那是将领嘴角险些喷出的血。
众人同样骇然,厄克斯竟能伤到第七军团的人!
那可是堪称怪物的神秘将军,打仗年数比他们的寿命还长,实力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军校历练出来的战士能够估量的。
看着厄克斯杀得仿佛理智全无,不少人害怕被波及,都藏到最有安全感的褚江离身后。
星空在此期间又撕开了一道跃迁裂缝,似乎是跟随厄克斯前来的第一军团战士,但谁都没心思去注意那些人了。
厄克斯越打离他们越近,死死揍着那个第七军团的将领不放。
但很快他们发现,只要稳稳站在褚江离身边五米内,绝对不会被波及半分。
众人后怕地看着杀疯了的厄克斯,不知道他在怒什么,突然就发狂了。
戾气横生的厄克斯已经杀红眼,眸色红如碧血,猩红,与人厮斗的动作越来越快。
却蓦地听到一道来自身后的声音。
是褚江离唤住了他。
厄克斯两眼猩红,回头看向褚江离的时候,注意力还放在前方,他不想放过那个朝褚江离释放过精神力攻击的将领。
“在这。”厄克斯沙哑地回应他。
下一刻,厄克斯准确清晰地听到褚江离温润平静的声音响起。
褚江离问他:“难过什么?”
厄克斯浑身的细胞像被按下一个短暂的休止符,立刻停顿炸开。
猩红的眼眸猛地列入一个……问号。
厄克斯呼吸急促起来,本能地在反思自己难过什么。但答案对他而言,很简单。
褚江离瞥了眼几乎算作重伤的将领,朝厄克斯招了下手,“过来。”
再打下去就是真致命伤了。
厄克斯不用他多余强调,听话地走过来,低头看见褚江离的手指依然在冒血,一点点渗出黑色手套。
毫无防备地,厄克斯握住了褚江离的那只手,垂下头舔舐走那几颗鲜血。
褚江离:“……?”
眼看着厄克斯抬起了一点头,黑发下的眼眸专注,一点点滚动着喉结,像遏制着某些翻涌的欲望,“……你需要止血。”
厄克斯说完,意识到还有第一军团的人员跟随过来了,他转身扫向其中一个副官。
被扫射到的副官顶着厄克斯那副冰冷的神情,忍不住打寒战。
这次第一军团最高军长罗伊派发的任务,紧急程度最高级,换成别人可能耗费大半年都不一定能完全推进完成。
但厄克斯真的是拼了血命,实力强到爆,稳住了一切任务中的新状况,只在中途休息过十五分钟。
回到战场迅速解决完大半任务对象,又很急着要奔赴南星域,军团内的成员全都摸不着头脑。
只有知悉前情的罗伊长官,调侃了他一句:“打多难的仗都没见你紧张过,嗤,臭小子!”
调侃完,又嘴硬心软地给他第一军团的最高跃迁权限,让他能够最快速度赶到想去的人身边。
距离厄克斯最初的提前抵达计划。
只是晚了两天,一个黑夜。
如此恐怖的效率,足以让军团中其他人对他更加畏服。
不管厄克斯是为了什么,但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身体都能损伤不顾的人,一头闷着目标,生死全在外。
最好死都不要有任何把柄落到他手上。否则,必然生不如死。
副官想到这,更是不敢上前。生怕晚点会因为递出的药物不合他心意,而被暴揍。但也不敢不回应,他略显无助地用余光瞥向身旁人。
身旁的这位副官任景,是厄克斯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下属,将厄克斯工作上的脾性摸得明明白白,不至于会踩雷区。
前些天也是他出入厄克斯在东极军校的城堡,带回日后不必再前往此地找人的指令。
好在,不用他暗示,副官任景就已经提着医疗箱走了出来。
任景走到褚江离身边,恭敬地向两人行礼,“少将,中尉。很乐意为您解忧……”
任景刚拿出止血用药和绷带。
下一秒,东西就被厄克斯毫不留情地抢走。
任景:“……”
他低下头,再次单手抚肩,不作声。
效劳的机会没了,但任景并不关心这个。
任景余光悄然注意着厄克斯的动作,看到对方拧开止血药的外盖时,难得有些紧张。
可下一秒,任景猛地海拔拔高,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脖子被人极其用力地卡着,一双眼瞬间充血瞪大。
任景只能凭借尚存的一点听觉,听见厄克斯阴沉冷漠的声音,冰冷得骇人,“你想害谁?”
厄克斯什么药没碰过,任何人想下手脚,他瞬间能感受出来。
但总有不自量力的麻雀总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以为自己藏着的那点雕虫小技很高超。
手掌一点点收紧,厄克斯想到这药差点用到褚江离身上,眼眸瞬间更红了,颈间的抑制环警报声就没解除过。
危险!危险!危险!
相当于一直有电子机器在褚江离耳边播报着,他很危险。
不要靠近。
不要搅进他的混乱中。
不要涉足他的决定与命运。
种种不要,仿佛不止是响在褚江离耳旁,还不断刺激着厄克斯的鼓膜。
厄克斯盯着副官那对逐渐全白的双眼,决意要逃避这些声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指令。
杀掉他。
杀掉这个胆大妄为的副官。
不会再有人妄图往他身边插手。
精神力一点点裹住他的手臂,厄克斯却分不清那是否来自自己。
或许是精神力本能也想助他一臂之力。
但厄克斯听到褚江离的声音。
“别杀了。”褚江离嗓音淡淡,“带回去,让别人审。”
厄克斯看见逐渐裹上来,制止他行动的精神力……是冰蓝色的。来自褚江离。
“……”
厄克斯沉默地,安静地,顺从了。
呼吸发沉地逐渐松开那只把人提起来的手臂。
但在对方落地之前,厄克斯折断了他的两只手。
任景痛得跪伏在地上,紧紧捂住双手,埋着头,流的血比褚江离的要多得多。
“想了结卧底有无数种手段。”褚江离看着厄克斯重新为自己包扎,“何必脏了你的手呢?”
差点,差点厄克斯的黑化值就要冒出来了。
褚江离这次的任务险些功亏一篑。
厄克斯握着这只冷玉般的手,鼻间全是属于他的香气,喉头又在艰难滚动。
100的基因匹配度,同样意味着100的基因吸引度。
雪松香气夹杂着血味,就在他的唇边几厘米外。
厄克斯这两天睁眼闭眼都是褚江离,此时此刻,人就在眼前,香味…也在嘴边。几乎用尽毕生的自制力,才终于克制住自己想要再次吮走的想法。
但颈后的温度莫名变得越来越烫,还有一种隐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刺破皮肤般的错觉。
厄克斯以为是自己之前强行遏制的易感期开始反扑了。
克制住强烈汹涌的欲//望已经足够让人难忍,再加上还未平复损伤的身体,疑似反扑的易感期,厄克斯冰冷的表情下,一阵阵难受。
等厄克斯帮自己包扎完毕,褚江离抬手摸了摸厄克斯的后颈,轻声:“放松。”
“好了,也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褚江离的声音带着轻浅的暖意,像能抚平人心的微风。
厄克斯抬头看见褚江离眼眸盛着的一点笑意,浑身细胞又瞬间炸开了一瞬。
那一刻,厄克斯的喉间堵塞,无数种情绪掠过他的心头,却什么也抓不住。
厄克斯抬手握住褚江离的那只手。
褚江离也没放开,略显平淡地摩挲了下厄克斯靠过来的尾指,唇角挑起时,他捏了捏厄克斯的后颈,像是在捏一只动物:
“不用生气。我不是好好的么?”
更何况,他也给希尔挖了一个坑。
始终保持工作状态的系统瞬间冒出:【?】
系统有点高兴又有点崩溃:【啊啊啊啊宿主你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布局了吗!】
它崩溃的是在金牌宿主面前,自己的无能。
褚江离笑笑,没多解释:【从他主动给我降露剂,他就已经在坑底了。】
这场博弈,希尔这个候选人注定失败。
……
南星域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不管是考核还是解救任务,全都完满解决。
褚江离跟帝国那边的人连接通讯后,发现相关负责对接人是姬运。
姬运笑眯眯的,心情极好,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太有出息了,第一次出军团实训就一下打出了最高战斗成果,立下赫赫战功。等流程报上去,至少是少校级别。还有庆功宴等着他回来。
但接通通讯没多久后,姬运眼尖地看见跟在褚江离身后不远处的第七军团,瞬间笑了,少校还小了,明日太阳一升,褚江离少说也是将级了。
还真是太有出息了,姬运还没让褚江离去尝试接触第七军团,人家就已经超越他,一次认主了。
他的传承,也算完成了。
现在围绕在褚江离身边的,一个个,可都是让皇帝都眼红想收拢的人才。
“终极考核已经全部结束,没有再另行考核的地点了。”姬运眼睛带笑,“你们现在都是帝国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东极军校的优秀毕业生,永远的骄傲。”
“欢迎骄傲回校,给学弟学妹们炫炫风采。”
褚江离三言两语婉拒了他,回去的事情并不急,但帝国境内还有一只魂兽没解决,其他人没有跟魂兽打过交道的经验,他还是必须赶往另一个魂兽王的巢穴。
第五军团实训之旅就这么短暂又迅速地结束了,并没有发生所谓新领导降临,挑战旧二把手的地位,两方对决的戏码。
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不甘。
反而是第五军团的人对着褚江离依依不舍,格外留念他。
褚江离目送第五军团的所有尸体都送上星舰尾部后,这才轻轻溢出一声笑,点出智脑屏幕,精准地用一句话刺激希尔:
【你为我预设的结局,在你的得力干将身上上演了。感觉如何?】
这是褚江离第一次在棋子身份暴露之后,主动联络希尔。
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要不了多久,希尔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褚江离关闭智脑,淡淡地收回思绪。抬步走向另一道最高级星舰。
因着接下来还要继续去清理异兽,是跨星球作战,所以一行人现在去西星域的某个星球,先落脚休息片刻。
此次战斗,参与进来的只有第七军团愿意引领的人,也就是褚江离愿意带的人。除了前者,随行人员便只剩第一军团的人了。
好不容易得到片刻休息。
褚江离径直迈入休息室,不想再谈工作,以第七军团和第一军团双方各自的实力,谁都不需要他休息时间还要再开一个调整心态的会议,也不需要为后续多做什么部署。
实力摆在这。
已经是最好的准备。
褚江离进浴室,洗了一个精致的澡,换上全新的黑色军装,裸脚踩着地面走出来。
地板上铺了暖融融的羊毛毯,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门口内侧沙发坐着的黑色背影,却蓦地扭过头来,跟褚江离对视上。
褚江离:……?
没搞错的话,这是他一个人的休息室?
“厄克斯,你在这做什么?”褚江离问他。
但厄克斯神情微怔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顶着一头略显潮湿的头发,柔软的湿发下微遮着一双懒洋洋垂下的狐狸眼,发尖的水珠滴到眼下那颗很不起眼的小痣上。
水珠一点点顺着少年窄而挺翘的轮廓往下滑。
经过锁骨时,厄克斯耳朵才终于收到来自褚江离的提问信号。
“你身体有不舒服……”厄克斯声音沙哑。
还没说完,褚江离就已经看到了厄克斯是带着一箱子医疗设备和药过来的,显然想为他解决问题。
褚江离用脖颈上挂着的毛巾,擦了下头发,打断道:“不用。”
他现在只想睡觉。
精神力消耗过大的结果,让他现在做什么都很难提起劲,急需睡一觉。
况且……魂兽繁衍期的影响力真不是盖的,后颈腺体持续高热,后背一阵阵发冷汗,脑海也开始昏昏沉沉,莫名想咬起什么东西来。
褚江离感觉到现在的身体大概率要分化了。
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跟其他人独处一室,否则他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攻击性。
“一点负影响,我自己清除。”褚江离随意捡起桌角的点烟器,吸了一口烟,嗓音平淡,“不用我送你吧。”
这话落下,几乎可以看作是逐客令。
厄克斯望着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始终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不够撬开他的心扉,把他留下来。
厄克斯没理他的逐客令,直接迈着长腿走过来,接过他脖颈处的毛巾,一点点地,小心地为他按压式地擦着细碎湿润的头发。
褚江离微微闭上眼,只觉他的按摩手法还不错。
但很快,迟钝些许的感官,告知了他一个事实——眼前的Alpha正处在易感期。
褚江离:?
他睁开眼,有些迷惑地看着厄克斯。这人要是在易感期,怎么做到这么冷静,若无其事的?
但才睁眼,就看见厄克斯低头朝他靠近,像想吻他一般。
褚江离轻淡地呼出一口烟,挡住了这个不可能的吻。
几乎是立刻,褚江离看见了对方易感期的反应。
褚江离淡淡笑,却是坏心眼地叫他:“收一收。”
厄克斯很难按捺住自己无时无刻都需要跟对方肢体接触的欲//求,但触及褚江离的目光时,他只能自己强忍下。
Alpha的易感期……会吓坏他的。
但颈后的某处皮肤越来越烫,横生出一股似痒似酸的痛意。
厄克斯还没去察看究竟什么情况,匆忙冲了个澡后就赶来褚江离的休息室了。
褚江离迟钝的五感灵敏了起来,他半眯眼,问厄克斯:“来之前没照过自己的腺体?”
见厄克斯否认,他挥挥手:“去照吧。”
依旧是随便找个理由就想把他打发走。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厄克斯面无表情想。
厄克斯迅速用精神力扯过一道镜子,门后就有一道全身镜竖立,但他不愿意离开褚江离半步。
他用手掌把后颈的发根往上拨住,压着,漫不经意偏头一瞥。
瞳孔蓦地一缩。
后颈上……多出了一个,任何卡特兰帝国人都不可能认错的,皇室印记。
极淡的金色笼罩在他腺体上,随着他的易感期发作,边缘变得赤红。
他……是皇室后裔?
厄克斯品着这句话,却莫名有些想笑。
但紧接着,很快,厄克斯那双暗红的狭长眼眸,无比专注认真地盯着褚江离,沙声:“……你要吗,皇位。”
知道自己是皇室后代的那一刻起,厄克斯脑海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他就没想过放弃皇位去选择什么自由,他要把整个帝国都送给褚江离作为聘礼,一切珍贵的东西都应该献到褚江离掌心。
但还不对,帝国需要全新的洗礼,还要再把那些害虫一个个拔除干净,才配被送给褚江离。
以江山星海为聘……褚江离会答应他吗?
厄克斯思及此,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心口处尤其。
前十九年他背后从未有过任何依靠,一步步都是自己带血的脚印带来的。加西亚贵族的一切光辉与荣耀,都是他赋予的。
就算哪天加西亚家族真的坠落了,世人也只会觉得,加西亚家族曾经做过最好的事,便是养出了厄克斯这样的人物。惋惜感叹或许会有。
但加西亚家族的生死,完全不会影响到他本人。
厄克斯心口愈发滚烫,现在,只有他和褚江离再次共享了秘密。他能做的还有很多,但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褚江离,没办法想得更多。
不然他就会发现加西亚在其中的不对劲。
厄克斯想到褚江离对希尔的态度,举一反三式地想到褚江离去往第五军团前后做的事情,这个念头变得更加强烈。
褚江离真正想要的,是那个皇位。
那他就抢下来,给他。
希尔……德不配位的东西,早该出局了。
褚江离轻笑着扯回了他的注意力:“我要你就捧到我手上吗?”
“你想要。”厄克斯面色冷静地看着他的神色,肯定道,后颈变得更滚烫,“颠个统治而已。没什么做不到的。”
褚江离明显低笑了一声,却不说话。
厄克斯心被挠得极痒,他垂下头,以一种极其坦诚且忠诚的姿态牵住他的指尖,“我服从你的一切欲望。你的,即是我的。”
褚江离嗓音带着很浅的笑意,“那现在怎么说?”
他都明里暗里让厄克斯走多少次了。
还是装着没听见一样留在他面前。
“你真正的欲望是想要休息。”厄克斯停顿了下,似乎在看他的态度,“我抱你去。”
褚江离:……?
他可不想被一个行走的火炉抱来抱去。
但来不及摁住厄克斯的想法,自己就已经连人带烟地被抱了起来。
厄克斯单手就能把他抱起来,但考虑到褚江离的舒适感,还是学着旁人抱淑女的姿态去抱他,由于肌肉力量很强,第一次公主抱也显得很稳,并不生疏。
厄克斯勾着他的膝弯,另只手揽住他的窄腰,无需低头就能嗅到褚江离身上那股格外好闻又格外勾魂的气味,无需用眼神注视,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心脏跳得好快。
厄克斯的背肌不禁绷紧,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动作和眼神都显得规矩一点。
“厄克斯,你很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褚江离被他放到床上时,问道。
“不止。”
厄克斯赤热的目光精准地掉到褚江离的嘴唇上。
褚江离:……
“……”褚江离轻笑一声,他伸手拉扯住厄克斯的领口,却不往自己的方向来,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
然后勾抵住厄克斯的下巴,目光扫过他凌厉流畅的下颌线,对上那双幽沉沉的红眼,慢悠悠反问他:“易感期好受吗?”
厄克斯浑身上下都是一个温度,“你要感受一下吗?”
“……”
褚江离笑了。
真真切切地一抹笑意挂在他唇角上,好看的狐狸眼微微弯着。
厄克斯……总是直白得语出惊人。
好像在他的大脑程序里,就没有委婉这两个字。
褚江离自我感觉不是一个笑点很低的人,但总容易被厄克斯逗笑。
厄克斯的身影略微朝他压下来,但还是站着的,想要以此拉开一点自己的距离,但本能还是在朝褚江离靠近,试图捕捉萦绕在鼻息之间的气味,语言变得更加直白:
“我喜欢你的味道……”
厄克斯忍不住将脑袋埋在褚江离身旁的枕头上,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径直伸手抱住褚江离的腰身,躺靠在他身上,紧紧揽住他。
从下往上滚的呼吸,烫得不得了。
厄克斯嗓音无比沙哑,手臂越收越紧,但一下又放开了些许,怕把人勒疼,“……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褚江离的腰身很窄,肌肉恰到好处,流畅又完美,浑身上下每一块都是黄金比例。
很容易……让人抱着爱不释手。
厄克斯闭上眼,任由自己浸在褚江离的气味场中,易感期逐渐焦躁不安和滚烫难忍的感受,被这样静好的氛围安抚了一些。
他的易感期在反扑之后来势汹汹,差点,差点他就不能控制自己了。
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被褚江离讨厌。好在…褚江离似乎,没有那种厌恶的感受。
否则……
厄克斯闭着双眼,黑发下的脖子青筋凸起。他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褚江离传来的声音仿佛很远又很近,“你觉得是在哪里?”
厄克斯声音闷沉沉:“总之,不是这里。”
褚江离看着他漆黑的脑袋,想起一些往事。
的确。
他们是见过,但是不是在这里。
曾经绑定跟随的任务位面中,几次险境,都是厄克斯耗尽全力甚至数据不曾拥有的生命,才救回自己。
那时,厄克斯还是作为系统9931的存在。
厄克斯现在手拿的是龙傲天剧本么。
昔日,褚江离也是打逆袭的龙傲天位面任务的。
褚江离笑笑。从这一点上,未免有些惺惺相惜之疑。
但龙傲天不是那么好做的。
好多次褚江离差点死了,是系统9931舍命相救,甚至因此每隔一次位面结束,它就被清除一次记忆。
但每一次,系统9931仍然会拼尽全力挽救他的生命和任务。
哪怕它记忆全丢。仿佛一个全身数据的机器,也为他长出了本能。
它宁愿数据格式化也要倾尽一切为他争取活路。
甚至…还要算着,自己的“降级”不会影响到他。
快穿局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系统9931就是很喜欢自己的宿主。
理智的人工程序为他变出了冲动,燃烧着不理智的欲望。
要知道,在快穿局内,数据记忆和等级就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的命了。
或许以人类思维很难理解它的行为,但毕竟,的确,它就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
褚江离奉行有恩报恩,走完了最后一场任务,自然不会拒绝系统9931的转生任务。
那是他的救命恩统,也是这么多年合作下来配合最好的伙伴。
褚江离没理由让它输吧?
一笑而过后,褚江离收回思绪,垂眼,对视上那双炯炯的红色眼眸。
“你抱太紧了,厄克斯。”褚江离笑了一下,与他对视的眼眸平静得看不出情绪,“有没有人教过你,适可而止呢?”
厄克斯丝毫没怵,目光都未曾偏离过半分:“你可以教我。”
但说着,厄克斯已经放宽了很多自己的手臂,只仍然保持着拥抱他的姿态。
褚江离哑然哂笑一声:“从我身上起来。”
厄克斯身上还有没洗掉的魂兽的催//情//素,本来褚江离就处在分化边缘,现在时间稍长的接触后,褚江离……感觉到不受自己控制的腺体开始散发信息素了。
……他分化了。
褚江离有点不敢想,两个Alpha的易感期撞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褚江离微微吸气,还没来及说话,厄克斯突然起身下去,“你…有Alpha信息素和反应。”
似乎有点疑惑,又有点,难以言明的侥幸。
厄克斯也感觉到了那股明显来自Alpha的凛冽信息素。
可问题是,休息室内只有自己和褚江离……
厄克斯刚伸手,褚江离捏住他的手腕,低低地嗯哼一声,呼吸声在厄克斯耳边变得清晰无比。
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就这么分化成Alpha了,易感期的来临是无法抵抗的。
褚江离也不具备硬抗的身体素质。
厄克斯打断焦灼的氛围:“我帮你。”
褚江离情绪淡淡的墨色瞳孔聚了一秒厄克斯的身影,“你要怎么帮我?”他不客气地命令道:“给我找抑制剂。”
…
十几米开外的星舰会客区,所有端正坐着的Alpha都闻到了那股松香的信息素味。
信息素味越漫越远,几乎跑遍整艘星舰。
有人在咬牙硬扛。
但很快,所有人都陆陆续续,不由自主地给自己扎上抑制剂。
有人低喷了一句:“艹,谁的易感期不自己拴好!”
…
…
厄克斯耳边回荡着褚江离的命令。
脑海昏昏沉沉,却意外清醒了一瞬,这还需要抑制剂?
厄克斯只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厄克斯松手,起身,手臂伸过去想掌住褚江离的脖颈,“我可以临时标记你……”
下一刻,厄克斯的手臂被打掉。
褚江离面带好笑地看着厄克斯,眼眸带着淡淡的轻嘲。
想咬他腺体?
做梦也不可能。
别以为他不知道厄克斯打的是什么主意。
厄克斯低头看他,正要开口,下一秒,就被掐住下颚。
一道冷然的命令落下:“跪好。”
厄克斯依从他的声音,双膝跪在褚江离的腿边,眼睛却紧紧盯着褚江离微微张合的嘴唇,喉结滚动片刻,“能亲吗?”
褚江离:“……”
厄克斯的视线犹如有实质般,带着极度强烈的渴求一点点扫过他的唇齿,像想把自己当食物吞了一样。
“知道怎么接吻么,就想。”褚江离没什么情绪地笑一声,驳回了他的请求。
厄克斯喉结缓慢吞咽:“你试试,就知道我会不会了。”
褚江离好笑地掐着他的下颚,晃了下,没把他晃清醒,反而视线缠得更紧了。
“我是Alpha,”褚江离看着他说,“我不做承受者。”
潜台词厄克斯听懂了。
似乎过了1.8秒,厄克斯眨了下眼。
随即立刻抛弃掠食者的原则,缓慢地咬住对方的指尖,目光始终看着他,“我会让你舒服。”
不等褚江离再吐出拒绝的话,厄克斯已经扑上去,用力地吻下去。
即将亲吻上的片刻,褚江离蓦地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把他往后扯了扯,勾着唇笑:“不可以接吻,但你可以换个地方亲。”
…
厄克斯回到刚才的姿态,拉链声轻微响起。
厄克斯握住了先前被拒绝过的,鼻间再次盈满了褚江离的气息。
他像跟褚江离接吻般,全力以赴这场吻仗。
休息室内的荧幕屏不知何时播放到厄克斯少将的战场片段,介绍他从军五年来的屡屡胜绩。
伴随着电视的背景音,有些声音变得另类的清晰。
褚江离悠悠地抬起一只手撑住下颌,观赏了许久荧幕屏的漂亮战绩,然后懒洋洋地垂眸看向厄克斯:“你不是常胜将军么?那就带我打赢这场仗。”
厄克斯声音还能保持冷静:“……你要嘉奖我。”
…
褚江离嗓音染上了带着懒意的笑:“好。”
休息室内仿佛只剩下褚江离低淡的声音,和循环播放着厄克斯战绩的荧屏声。
“克制住,不要跟我拔剑相对,我不喜欢。”
…
……
厄克斯抓起褚江离的手,呼吸难以克制,往反方向延伸时,厄克斯看着褚江离的眼神,很不恰如其分地,脑海闪过些许画面。
上军校以前的生活,一张张灰色片段闪过他的记忆。
那些年数很久远。厄克斯只记得属于加西亚夫妇的一张张怒脸与不屑一顾的冷脸。
那时,他靠近谁,谁就遭殃。他身边永远不可能有长久的朋友,同伴。在加西亚夫妇眼里,超过半个月的交流,就已经算是长久。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处决过那会儿帮过他做事的佣人。
连他对未来的一点期许也要剥夺走。只能扛着枪进军校,也上了战场。
或许……加西亚夫妇也是帮凶。
厄克斯摁着逐渐加重的呼吸,一点点忍耐下去。
这两个帮凶,也把最好的胜利品送到了他身边。这份礼物,他会好好品尝。
最好直到生命尽头,褚江离也这样待在他身边。
忽地,厄克斯的呼吸猛然一滞。
一只手突然控住了他的动作,不让他继续。
厄克斯沉默地重呼着气息,没有说话,但紧跟着他抬起另只手,紧紧抓住褚江离伸出的那只手臂。
修长而肌肉流畅的手臂,转瞬之间,就被细细密密地吮吻了个遍。
最后,紧紧地牵住他的手,手指相握到一起,终于松开,很闷的一声响。
厄克斯没有放开抓着的手,似乎还想要亲吻。
褚江离挑起他的下巴,神色淡淡:“弄干净。”
“好。”
结果厄克斯捧起他的手到嘴边,慢吞吞地一根根舔干净,最后帮他戴上手套。
褚江离:??
他半皱眉地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全浸染上了厄克斯的信息素气味。
但厄克斯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还再次跟他十指相扣,轻轻地吻在上面。
厄克斯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双手上挪,看向褚江离那只全是痕迹的手臂,挑了一挑眉:
“你应允了我,可以亲的。”
褚江离:“……”
倒没想跟他计较这个。
厄克斯吻着他的手指,褚江离的手生得很好看,冷玉般白皙,修长玉润,连指节的骨骼感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我不喜欢你跟第七军团的人走的近,他们伤害过你。”厄克斯声音冷淡中带着些许不爽,“这样的将军阵营,也配守护你?”
褚江离抬了抬跟他十指相扣的手指,但没牵动,“厄克斯,你是不满他们,还是不满他们在我身边?”
厄克斯滚动的喉结停顿了片刻:“……前者更多。”
褚江离好笑地看着他,正要说话,但感觉到一点反应。
“……”褚江离动了动脚,把腿挪开,“厄克斯……我现在的耐心不多。”
…
片刻后,厄克斯起身,已经替褚江离整理好一切。
厄克斯独自走到洗漱间,过了会儿才重新走出,身上不再带有褚江离反感的气素味。
而那双血红的狭长眼眸,照旧浸着汹涌的欲/望。
盯紧了褚江离。
褚江离看见他的视线:“……”
其实互帮互助一下就可以了。到此为止了。
没必要继续有的没的。
褚江离现在易感期的热//潮感减弱了些许,清明的理智重新回来。
但厄克斯的欲//念显然不止于此。
厄克斯走到他身前,呼吸再次变得滚烫,注视着褚江离的变化,蓦地开口:“你在难受。”
褚江离:“……”
褚江离:“。”
褚江离循循劝导:“AA恋是不被世俗相容的。”
厄克斯却眼眸一动,立即扑了上来,紧紧压住他的肩膀,跟他对视,沙着声:“…你想跟我恋爱了?”
褚江离:……
“抓重点,会吗?”褚江离淡声反问。
照厄克斯的发展,他不厌恶皇权,很快就会是皇储殿下。一个帝国的皇储,搞AA恋?
说出来都惊世骇俗。
“那又怎么样?”厄克斯眼眸沉沉地垂下,敛去戾气,“世俗能给我们带来一切吗?”
想要什么不都是靠自己去争去抢去步步为营。
就算他日后拿下皇位,不管坐上去的是他还是褚江离,他还是要跟褚江离结婚。
AA恋是什么。
AA恋,是他喜欢的人分化成了Alpha,而他恰好也是一个Alpha。
仅此而已。
不代表任何。更何况……帝国境内想也没人敢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厄克斯眉目阴沉,但在褚江离面前,他极度按压下这股冰冷。
他要给褚江离最炽热的心跳。
厄克斯一句一顿,认真地道:“我喜欢你,当然会为你铺好所有路。跟我在一起,我不是让你来吃苦的。没人敢。”
“你回应不回应,都不影响这个结果。”
“……”
褚江离用手挡住厄克斯越靠越近的胸膛,“那你没看出来吗,我对你从未回应过。”
厄克斯紧盯着他的双眼,却一笑:“你不讨厌我。”他沙沙地咬着这句话,低头吻上褚江离的锁骨、脖颈,一点点往上吻到他的下巴。
再次出声时,竟带着一丝挑衅:
“你不敢吗?走上我这条路。”
…
信息素无意间再次释放,相撞到一起。
最后分不清谁更在上风。
厄克斯坐在褚江离身上,看着他微微湿润的发丝一点点沁出更多汗,湿发下是一双格外能蛊惑人心的眼眸。
黑长的眼睫缓缓地眨动,漫不经心地半垂半抬,跟着厄克斯的举动来回晃。
蓦地,一只手伸出来掐住厄克斯的后颈腺体。
别再散发那种只会更刺激本人的信息素了。
厄克斯低笑着,心甘情愿地把颈间的抑制环收束到最高档位,然后将褚江离的那只手牵过来,让他拽住。
褚江离不客气地往前一拽,“厄克斯,你实在很粗鲁。”
没成想,厄克斯没控制好力度,引得人再次闷哼。
厄克斯颈温和耳温一齐往上飙升,他垂着眼,胸膛起伏明显。
这一句粗鲁……
实在是跟他最初幻想的初吻场景,很像,很像。
厄克斯很难控制住自己。
于是,厄克斯亲吻上褚江离眼睑下那颗小痣,触到他温温柔软的脸颊,险些又让褚江离出声拉住。
褚江离劲瘦的上身微微后仰,忍不住想用手臂横过来挡住眼睛。
很难形容这是一个多么让人难忘的场景。厄克斯望着他极致好看的身体,姿态,动作…滚动着喉结。
他要慢慢品尝他的礼物。
厄克斯没有让褚江离得逞,轻轻吻住了他汗蒙的双眼。
然后一点点用嘴唇逐渐吻着他的轮廓,停在唇角,低嗓格外沙哑,试探性地问道:
“接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