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
褚江离神色微变，因为他想起这种生物群特征是属于什么异兽了。
简单说，那类异兽群体是有从属级别的种族划分，相当于人类军团般，顶头有其他种族压着他们一头，底下又可以指使另一种族。
然而它们难搞的地方不在这里……
但是否是这类异兽族群，还有待验证。
褚江离的银剑精神体触碰到了那些异兽，他没急着收回形态，将目光投向收集基因采样的几人。
霍文德蓦地出声，嗓音带着笑：“老大，A轮考核是找到考核点，B轮是消灭外围，C轮是剿灭整个巢穴，我猜得对不对？”
褚江离瞥一眼，轻微颔首：“B轮完成就是及格线。”
智脑手环的通讯一直响，但褚江离没有立刻接通，他划到拒绝。
他给厄克斯言简意赅留言：【战场上。有事吗？】
厄克斯的信息跳得很急：【你在第五军团考核点？】
厄克斯：【没有人拦住你吗？】
厄克斯：【我是说，你现在是安全的，对吗？】
厄克斯：【你在原地等等。很快，我……】
褚江离打断他：【厄克斯，冷静一点。我在这，考核结束了，现在很安全，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褚江离：【听我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慢慢讲，我一直很安全。】
…
厄克斯那边停顿了一刻，发出的消息威力简直堪比炸弹：【第五军团的最高军长和他的三个副官，全都死了。】
厄克斯：【他们死亡地点暂时被划为禁区，但禁不了多久，那些异兽疯了一样。你所在的地区安全性为负数！】
褚江离一怔：……？
才多久，就死了？
这是原著中大反派的麾下强者的实力吗…？
……对方现在就死了是不是不太对？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些捣鼓基因采样的Alpha们都收到了祷告讯息，得到通知的他们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面如死灰。
方才胜利的雀跃瞬间被噩耗冲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五军团最高指挥官的去世，除去表面那些意味，还代表着……他们现在所处的南星域地带，危险系数极高！连常年胜仗的军长都命丧此地！
他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褚江离让系统把现场状况转播一下，但系统急得数据起飞，还是沮丧道：【不行，现场的磁场完全混乱！根本调不到任何画面出来……】
【而且宿主，你真的要小心哦，看样子那些异兽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如果要撤退的话，尽快跟这些士兵一起退……】
褚江离没什么情绪地瞥它一眼，【…你看我们这里谁像逃兵？】
如果南星域的他们退了，谁能顶上？出问题的是第五军团的领域，他也在这里，没道理还要别人来替他们收这烂摊子。
离此地带最近的是西星域的居民区。
要是没人能挡住这些畜生的攻势，百分百会惊扰到附近的居住星球。
到那时的损失，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了。
褚江离微微垂下眸，用一道冰结精神力洗涤了下银剑，边敲字给厄克斯：【我知道了。你等我回信。】
褚江离最后发：【很快。】
厄克斯似乎想赶过来。
但目前的局势，他不能也不需要厄克斯赶过来。他会迅速解决好这一切。
褚江离还记得自己的目标——要尽快在两天之内立下军功，上诉加西亚夫妇。
地狱笑话般，这次立军功的机会…来得正好。
褚江离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异兽尸体。
它们的确是欠收拾了。
褚江离将冷幽的目光淡淡投向银剑，轻声：“玩尽兴了？”
通体银色的流光剑体瞬间上下左右都摇了一遍，以示自己的否定。
“好，”褚江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那带你去它们老巢逛逛。”
褚江离将不远处的人召回来，现在的第五军团群龙无首，他径直用Alpha那枚最高荣誉勋章开权限，约定今晚集合时间。
没错，褚江离要独挑大梁，带领第五军团全员，趁着今晚杀进异兽老巢！
霍文德旁听时不由得震惊到微微睁大眼。
“受伤的留下疗伤，军团前线不需要硬撑的士兵。”褚江离丢下最后一句话，便关了数千数万人的远程连线。
“……”
“……”
褚江离两边站立着的原军团士兵和军校生，瞬间面面相觑，紧张得冷汗都要滴落。
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褚江离先看向校友，极轻地弯一下唇角，只是礼貌示意，却没什么笑意：“原计划就是休息半天，明天我们去参加终极考核。”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今晚的夜袭，你们去不去都可以。
霍文德早就兴奋得两眼冒火花：“老大！这还用得着问？今晚就一起去把他们的老巢掀了！”
另一边站着的原军团成员，立刻激昂跟着喊话：“一样！老大说了算！”
褚江离悠悠瞥了两眼他们，只觉太阳穴的疼痛都淡去大半，耐心跟他们讲了半句：“异兽入侵一般都是有目的的，占地，抢宝，繁衍……”
讲完这句，褚江离不适地咳了声，他收回目光，“赶在他们目的暴露前消除他们，是最保险的。”
褚江离看了眼地上那些人类尸体：“收殓尸体，上报吧。”他顿了下：“……二十分钟后集合出发。”
*
关上休息室门，褚江离再次接到厄克斯的通讯请求。
还是一个……全息通讯的请求。
褚江离不合时宜地想起那20亿，轻轻笑了，坐下后，不紧不慢地点了同意。
开全息通讯后，几乎是瞬间，一个肉眼可见颀长精壮的身影猛然高高地立在褚江离身前。
厄克斯此刻一袭黑色紧身机甲服，披着件军服外套，汹汹气势下短发却顺直。
明显是前不久还在战场上，时间紧迫来不及换一套完整军服，黑色碎发下的眼睛充斥着褚江离的身影。
褚江离此刻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嘴里含着一颗止痛药，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静静地回视着厄克斯。
厄克斯站在他身前，身影闪现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在朝他走近，眉头紧皱：“你要独自开战？”
褚江离等唇舌里那颗止痛药彻底融化吞没，才微微咽着开口：“消息很灵活么。”
“……”
厄克斯的视线瞬间移到褚江离轻微滚动的喉结上，跟着滑动了下喉结。
褚江离：“……”
他出声转移视线：“不是独自，我身后是一整个第五军团，暂代他们长官之职。”
厄克斯红色的眼睛冷沉沉，嗓音很硬：“有什么差别？”
像是极其不满第五军团的这些人。
褚江离不由得勾起很轻微的一道笑意，他的目光随着厄克斯的逐步走近中渐渐上移，他回视着对方的双眼，认真反问：
“厄克斯，你担心我什么？”
“我的实力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你全都清楚。”褚江离停顿两秒，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这是一个极不安的问题。旁观的系统读氛围，心惊肉跳起来。
但厄克斯格外坦诚，紧皱着眉，即刻半蹲下去，伸手拉住褚江离的手掌，“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越多越好。我总觉得我对你的掌握始终不足够，我想要你永远安全，想要你永远无忧无惧，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担心你的一切，每时每刻。我理解你的不理解，但我需要这样。”
厄克斯看着他的双眸，低声重复：“我需要这样，才能抵抗日复一日的煎熬。”
煎熬么。
褚江离看见他红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淡淡想。
厄克斯紧抓了一下褚江离的手指，但力道其实很轻，连红痕都没留下，“……请允许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视线盯得越来越紧，褚江离只觉得在他这样的目光中，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无法挪动的糕块，要被对方盯到化为止。
褚江离后背微微仰靠，打断对方施法，“厄克斯，你没发现么？你的欲望太强了。”
喜欢一个人就要求掌握对方的方方面面吗？
还是说，这是Alpha的劣根性？
褚江离掀起眼睫，正要继续说什么。
然而——
“是。”厄克斯脸色认真，目光紧紧黏着他的脸，“我想见你。”
他就是这样的人。
没什么好否认。
褚江离：“……”
褚江离也没想到会得到一句“我想见你”，比刚才更加赤-裸-裸的欲望。
他笑了一下，似是无奈，似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而厄克斯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更是写满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再一开口，里面还写着：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
“厄克斯，停一停。”褚江离出声，他看得有点头晕了。
甚至隐约感觉到脑袋似乎有些发晃。
下一刻，褚江离感觉到身体悬空一瞬。
褚江离：……？
意识回拢的片刻，褚江离意识到自己是被厄克斯抱起来了。
“……”褚江离睁眼，先看见的是厄克斯结实的大腿，他偏过头就看到对方坚实的上半身身躯，他微微仰起眼睛，注视着对方脖子以上的部位，面色淡定，下意识先跳出来的单词还是：“stop。”
“你觉得这合适吗？厄克斯，你……”
两人的长腿几乎交叠到一块。
脚跟并着脚跟，鞋尖也微微触着彼此，透过裤布料，甚至还能感知到彼此的一点体温。
温温热的，不是冰冷的，毫无察觉的。
全息通讯将这些感知尽数传导给双方。
厄克斯单手圈在褚江离身后，并不触碰到他的后腰，引起他反感，只默默防着他不摔下去，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听到褚江离出声的同一秒，厄克斯抬眼：“你今天的汤例没喝。接通全息通讯时，你嘴里还含着东西，是什么——止痛药？”
“……”的确是褚江离理亏了。
制作枪械的当晚，褚江离已经应许过厄克斯，会每天按时喝他隔空投寄来的补汤。
但褚江离不是会落得下风的人，他顺势往前抓住厄克斯的军服领，目光一点点扫视厄克斯脸上无懈可击的造型，从发丝到眼神，却一眼识穿：“厄克斯，受伤了自己去治疗舱，你去了么？”
“……”轮到厄克斯理亏。
厄克斯本计划着在褚江离赶去第五军团之前，就调任到那附近完成任务。但现实变况比这更快，军团长官罗伊把握着他的去向，死死摁着他留下来，是紧急程度最高的任务。厄克斯无法抗拒。
但好在，再过一天，顺利收尾这个任务，他不用等到新历就能正式升为上将了。
不过这个消息，厄克斯不打算在真正落定前告诉褚江离。未免有幼稚之嫌。
褚江离只需要享受他带来的一切。
厄克斯透过全息通讯，忍痛透支精神力过来，找到今天投喂褚江离的那份补汤药，迅速加热，递给他。
褚江离看着他，略叹一口气，伸手接过，喝下。
然后找出一枚全是速救药物的储物胶囊，塞到他军服口袋里，站起身，“好了，自己回去躺治疗舱。别再胡闹。”
厄克斯没动弹，甚至双腿还想压着他不让他起来，鞋尖也死死抵着他。
完全是一副耍赖模样。
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劲劲的眼神分外认真，仿佛盯准猎物不撒口的狼。
“……”
褚江离转过身，略倾身，膝盖抵着他的膝盖，骨头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厄克斯只觉身上莫名又开始变热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中，褚江离维持着这个距离，扯了扯厄克斯的领口，视线轻点他的下巴：“授权单人直播给你，好吗？”
…
终于撒口。
褚江离得以成功起身，太阳穴饱满健康的状态，让他迈步的脚印变得轻盈几分。
但下一刻，厄克斯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厄克斯炽热的呼吸从脖颈处紧贴传来，他抱得很紧，似乎想要把他融入骨髓般，头低着埋在他的肩后，不断轻轻浅浅深呼吸着，刺得褚江离微微发痒。
厄克斯的嗓音略低而沙哑，埋在他肩后的一双眼阴沉专注：“……我要看到你毫发无损。”
否则我会杀尽伤害你的物种。
屠尽忤逆你的人类。
厄克斯慢声催促：“你答应我。”
给我这样的权力，不生我气。
褚江离掌心摁住他不老实的手，偏头，用微微回侧的眼眸与他对视：“…答应你。”
…
冲过澡的沐浴香气萦着飘到厄克斯鼻间，他竭力地放缓每一秒呼吸，尽量让更多属于褚江离身上的气息朝他席卷。
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沐浴液，他身上也是速洗过，但总觉得，远远不及褚江离的味道。
厄克斯握住褚江离伸过来的掌心，想顺势十指相扣，但触及对方的视线时，脊背微硬，喉结滚动着，压抑住那刻念头。
那双红色眼眸的目光不自觉滑落到对方的鼻尖，人中，微微上翘的上唇，透着浅淡的薄红。
……好想亲。
褚江离捏了捏厄克斯的手，正想开口说话。
脖颈上忽然传来一个微微冰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贴住了他。
厄克斯单手握住那枚替他戴上的项链吊坠，垂着眼，花费极大毅力才从褚江离修长冷白的脖颈锁骨上挪开视线。
褚江离穿着浅白色内衬毛衣，气质沾上了些许柔软，厄克斯轻握着那颗防护核吊坠，仿佛也跟自己的心相连，一直要通往对方的心房去。
厄克斯没有放开手，仍然紧抱着他，但声音变得很轻，带着恳求：“它会替我先保管好你的安全。”
这枚防护核能长效抵御佩戴者身边的危险，甚至发出数道致命攻击，里面还有属于厄克斯的精神力感知。
是他晋升少将的鲜有奖励，相当于帝国认可了他这位年轻将领，送给他半条命。
如今，厄克斯将留存许久的这半条命送给褚江离。
褚江离头依旧微微偏侧着，与他对视，眼眸看不出具体情绪，“厄克斯，你的……”
厄克斯急促地，却又显得郑重地凝视着褚江离，下巴微微往下磕了下褚江离的肩骨，忍耐着唇齿想要交融的欲-念，“我无法克制我对你的任何欲望，但在你开口前，我会收拾好它们。”
厄克斯垂下眼，黑发垂落挡住他的神情：“……不会让你讨厌我。”
厄克斯的声音挤得艰难，“我等你胜利。”
褚江离轻轻笑，撤开了他的怀抱，从上往下地看进他的眼眸：“厄克斯，记好了，你主动承诺的。不要让我失望。”
…
送走厄克斯的全息影像，褚江离低眸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花去了八分钟。
还剩十二分钟。
褚江离靠着软椅，轻转了一圈，低舒出一口气。
等待联合板块登录时，褚江离轻闭着眼，长睫静阖着，什么都没想。
重新睁开时，褚江离又迅速开启自己的工作状态。
系统在旁边心疼得直抽抽，按捺叹气的欲望，宿主实在是太辛苦了！从落地位面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做任务，它也不能劝什么，现在能做的只有时刻添上热水，宿主有需求的时候能立刻喝上。
局长保佑！宿主接下来一定要顺顺利利！
…
板块成功登陆后，褚江离划到后台，看到尤金发来的消息。
尤金不愧是军校掌权者，没有一丝废话，全是信息量。
短短一句话，就告诉了他：第一批机甲在前一天就已经输送到第一军团，罗伊上将的反馈极好。全员武装新型机甲，成功打赢了一场极险极险的仗，带回了帝国最需要的资源。还能供应他们继续深入研究发明。
褚江离看着传导回来的视频，画面中央的机甲阵营缩影瑰奇壮观，他漫不经心用指尖转了下，一个个看过去。
他们学得很好，看得出来，没少通宵下功夫。褚江离笑了笑。
此前的位面现有水平，有是有随身携带的高端机甲，但造价成本太高，没有丰厚的家底就算买了也养不起。现在有了他提供的新型材料的方向之后，能够大幅降低机甲制造成本。
换作以前，研究院的人是想都不敢想，居然能用那种材料造机甲，堪称天方夜谭，但随着他们的实践，发现竟然比以往的任何材料都更好！全都得益于理查·赫特的各方面调配，精益求精。
而且理查·赫特制造的两具完美形态机甲，形态皆是极好看，极具审美的。
这点，褚江离用指背撑着下颌，用平淡的目光看他们在视频里各种夸赞，心下赞同，他制出的枪械AS919也有绮丽纹路。
出品方面，经他手的造物，实用性和美观性都兼具。
褚江离制造的两具新型机甲，代表着两个方向，一个是机甲服融合的形态，覆盖全身，一经开启，这类防御效果极佳；另一个则是佩戴型首饰的便携形态，精神力融入后立刻开启，这类可以全方位观察战场现况，释放出的攻击性极高。
两具机甲都拉满了反应速度和敏捷度。
而此前的机甲只有一种精神力共调的形式，并非融合驱使，所以无法机身为己身一样完全自如。操纵机甲的类型倒是有细分防御和冲锋，内含的辅助模式还不错但智能程度不够。
跟往日的帝国机甲水平比起来，这是彻底的一次质的飞跃。
褚江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回想起跟厄克斯的线上初遇，那次未完成的机甲对决，他旁观过对战，实话说厄克斯的水平在当时的科技水平下，其实已经是奇迹。
但厄克斯无疑是一个嗜血好战的人。
褚江离在制完两具机甲后，还多为厄克斯做了一件融合两者优点的机甲服，以厄克斯的精神力等级，完全能hold住。
到时……就当是完成位面任务之后的离别礼吧。
褚江离微微睁开眼，鼻息间淡出一声笑。
道心替你护住了。
至于卧底……相信你能自己解决。
后面的路可要好好走啊，千万别让我失望。
算算时间，或许下周结束前，就能完成这次任务了。
褚江离看着智脑屏幕上倒映出来的长睫阴影，跟墨色瞳孔中的自己对视上，下一刻，智脑一闪，尤金的页面迅速弹出几道回复。
前面两条依旧是想要旁敲侧击理查·赫特身份的试探。
好像自从前两天厄克斯在背后隐秘操作过一番后，近乎一半的人都认为理查·赫特是受几家隐世大贵族庇荫的，一个集合型马甲。
这种猜想是所有现有条件的推理下，最能站得住脚的。
但也有不少人推测这是烟幕弹，真正的理查·赫特就是一个神秘大佬，坚信这就是个人行为。
在论坛上探讨理查·赫特的帖子，两方人但凡撞上必然会引发一出激烈的争吵，常常以前者的微妙胜出作为结果。
无他，因为…有两家隐世大贵族做了些动作，让人忍不住关联到理查·赫特身上。尤其是这次发售人工智能系统的事情。
不少人因此猜想，这些大贵族日后的举动变向会倾向哪边。
褚江离看着尤金的试探就想起刚才划过的那些纷争，不由有些想笑，他知道那是来自厄克斯的善意。
他说要守密，就身体力行做到了。
没有半句虚言。
要转移众人的目光，厄克斯首先用若隐若现的实证把一个离谱猜想钉实，然后又上升到这个冒出的新靶子身上，逐渐将最初闪闪冒头的姓名带离睽睽众目。
厄克斯的确给了他一个很好的退场机会。
……他怎么能这么清楚地猜想到他的下一步举动。
褚江离忍不住笑了。
看了眼时钟，二十分钟花去九分钟。他言简意赅跟尤金提这次目的，同样也是答复对方越来越多的疑问。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我现在有十分钟，可以为你们做个简单答疑。】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有任何疑问，帖子内留言。我会一一答复。】
褚江离贴了个链接发过去，然后又点开校内论坛，浏览了会儿自己发的，几秒就爆出千页高楼的帖子。
褚江离：“……”
理查·赫特：【限时答疑，我的程序会捕捉带有真正困惑的楼层，有什么想问我的技术问题，尽情表达。^^】
理查·赫特：【八点结束前，我都在这里等你们。】
然而程序捕捉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
【啊啊啊啊啊啊阿是真人啊！理查·赫特先生，我，我我想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单身哇……嘿嘿！求解答！！】
褚江离还没输字回复，底下有人顶着眼熟的ID留言：【你很想知道吗？那就替他告诉你，很快就不是了。】
褚江离：……
他好笑地回复这条问题。
理查·赫特：【不必操心我的恋爱，我目前的确是单身。日后也没有想法。】
但一连捕捉到的好几条前排困惑，都是有关他私人感情的问题。
褚江离理解他们八卦的需求，但回复这么多重复无意义的问题，让他觉得无力。
理查·赫特：【各位，你们觉得这些是我想解答的技术困惑？】
理查·赫特：【截止至一千一百零八页，程序捕捉到的问题，合并同类贴在这里，欢迎你们自行探寻出它们的答案。我不再做解答。】
理查·赫特：【时间掌握在你们手里。】
十分钟限时答疑肉眼可见在飞速流逝。
经过三层楼以及后续夹杂在解惑中的训/诫，整栋帖子的歪风终于肃正起来，充斥着褚江离最想看到的问题们。
褚江离整整回复到最后一秒。
理查·赫特：【感谢每个参与答疑的校友，我想，大概能帮到不少有相同迷茫的人。为表达我的谢意，帖子内的校友可在九点后，自行于储物台领取我的谢礼^^】
理查·赫特：【收收情绪，大家还是做得很好的。】
理查·赫特：【小朋友们，我期待见到你们的进步。^^】
……
褚江离关闭论坛，淡蓝色的智脑屏幕唰地散发出淡白光，柔柔地映在他的眉眼之间，勾勒出挺拔好看的线条。
他给论坛校友留的谢礼，是此前在难题攻坚库得到的奖励，均分下去依旧剩很多很多。
思忖着，褚江离打开尤金的窗口，三言两语跟对方沟通好，将接口公司储存的剩余奖励，与储物台上那些成千上万的“贡品”一样的赠物，通通变作东极军校优秀学生的奖励。
一个都没有留。
更具体的安排，褚江离相信尤金会处理得当。
褚江离的行事向来是这样，领了帝国给予的福利当然要扛起担子，尽尽本分，跟在其位谋其职一样的道理。
这样也算物尽其用了，没有浪费。
褚江离笑了笑，正要退出登录，瞥见尤金又急匆匆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尤金小心地询问他，能不能再发售一次理查·赫特人工智能小系统。
褚江离操作一番，这次没有限量库存，谁都可以买。
但尤金看见他上架商品后，立刻设置了一人只能下单一个的限制规则。还自己掏钱买下五十个，打算给各院系的前几名精英学生普及系统。
然而不等尤金去找人对接，他念着的各院系精英学生们全都自觉掏钱，自个买了。
看他们手速比自己还快的尤金：“……”
这些后台收入会直接打入星网账户中，不用登入者操作。
褚江离笑笑，想起之前差点搞到垄断的厄克斯，还好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
褚江离没再跟板块内的谁说什么话。
下一刻，他摁了退出登录。
理查·赫特的账号渐渐变灰，正式下线。
但与之相应的，是卡特兰帝国的未来被点亮了。
回想降落位面的这几天，他从学校线和军团线分别拉起了几个带动位面升级的点，战力与科技互相配合，再过不久，星海平定后就能进入帝国盛世，厄克斯也会用新姿态好好生活。
褚江离畅快地舒出一口气，心情不错地唤起系统：【不用为我担心，解决完这个麻烦我会拿到军衔，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中发展。】
系统心疼地为宿主添上一杯热水，【宿主，你真是太拼了，快休息下吧！】
但宿主说的也没错，卡特兰帝国的军事水平科技水平都不低，把极限逼上去就好了。只不过，这样的操作实在是很消耗它的宿主。
热腾腾的水蒸气冒上来，雾气暖融了片刻褚江离的眉眼。
褚江离在朦胧的热气中偏过头，看向窗外一片黑漆漆的土地。
降落时，他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巅峰，但如今，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良久，他轻垂眼眸，淡抿了一口热茶。
……
“进。”
原第五军团的小队头领，在打开休息室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略略愣在门口。
褚江离屈着一双长腿，坐靠在床边的一道白色软沙发上，身上军装干净整洁，手上端着一杯像饮料的汤茶。
而他面前，正站着同样军装端正的霍文德，靠在对面的办公桌上，拧着眉，似乎在沉思什么。
显而易见，霍文德出现在褚江离房间已经有一段时间。
Alpha队长以为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不由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们，天赋奇高就算了，还这么勤奋，休整的二十分钟也要用来讨论战术。
要是他们各自休息，玩玩智脑，说不定还能得到理查·赫特的指点，让等会儿的艰难一仗多点保障。
但目及褚江离淡然的神色，Alpha心下瞬间一定。
就算没有神秘理查的指导又如何，褚江离就是他们第五军团的定海神针！
Alpha态度恭谨：“老大，现在出发吗？”
前往老巢点禁地路上，大概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褚江离向姬运申请了装备级别最高的星舰，以及数量足够的进攻与防御武器，但运送过来还需要三分钟。
褚江离向来是有什么资源能用绝不浪费，不可能傻兮兮一头热就去冲头阵，有实力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想费力，费不必要撑下来的力。
何况，那样对别人也不公平。
凭什么要承担你一头热向前冲的后果呢？
把兵真的当兵，而不是消耗品，试验品，这是指挥官上战场必须学到的第一课。
身上的军衔不但代表着荣耀，还代表着责任。
在Alpha进来前，霍文德提议过让小兵前去侦察巡逻，再做进一步打算。褚江离并不说教，给姬运拨完问询运送进度的通讯后，三言两语提点了下他。
模样仍然很冷静，却尽显引导者的风范。
褚江离回复Alpha：“再等两分半，我申请的军备资源很快就到。”
霍文德收起思考的神态，勾唇笑起来：“老大，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喝的这是什么呢？”
褚江离端着那杯厄克斯再次寄投过来的温养汤水：“……补汤。”
Alpha的眼神瞬间一亮：“十全大补汤啊，有链接吗老大，想喝同款！”
门后边偷偷扒拉的一群Alpha此刻都滑脚掉出来，个个抢着冒头：“老大！老大我也要！”
谁不想跟军团新星指挥官get同款补汤呢？
看看这群兴奋的Alpha们，恐怕马上要掀起一阵军团人人喝补汤的跟风热潮了，霍文德摇头啧声，笑啧：“要补汤链接比欢迎我们的时候还热情啊？”
众Alpha：“……”
他们不好意思地咳了声，立正朝人敬礼，再次连连对此前的失礼郑重道歉。
这么一打岔，略显压抑死沉的气氛瞬间乐融了几分。
褚江离微微笑了一下：“走吧，去接你们的统领回家。”
几个Alpha闻言，瞬间眼眶红了。
Alpha队长眼睛红得最厉害，手掌攥紧，用力一扬手臂，沙声：“走！”
军团的最高军长死了，临危之际，他们没想到会是之前虚吓过的少年，主动担起责任，安排好一切，带领他们出发。
褚江离温和的眼神掠过他们，“我保证，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平平安安。”
说着顿了下，眼神在某个队伍后面的Alpha不动声色地轻点一下，嗓音略带笑：“……遗书不用写了，精力留到等会用，好么？”
那个低头边擦眼泪，边用智脑偷偷抒写遗书的少年Alpha，瞬间脊背一僵，跟褚江离对上视线，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立刻关上。
褚江离用精神力将高级武器和防毒面具，一一抛给他们，“拿好了，都会用？”
众人纷纷点头。
“面具上的储物胶囊自己收好，每人都有份。”褚江离说完，背身不紧不慢地上了星舰。
而其他慢半拍的人连忙跟了上去，但心底满是震惊。
储物胶囊里面全都是极其昂贵的药品！甚至还有即时恢复的珍稀高级药剂！这些东西……用尽他们一生积蓄都不一定买得起一支。
但褚江离就这么轻轻松松，轻而易举给出来了。
……每人都有份。
Alpha们瞬间又想哭了，恨不得回到几个小时…哦不是几天前，狠狠扇那个想吓唬人家的自己一巴掌！一巴掌还不够！扇死自己得了！
霍文德跟在褚江离身后，也不得不感慨，褚江离的肚量是真大。
褚江离靠窗坐下，看见霍文德感叹的眼神，牵唇微笑一下，不介意跟他讲得再细点：
“士兵是队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同样的，他们的后背也交给了我们。兵不是将军的耗材，可以训，但不能负。”
“立威只是一种管理手段。”
褚江离头颈微微后仰，眼神略显松懒，“何况……大家都是从低走到高的，你如果歧视谁，那也是在歧视以前的自己，看轻日后的自己。”
智脑手环发出滴一声轻响。
他说完，用指尖轻敲了下桌沿，淡声：“想得明白么？”
当天之骄子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别人拼尽全力才获得的荣耀时，很容易迷失自我，拿不准分寸。但褚江离不允许他带过的人是这种人。
随着褚江离的动作，军服领口内的项链跟着往前划了下，露出一截三角形的核状吊坠。
正要回话的霍文德瞬间瞳孔地震。
这枚星核，东极军校甚至乃至全帝国的人，不会有人不认得。
可那是……厄克斯的东西。
褚江离没注意到他的眉眼官司，已经垂下眼睫，透出一点阴影。
智脑手环显示是厄克斯的来信。
催得还挺急的。
这才刚上星舰，就拨来申请了。
褚江离唇角上翘了一点，转瞬即逝，发出私人直播授权前，他发消息逗厄克斯：【少将，请问你是躺在治疗舱里观看我直播吗？】
厄克斯的信号闪烁了下，“……”
厄克斯：【…是。】
厄克斯：【你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
智脑手环将现场情况全然展现给另一个不在现场的人看，但还能调整为佩戴者的视角。
厄克斯半身浸泡在治疗舱里，头部高昂在托套中，耳边是褚江离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他跟每个人说了什么话，都尽数响彻在舱体内。
声音轻轻淡淡的，透着股蛊人的清冷劲，语调又是温和，不带情绪的，莫名听得人耳朵生出一点痒意。
随着褚江离的手腕偶尔轻抬偶尔放落。
厄克斯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样的视角，是他曾千百遍看过的。
他不肯闭眼，将直播调多一个分屏，另一个屏幕显示着现场全况，包括…褚江离和他身边不远不近的所有人。
*
星舰抵达禁地前五千米。
褚江离谨慎地让驾驶员驶停，星舰上搭载一整个第五军团的健在成员，他没开军事会议，因为没有任何前线资料，开会没意义。
对于这些暂时的下属士兵，褚江离只说了一句：
“以前怎么听指挥，现在照旧。”
第五军团参战的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武器和胶囊，此刻更是激扬，却不敢乱讲话，只都竖起一双双兴奋的眼睛紧盯褚江离，等待他的指令。
褚江离释放出精神力前去探查。
不多时，他脸色淡淡，握住那把银剑，克制着想蹙眉的念头，偏头道：“全部人，戴上防毒面具再下星舰。”
等人都迅速戴好后，褚江离打开自动驾驶，将军团内的成员依序放下。跟着他进核心圈的人不需要那么多，在外围防守也很重要。
褚江离最后一个下星舰，军靴落地时，银剑先率先冲了出去，一路杀进它们的大本营，迅速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瞬间，千疮百孔的黑色地面山崩地裂！
轰隆隆的蹄声响彻星空！
褚江离脸色不变，透过防毒面具，看到率先出来的依旧是前不久攻打过的兽眼怪。
银剑霎时爆发出大开杀戒的气势，唰唰唰，极快，银剑挥舞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一道流畅又极美的痕迹。
转眼间，所有异兽阵倒身亡！
还未来得及在新领袖前秀上一手的几个军团精英们：“……”
其中一个，愣了半拍才终于合上大张的嘴。一转头，发现自己还是反应最小的。
不过下一刻，他们终于迎来那些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敌兽！
块头个个堪比泰山！
一脚踏出，地面又多出一个巨大的孔。
一步步朝他们踏来，看着这群比巨峰还巨峰的异兽，第五军团的人内心蔓上绝望。
怪不得连最高军长和副官都殉了！
这谁能抵御得住啊！？
最前面的一个巨峰异兽张嘴，试图咬住银剑，但银剑躲得飞快。
而它身后那些巨峰异兽没它追蝶般的兴致，看准了地面上的军官们，立刻扑踏过去，枪火连天中，却也只射中它们的外皮防御。
褚江离率先射中它们的粗脖，当即死掉一个，霍文德连忙转播异兽的致命弱点，转眼间，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群异兽发出轰鸣的怒吼，冲得更厉害了，引得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都战或躲得很狼狈。
除了褚江离。
他看着地面上唯一的异兽尸体，又抬眼，还有异兽群后面蔓延出来的……时黑时粉气体。
始终觉得莫名熟悉的念头，终于击中了他。
褚江离一向淡定的脸色变了。
由于每个人都瞬移闪躲着异兽的攻击，原本群立着Alpha的地一下空了出来，显得单独站在那的颀长少年身影格外显眼。
“小心！”
“老大看后面！躲开！！”
“砰砰砰——”
“磅——！”
褚江离颈间的防护核猛射出一击，速度快到像有人极速出枪！
眨眼的功夫，就射死了离褚江离最近的那头异兽。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
那帮原本发狂的异兽瞬间停顿住，任何攻击行为都消失，哀鸣般的嘶吼震彻天地，山峰般庞大的脊背努力跪伏，利爪紧扣地面。
所有巨峰兽脊背弯伏的方向一致，崎岖不平的数千个兽背上，只有一个挺拔的人类身影屹立在那。
像是为他铺了千万条路，祈求他脚下留情，往更高处去。
众人紧握着武器，望着这万兽匍匐，似乎在…求饶的场面，一个个呆若木瓜。
而褚江离看着这些臣服的峰兽脊背，却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