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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治愈系】我的养父是大学生 碎片集 预警排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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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排雷:爽文!!治愈沙雕文,没有爱情线,请勿带入现实,架空架空架空,现实中领养不是这个样子的纯属虚构!!!(脑子寄存在这里)
—— —— ——
我的迷茫来自于一张银行卡。
不对,准确地说,是一张被我不小心从茶几底下扫出来的银行对账单。
那天是周六,沈屿洲难得不在家——据说是被大学室友叫去当伴郎了,走之前还对着镜子臭美了四十分钟,最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闺女,你爸帅不帅?”
我头都没抬:“丑。”
“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你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
呵呵。
他出门以后,我开始大扫除。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他负责把家里弄乱,我负责在他不在的时候收拾。扫到茶几底下的时候,扫帚碰到了什么东西,我趴下去一看,是一张银行对账单,大概是某次他随手塞在茶几下面忘了拿。
我本来没想看的。
真的。
我只是想把它捡起来放到桌上。
但我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
对账单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串数字,我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到底是几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数了两遍。
又把零数了两遍。
然后我放下对账单,冷静地走到厨房,喝了一大杯凉水,回来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有变少。
沈屿洲,二十六岁,游戏公司策划,月薪我本来以为大概一万,毕竟他经常哭穷,说什么“闺女你爸这个月又要吃土了”“你再不省着点花咱家就要揭不开锅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所以我每次买零食都会犹豫半天,买教辅资料都要货比三家,甚至偷偷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打过零工。
结果这位大爷的银行卡余额够我在学校门口开十家奶茶店。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海里开始回放过去八年的生活片段——
片段一:我十岁那年,想吃哈根达斯,他看了一眼价格,说“闺女,冰淇淋这东西,五块钱的冰棒和五十块的哈根达斯,吃到最后不都是化成水吗?”于是我吃了冰棒。
片段二:我十二岁,想要一个最新款的电子词典,他带我在淘宝上搜了半天,最后买了一个二手的,还跟我说“电子产品的边际效用递减,你长大了就懂了”。我当时觉得他好有文化。
片段三:上个月,我随口说了一句想换新手机,他立马说“你那个还能用,再坚持坚持,爸爸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我想起来了。他每次说“工资还没发”的时候,身上穿的都是限量版球鞋。
那双鞋,我上网查过,五位数。
我缓缓蹲下来,把对账单重新塞回茶几底下,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不行。
晚上沈屿洲回来了,喝得脸有点红,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这个人是真的傻。
有钱不花,攒着干嘛?给我攒嫁妆吗?他才二十六,自己的人生才刚开始,就莫名其妙地扛了一个九岁的拖油瓶,一扛就是八年。
他本可以像其他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去酒吧蹦迪,去世界各地旅游,买豪车,追漂亮姑娘。结果他选择在家陪我,并且假装自己穷得叮当响。
他抬起头笑:“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女朋友?”
他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表情有点微妙。
“我就是觉得,”我斟酌着措辞,“你才二十六,长得又不丑,又有钱——”
“等等,”他打断我,“你怎么知道我有钱?”
完蛋,说漏嘴了。
“我……猜的。”
“沈倾念,”他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偷看我东西了?”
“我没有!”
“你撒谎很明显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
“茶几底下那张对账单,”我只好坦白,“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出乎意料地笑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那张对账单我放那儿快半年了。”
“你是故意的?”
“也不算故意,”他重新拿起手机,一边等复活一边说,“我就是觉得,你都十七了,也该知道家里大概什么情况了。省得你每次买杯奶茶都要纠结半天,看着怪心疼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说啊?!”
“额……这不是你自己发现更有成就感嘛。”他讪讪道。
我刚想开口,就被他的下一句话劈了个外焦里嫩——
“我也没亏待你啊闺女。”
“也为了让你体验生活嘛,”他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你打工赚的钱不都拿去请我吃火锅了吗?我觉得这个投资回报率挺高的。”
我想打他。我真的想。
“还有,我不找女朋友,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
“找女朋友多费钱费精力啊。我光顾着养孩子了,哪有余粮养别人?”
“沈屿洲!”
“叫爸。”
“沈屿洲!!”
“你这孩子怎么直呼其名呢?我好歹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你能不能给我点基本的尊重?”
“很抱歉我不能。”
说好的女孩子要富养呢,你大爷的居然骗我。
—— —— ——
某天我放学回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凑过去一看,标题是:《如何在游戏中培养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一位电竞父亲的教育心得》。
"你认真的?"我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你准备在家长会上讲这个?"
"怎么了?这个主题多新颖啊!"他很得意,"你看这段——'通过团队协作游戏,孩子可以学会沟通、策略规划以及应对失败的能力……'"
"你在游戏里不是只会冲过去送人头吗?"
"那是我的战术!"
"战术送人头?"
"这叫以身作则,让你知道莽撞的后果!"
这件事情我是有证据的。
沈屿洲在游戏公司上班,他自己也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但我知道他的游戏水平完全没有他自己吹嘘得那么高。
比如那天我跟他组队打一款多人竞技游戏。他选了个刺客角色,说是他"最擅长的英雄"。
然后比赛开始不到半分钟——
You have been slain
"这是战术!"
"我故意示敌以弱降低对方警惕性!"
一分钟,他再次——
You have been slain
"我在观察他们的走位!"
没过多久,第三次。
"他们在针对我!对面五个人全来抓我!说明我的战略地位很重要!"
很快,他的战绩已经是0-8了。
"闺女,你咋不救我?"
"我在救你啊,但是每次赶到你都死了。"
"那你能不能来早点?"
"我每次赶到的时候你的血条已经是空的了。"
沉默了两秒。"哦,那你要不就在野区刷野吧,别管我了,我自己发育。"
他的"自己发育"意味着继续送人头。最后那局比赛我们赢了——因为对面五个人都在追着他杀,我趁机推了塔。
结算界面,他的评分是全队最低。
"沈屿洲……"我欲哭无泪的趴在桌子上看他。
"好啦好啦,"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我到时候随机应变,你就别操心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怕你随机应变才操心的呢。
—— —— ——
奶奶,也就是沈屿洲的亲妈,每年会来我们这儿住一两个月。她是个很爽朗的老太太,嗓门大,笑声也大。
奶奶来的日子,是我一年中最轻松的日子——因为沈屿洲有了"监管人"。
"沈屿洲!你袜子又乱扔!"
"沈屿洲!念念在学习你打什么游戏!开静音也不会吗!"
"沈屿洲!这个月电费怎么这么高!你是不是又通宵了!"
"沈屿洲!你洗衣服能不能放柔顺剂!衣服都洗硬了!"
沈屿洲每次被骂都缩着脖子,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皮的猫,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小声点""我这不是忙吗"。
我在旁边偷着乐。
有一回奶奶在厨房做饭,沈屿洲探头探脑地想帮忙,被奶奶一锅铲赶了出来:"你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上次你帮忙把厨房点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他悻悻走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偷笑,立刻扑过来:"你笑什么?你爹我挨骂你很开心?"
"挺开心的。"
"不孝女!"
"奶奶——!"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他立刻捂住我的嘴,"你别喊!"
晚上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吃得特别满足。沈屿洲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点评:"妈你这个排骨炖得有点老了,下次少炖五分钟。"
奶奶筷子一放:"不爱吃别吃。"
"我爱吃我爱吃!我就是提个建设性意见!"
"你还建设性意见?你连鸡蛋都不会煎!"
"我最近进步了!我煎蛋不像以前那样全黑了,现在只有边缘是黑的!"
奶奶看了我一眼,我默默点了点头。确实,最近的煎蛋已经从"碳化物"进化到了"边缘焦糊",算是一种进步。
—— —— ——
之前说到我十二岁开始学做饭,其实那个过程并不怎么顺利。
我第一次独立炒菜,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基本上是所有厨艺小白的入门必修课。我严格按照菜谱来,鸡蛋打散,西红柿切块,热油,下蛋液,翻炒,盛出,再炒西红柿,最后混合调味。
看起来没问题对吧?
但当我端上桌的时候,沈屿洲看着盘子里的东西,表情微妙:"闺女……你管这叫西红柿炒鸡蛋?"
"怎么了?"
"鸡蛋呢?"
我低头一看,盘子里只剩下一些碎碎的蛋花和西红柿块。那些鸡蛋在翻炒的过程中被我铲碎了,碎到基本看不见的程度。
"……鸡蛋化了。"
"鸡蛋怎么化?"
"不知道,可能我炒太久了。"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欲言又止。
但那盘失败的西红柿炒鸡蛋他还是吃完了。吃完了以后灌了两大杯水,然后一边打嗝一边说:"闺女,明天咱还做这个不?"
"不做。"
"为啥?"
"明天做土豆丝。"
"好啊!不过土豆丝切起来挺难的,你要小心手,要不要我去买个切菜器?"
"不用,我可以。"
第二天,我花了半小时切了两个土豆。丝是有了,但粗细不一,有些像筷子,有些像牙签。
沈屿洲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土豆丝……挺有艺术感的。"
"……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有点不均匀。"
我叹了口气,把他推出厨房:"行了,你去看电视吧,这里我自己来。"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你觉得你能帮什么?"
"我能……给你加油!"
"加油能当菜吗?"
"不能,但能让你心情好!"
"我心情挺好的,你看电视去吧。"
他走了,我继续跟那盘粗细不一的土豆丝作斗争。虽然卖相不行,但味道还不错——我放了醋和辣椒,炒得脆脆的。
那天晚上他吃了两碗饭。
后来我的厨艺慢慢进步,从西红柿炒鸡蛋到土豆丝,再到红烧肉、糖醋小排、清蒸鱼……每一步都是踩着他的"试吃反馈"走过来的。
"闺女,今天的红烧肉有点腻。"
"那你多吃点青菜。"
"青菜有点咸。"
"那你多喝点水。"
"水喝多了想上厕所。"
"那你别吃了。"
"不行,我还是要吃。"
"你毛病怎么这么多?"
"我不是毛病多,我是在认真给你提意见!"
"提意见就好好提,别一边吃一边说。"
"我忍不住嘛,我就是非常喜欢吃饭说话啊。"
"那你以后别吃了。"
"不行!"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永远有意见,但永远吃得最多。
—— —— ——
沈屿洲最近总在深夜对着手机念念有词,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妩媚,吓得我一度怀疑他中邪了。
"你干嘛呢?"我某天凌晨两点起来倒水,看见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正对着麦克风发出一种极其做作的声音:"这位道友请留步……我看你骨骼清奇……"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我在做副业,录有声书,甲方爸爸明天就要交稿。"
"什么书?"
"《霸道仙尊狠狠爱》。"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2。
"你配的谁?"
"男主。"他挺了挺胸,"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仙尊,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直到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凡人女子……"
"所以你刚才那个'这位道友请留步'是什么意思?"
"哦,那是男主的日常台词,他遇见有天赋的凡人都会这么说,然后收为徒弟。"
"你收了多少个徒弟了?"
他翻了翻手机:"这本里收了十七个。"
"……那他还挺闲的。"
"可不是嘛,"沈屿洲叹了口气,"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仙尊,天天就干两件事:收徒弟,以及和女主虐恋情深。"
"这书多少章?"
"两百章。"
"那你还得这么做作很久了。"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 —— ——
沈某所在的游戏公司最近在开发一款新手游,他是策划之一。某天他加班到半夜才回来,一进门就开始哀嚎。
"闺女!你爹我快猝死了!"
我正在写物理作业,点点头,"那你把遗产留给我吧。"
"我还没死呢!"他扑到沙发上,"不过快了。我今天跟程序员battle了一整天,他们非说我的设计不合理,我说你懂个屁玩家体验,他说你懂个屁代码,然后我们吵了两个小时,最后老板来了,说都别吵了,先按策划的来。"
"然后呢?"
"然后他们做出来了一个demo,我玩了一下,感觉像一坨屎。"
"那是你的设计有问题还是他们的代码有问题?"
"都有问题,"他翻了个身,"但我觉得主要是他们没理解我的灵魂。"
"你的什么?"
"灵魂!"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舞足蹈,"我的设计是有灵魂的!你不懂,你看啊,这个角色的技能设定是这样的,他大招是召唤一只猫,猫会跳到敌人脸上挠他,然后造成百分比伤害……"
"为什么要召唤猫?"
"因为猫可爱啊!玩家喜欢猫!你想啊,你正在跟boss打得难解难分,突然啪一只猫跳到boss脸上,boss一脸懵逼,你趁机输出,这画面多喜感?"
"……你们这是格斗游戏还是搞笑游戏?"
"都有,都要,"他认真地说,"好游戏要有泪有笑。"
然后他盯着我:"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在抽。"
"我肌肉痉挛。"
过了几天,他们公司的游戏内测,他带了一个测试号回家让我玩。
"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好玩,给我提提意见。"
"这个猫的音效谁配的?"我问。
"我。"沈屿洲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配的?"
"对啊,我蹲在公司录音棚里喵了好久呢,不错吧。"
我脑海中浮现出他对着麦克风"喵喵喵"的画面。
"……能换个音效吗?"
"为什么?不好听吗?"
"好听,"我说,"好听但我以后没法直视你了。"
—— —— ——
沈屿洲有一个奇怪的爱好:深夜煮泡面。而且他的煮法极其诡异。
普通人的泡面是开水泡三分钟,他的泡面是起锅烧油,先煎一个蛋,然后炒香葱姜蒜,再加老干妈,然后加水,水开了放面饼,面煮到八分熟加火腿肠和青菜,最后出锅之前还要淋一圈香油。
一碗泡面他能折腾四十分钟,厨房里云山雾罩,香味飘到我的房间,逼得我不得不从被窝里爬出来去厨房一探究竟。
"你在干嘛?"
"煮夜宵。"他戴着我的粉色围裙,手里举着锅铲,头发上沾着葱花,"你要不要来一碗?"
"你管这叫煮泡面?"
"这叫'沈氏秘制豪华至尊泡面',市面上买不到的。"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半夜折腾这个?你晚上没吃饱?"
"吃饱了,"他搅了搅锅里的汤,"但是饿了。"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他认真地说,"吃饱了是身体上的饱,饿了是灵魂上的饿。我的灵魂想吃泡面。"
我真的无语。
"你这手艺学做饭的话应该能行,"我一边吃一边说,"为什么一炒菜就翻车?"
"因为炒菜需要天赋,"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泡面不需要。"
"我是泡面天才,"他骄傲地说,"炒菜废物。"
"你还挺自豪。"
"必须的,人要接受自己的短板。"
"泡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以后我改煮挂面。"
"……你他妈,挂面不是跟泡面一样的吗?"
"不一样,挂面健康一点。"
"那你怎么煮?"
"起锅烧油,先煎一个蛋,然后炒香葱姜蒜,再加老干妈……"
"……你还是煮泡面吧。"
"好嘞。"
—— —— ——
他的创意菜翻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但有一道"沈氏秘制炒饭"可以入口。做法是:剩米饭、鸡蛋、火腿肠、玉米粒、青豆、虾仁、以及他偷偷放的一勺老干妈。
"你为什么要在炒饭里放老干妈?"
"因为好吃。"
"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他说,"任何菜只要放了老干妈就会变得好吃。这是宇宙真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老干妈拌饭?"
"因为那样会显得我很懒,炒饭起码看起来是我努力了。"
"虽然本质没有变化,但我好歹切了火腿肠和虾仁对不对?我努力了。"
嗯嗯,你说的都对,都对。
—— —— ——
他公司团建回来的时候喝得有点多(据他说是"就喝了一点点"),整个人晃晃悠悠地进门,鞋也不换直接倒在沙发上。
"闺女,"他眼神涣散地喊我,"你过来。"
"干嘛?"
"你过来嘛——"
我走过去,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沈倾念。"
"嗯?"
"你……你……"
"我什么?"
"你……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 —— ——
去年除夕,爷爷奶奶来我们家过年,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
沈屿洲主动请缨要包饺子——他的人生信条是"过年必须吃饺子,而且必须是自己包的"。
但他包出来的饺子……怎么说呢,形态各异。有些像元宝,有些像包子,有些像不明生物。
奶奶看了一眼他包的饺子:"这是你包的?"
"对啊!是不是包得很好?"
"你管这叫好?"
"怎么不好了?这不是包起来了吗!"
"包起来是包起来了,但你看这个——"奶奶拿起一个饺子,"这能叫饺子吗?这分明是馄饨!"
"馅多皮薄就是馄饨?那馅少皮厚的是啥?"
"你的脸。"爷爷回答了他的问题。
年夜饭的菜是我和奶奶一起做的,十二道菜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的。
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端起酒杯:"来,念念,跟奶奶碰一个。"
我端起果汁,奶奶端起白酒,沈屿洲也端起酒,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新年快乐!"
那顿饭吃了很久。爷爷奶奶讲了很多沈屿洲小时候的糗事——什么五岁的时候尿床还死不承认,说"是汗",结果被奶奶当场拆穿;什么八岁的时候想学骑自行车,拒绝了爷爷在后面扶着,结果一头栽进了路边的花坛;什么十二岁的时候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
沈屿洲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却又敢怒不敢言。
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窗外响起了鞭炮声。我站在阳台上看烟花,沈屿洲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新年快乐,闺女。"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了想:"高考顺利。"
"还有呢?"
"长辈身体健康。"
"还有呢?"
"你少打点游戏。"
"这个愿望太难了,你换一个。"
"那……你学做饭进步一点?"
"这个也难。"
"那你让我许什么愿?"
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我:"压岁钱。"
我接过来,摸了摸厚度,还挺厚的。
他把手插回兜里,"新的一年,好好长大,别太累。"
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把黑夜照亮了一瞬。我看着他的侧脸,他正仰头看着烟花,烟火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爸。"
"嗯?"
"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
"好好长大,别太累。"
他转过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知道了。"
—— —— ——
还有一年,我就高考了。
我有时候会想,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我可能会去外地读大学,会认识新的人,会有新的生活。但不管怎样,我都会有一个回得去的家。
那个家里有一个人,他可能不会做饭,可能总是打游戏,可能有点自恋有点欠揍,但他会在每一个我需要的时刻出现。
他叫沈屿洲。
是我的父亲。
是我的家人。
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沈屿洲的生日在十一月,天蝎座。按照星座书上说的,天蝎座的人外表冷漠内心热情——但他除外,他外表热情内心……也挺热情的。
反正就是很烦人。
昨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第一次来孤儿院的那天,穿着T恤背着双肩包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她了。"
我在梦里看着他,还是十岁那个小小的我,仰着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奇怪的少年。
我想说,你好,我叫念念,你可以叫我沈倾念。
我想说,谢谢你选了我。
我想说,这七年我过得很好。
我想说,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但梦里的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骑着摇摇马,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那种很灿烂的笑。
我从梦里醒过来,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我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是沈屿洲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隐约能听到。
"……对,念念下周月考……嗯,你别给她打电话,她复习呢……她最近挺累的,我让她多睡会儿……早餐我准备了,面包和牛奶,虽然不太丰盛但我尽力了……你别骂我了妈……我知道我该学做饭……有进步了有进步了……"
阳光慢慢变成了橙红色,映得整个客厅暖洋洋的。我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七年前那个骑着摇摇马的小孩,现在快要高考了。
七年前那个为了社会实践来孤儿院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了。
我们都在长大,或者说,都在学着变成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补一下 然后完结撒花 我第一个写完的系列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