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练功 味道好极了 ...
-
时光流逝，转眼之间，夏侯衍在沈府偏院已住了三日。
昨夜，陈柯送来一封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沈家这几年被官府打压的种种。
盐引被卡、商路被拦、铺子被迫关停，如此种种，几年下来大大小小不胜枚举。
夏侯衍仰躺于摇椅之上，将手中数页信纸一一翻阅，面上神情未变。
看完后，他起身走至案边，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待火舌跃上纸沿，他便丟于盆内，冷眼看它烧成灰烬。
半晌，夏侯衍环抱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道：“沈家，果真没令我失望。”
“啧，”他顿了顿，指尖在唇角停留一瞬，语气有些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沈言轩这个人……倒比我想象的要硬气。”
片刻后，夏侯衍抬脚走至窗边，推开窗，但见窗外暖阳一片，枝叶簌簌，光景正好。
“倒也该去见见那位沈小姐了。”
呢喃的细语透过窗子飘出屋外，风一吹，不过转瞬便没了声息。
夏侯衍收回目光，转身出了房门。
—
三日后的清晨，沈云汐难得起了个大早。
在绿芽的服侍下，沈云汐简单地梳洗一番，又随意吃了点早膳。
吃完净手后，沈云汐慢悠悠地走到卧房里间的屏风旁，见衣架上空空如也，便朝外喊了一声：“绿芽，我的那套白色的练功服呢？”
绿芽听了，赶忙走进来回复：“小姐，您忘了?那套白色的您上次练功的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不能穿了。”
沈云汐“哦”了一声，思索片刻便回忆起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复又道：“那把蓝色的那套拿来，今儿天气好，我要出去练练。”
绿芽应声称是，遂去衣柜里仔细翻找。
半晌，一套崭新的浅蓝衣裤被送至里间屏风内，沈云汐挥了挥手让绿芽退下后，便独自换起了衣裳。
换好后，沈云汐低头理了理袖口，又将褪下的衣裳随意搭在屏风上。
随后，她解下略微繁琐的发饰，拿起一旁浅蓝色的细长丝带，在脑后绑了个清爽简单的丸子头。
不过半刻钟，沈云汐便装扮完成，任谁看去，都是一位清新靓丽、身姿如风的飒爽女子，半点不见先前娇贵千金的模样。
片刻后，伴随着“嘎吱”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沈云汐跨出房门，阳光当即迎面撒来，沐浴在她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正对着朝阳，眯了眯眼，像猫儿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随即，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肩膀。接着又抬起胳膊和大腿，左右扭了扭、踏了踏，站在门前宽阔的台阶上放松地舒展起身子。
沈云汐闭着眼缓缓转动脖颈，心下暗叹：果真是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若是再不练习一番，恐怕这二十四式太极拳她就要忘得差不多了！
说起太极拳，还是沈云汐前世在大学体育课上学的，毕业后忙于工作她更是沾也未沾。
倒是来到大雍后，她才重新捡了起来，但也只是用于日常强身健体、舒缓身心，并非指望靠它成为什么武林高手。
想及此，沈云汐收敛思绪，静心沉浸其中。
半晌后，她舒展完毕，方觉身子轻盈了些许。
她朗声唤来绿芽，交代她几句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府中湖园。
一路上，沈云汐走得不紧不慢，任由轻风拂过脸畔，面上一派悠闲惬意。
待行至桥边，她见湖中锦鲤嬉戏成群，便俯身驻足观看，随即伸手从腰间的小袋里掏出一把碎莲子，撒进湖中。
眨眼间，鱼群聚成一堆，纷纷涌向水花涟漪的中心处。
见鲤鱼吃得欢快，沈云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面上亦浮现出愉悦笑意，恍若出水芙蓉，清丽中透着几分柔媚。
沈云汐并未逗留太久，见莲子耗空，鱼群散去，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穿过石桥，走至对岸凉亭旁的一处空地。
此处湖畔视野开阔，景色宜人，偶有微风裹着湖中荷花的清甜香气阵阵袭来，正是练功休憩的绝好去处。
片刻后，沈云汐找了块平整的空地站定下来，慢慢收心定神，调匀气息。
她双手缓缓抬起，摆好动作，口中默默念着：
起势——
……
一整套太极拳打下来，沈云汐面上微泛潮红，额头与鼻尖亦沁出点点细密汗珠，她拿出帕子细细擦拭，擦完后又随意塞回口袋。
正想再来一次，却隐隐瞥见湖对岸的回廊中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正与她隔湖对望，不知站了有多久。
沈云汐细细辨认，虽面容有些模糊，但片刻后，她到底还是认出了那人。
阿衍?
他怎么在这？
沈云汐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很快，对岸的人看见了，同样对她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沈云汐“噗嗤”一笑，不知为何，如此平凡简单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无端的令她有些想笑。
她并非嘲笑，只是觉得，以他的气质做出来这番动作，有些莫名的反差……
可爱?
沈云汐一瞬间想到这个词。
随即，她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这个念头从自己脑海中消失。
“在干什么？”
倏地，一道低哑的男子嗓音在她耳边轰然炸开，没有半分准备。
沈云汐当即一惊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吓得面色惊慌，语不成调：“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这么快？”
她抬眼看向对面回廊，再依次扫过石桥到湖畔这边的路。虽不算太长，可这才多久？她不过一个失神的功夫，他就赶过来了？
沈云汐有些惊愕。
对了，还有上次。初见时，他也是这么快，就好像“嗖”的一下就凑到了她身边，着实吓了她一跳。
想及此，沈云汐一边拍着胸脯平复心跳，一边看着他语气认真：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嗖”地一下就出现在我身边呀，很吓人的。”
“有吗？”
夏侯衍看着她，弯唇一笑，尾音有些上扬，似乎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我下次注意。”
沈云汐闻言，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阿衍，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武林高手？”
她比划了一番动作，眼睛罕见地闪着一丝晶亮的光芒，面上的神态都鲜活生动起来。
“然后身怀武林至宝，引得仇家和一些武林中人对你穷追不舍。最后你逃到城郊外的那处悬崖，仍不愿将宝物交给他们，便想跳崖保命。”
“谁知，你一不小心，竟磕到了头，还失忆了?”
夏侯衍默默听着，见她说完，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低笑了一声：“或许吧?我也不记得了。”
沈云汐听此有些失望，眼底的光暗淡下来，她还以为这些话可以刺激到他，帮他恢复记忆呢。
夏侯衍见她神色落寞，眼眸低垂。不知为何，他不想见她不开心的模样，便低声问她：“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顿了顿，面上神色有些莫名：“……世外高人?武林高手?”
“不不不，”沈云汐闻言，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现在在沈府的日子才是她梦寐以求的。
“哦?”夏侯衍尾音婉转，有点勾人，轻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就很好。”
沈云汐瞥了他一眼，悄悄摸了下耳朵，有些受不了他的声音。
见他还欲再问，沈云汐赶忙打断，岔开话题：“哎哎，扯远了。”
“话说，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呆在偏院静养吗？
“我在屋子里有些无聊，便出来走走，无意中走到此处，”说着，他看了沈云汐一眼，“见你在对岸……练功?”
“不知不觉，便看了一会儿。”
她那一套拳法，夏侯衍从未见过。
动作不快不猛，但一招一式之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之感。像水一样，不急不缓，以柔化刚，似有四两拨千斤之势。
他生了些好奇，便隔着湖岸看了半晌。
看着看着，视线转而被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吸引住了。
大约是朝阳正好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仿若发着光，而她沐浴在金光中却无知无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已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
浑然不知，他……在看着她。
思及此，夏侯衍看着她的眸子极细微的轻眯了一下，并不明显。
“练功?你是说太极拳吗？”
沈云汐闻言，意识到他所说的练功便是太极拳。
随即有些好笑道：“我不是在练功，我只是随便练练，增强一□□魄。”
沈云汐正欲跟他好好说道一番，绿芽却提着食盒从石桥上走了过来。
沈云汐余光一瞧，立马欣喜雀跃起来，她吩咐绿芽做的绿豆糕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的一瞬间，绿豆糕的芳香便扑鼻而来，身上的疲惫也转瞬消散。
见食盒内堆了满满一碟子绿豆糕，沈云汐眼睛瞬间眯成月牙儿，嘴角亦欢欢喜喜地翘起。
这是唯有在喜爱的食物面前，才会有的表情。
随后，她对绿芽摆摆手，挥退了她。
随即转身，不忘叫上夏侯衍，步履不停地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阿衍，快来，绿豆糕还是热乎的！”
夏侯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跟上，嗓音柔和的道了声“好”。
凉亭内，沈云汐小心翼翼地取出绿豆糕，摆在石桌上。
随即拿起食盒底下放置的一双木筷，夹起一块绿豆糕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她边咀嚼边摇头，含含糊糊地感叹了一句：“唔，真好吃，绿芽的手艺又长进了。”
夏侯衍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恰好看见她此时如痴如醉的表情。
见此，他心下好奇，看着石桌上那碟普普通通的糕点，皱眉暗道：有那么好吃吗?
大约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沈云汐发觉了。
她转头，见身旁的人一直盯着她，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便放下嘴边的这块，重新夹起了另一块递到他嘴边。
“试试?绿芽的手艺很好的。”
看着面前这双白皙纤细的手，夏侯衍愣了片刻，视线有片刻茫然。随即，他目光下移，看向那张只到他胸口处的小巧脸庞。
小小的一张脸，不施粉黛，却依旧面色红润，白里透红，宛若一副最美最干净的画卷。尤其是正中.央的那双眼，清澈干净，像最懵懂的小鹿，勾得人深陷其中。
不经意间，夏侯衍的视线稍稍往下，目光寻到了那双小巧饱满的红唇……
“愣着干什么？你试一下啊。”
沈云汐轻快的嗓音倏地响起，猛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侯衍敛眸，视线不动声色地转移到那块绿豆糕上，微抿了下唇后方才犹豫着轻轻张嘴，轻咬了一口。
随即看向沈云汐不说话，含在嘴里等着那一小块糕点慢慢融化。
沈云汐见他吃了，连忙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隔了一小会儿，只见夏侯衍喉咙动了动。咽下去后，他微扯唇角，看着她：“味道好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