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颤栗 于他而言， ...
-
入夜。
沈府偏院东南角的厢房内，夏侯衍端坐于桌案后执笔书写，面色沉静。
案边，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带着昏黄的烛光映照在男人冷白分明的半边侧脸，沿着眉峰至脖颈，微微勾勒出他极为优越的侧颜。
屋内一室寂静，唯余笔尖擦过纸面细微的沙沙轻响。
半晌后，火舌忽地扑腾跳跃了一下，男人亦在此时停了笔。
夏侯衍薄唇轻抿，快速地从头阅览了一遍书信。待确认无误后，他方才搁下笔轻揉眉心。
少顷，他身子稍往后压，靠于椅背，目光望着前方，静待纸上的字迹干透。
不多时，窗外再次传来两长一短的敲击声，却是与往日稍有不同。
夏侯衍双手交握置于腹前，没有抬眼，只淡淡道了句：“进来吧。”
窗扇无声推开，一道身影翻入屋内，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站定后，方厉朝屋内逡巡一眼，随即走至案边，恭敬地弯腰行礼：“王爷，方厉来迟。”
“嗯。”夏侯衍微微颔首，右手食指微动，抬眸看他，“京城那边如何了？”
“回禀王爷，”方厉微垂着头，语速快而清晰：“王爷离京暗访一事，朝中暂未察觉异常。方云每日照例扮做王爷上朝，太后与…徐冉也未曾声张。”
闻言，夏侯衍未曾在意方厉微顿的话音，只冷笑一声，语气莫名：“本王‘生死不明’，谅他们也不敢声张。”
夏侯衍言毕，方厉继续道：“王爷，萧氏、何氏那边最近倒是动作频繁，卫衣让属下转告王爷，萧氏在江南布了不少人手，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账本。”夏侯衍语气笃定。
“属下猜测也是如此。”方厉点头，继而又道：“不过，他们暂时应还未找到账本下落，只是在这片地界上广撒网，如无头苍蝇。”
夏侯衍没有接话，松开交握的双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微仰身子，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追杀的人呢？”
方厉神色一凛：“属下沿途查探，太后派来的人还留在苏州城内，约有二十余人，未有进一步动作，属下猜测应在等消息。”
方厉抬眸看向夏侯衍，比了个手势，隐秘地问道：“王爷，是否要……”
“盯着他们。”夏侯衍指腹点了下扶手，语气平淡，“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暂时还摸不清我的位置，隐在暗处即可。”
顿了下，又道：“若有动静，再杀不迟。”
方厉应下，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王爷，要不要属下调一队人过来保护您?或是…您随属下前往安全的住处。毕竟沈府不是我们的地方，万一……”
“不必。”夏侯衍打断他，语气未变，只是神色有些莫名：“本王在这里很安全。”
夏侯衍沉默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再开口语气有些随意：“对了，沈府附近，你安排几个人守着就行，不必惊动府里人。”
方厉应声称是，不再劝说。
随即，夏侯衍微微坐直身子，拿起案边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方厉：“这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一些安排，派人交给方云，让他务必一一照做。”
“另外，提醒方云和卫衣他们，不要让徐冉察觉他已经暴露。”
方厉走上前，双手接过，郑重收好：“是，属下明白。”
“后续的联络，由卫衣那边的暗线通过陈柯转到本王这里。”
“至于你，”夏侯衍抬眼看了方厉一眼，面上无甚表情，继续吩咐道：“此行暗访，本王并不准备露面。你去联系苏允航，同他交涉，这次官银一案，就由他出面处理。”
苏州何家的人，也是时候该清理了。
夏侯衍最后再说了一句：“其余一切，等本王回京再说。”
方厉一一记下，待夏侯衍说完后，他却没有立马告退。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唇抿了又抿，终是抬眼看向夏侯衍，低声开口：“王爷，徐冉……怎么处置？”
微弱的烛火下，夏侯衍的眼神暗了下来。随即抬眸觑方厉一眼，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先按兵不动，回京再说。”
方厉心中已有答案，不再说话。
他正要转身，夏侯衍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对了，那些死去的亲卫，抚恤的事你安排一下。”
“厚葬，给亲属的补贴，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方厉垂首应是，声音沉了几分。
言毕，夏侯衍摆了摆手：“去吧。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方厉拱手一礼，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翻窗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夏侯衍坐于案前，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跳跃地火舌上，眼神深邃了起来，晦暗不明。
沈云汐下午说的那番话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最后落脚到：
明日早膳后，你来清汐院找我。
少女清甜的嗓音在他耳边回旋，夏侯衍下意识抬手，抚上左胸，感受那处的跳动。
快速，有力。
他感受到一阵隐隐地颤栗。自心尖蔓延到脊背，再从手臂到指尖，最后蔓延全身。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去感受这份颤栗带来的酥麻、焦躁和兴奋。
于他而言，这很新鲜。
是他这十年大权在握，掌生杀予夺之柄都无法比拟的感觉。
夏侯衍微垂眸，嘴角极轻微的勾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若温柔了许多。
只是无人可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为狂热的兴奋掠夺。
汐儿，明天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