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控以后》李千泗

2、第 2 章 第一次对峙

　　第二章

　　林恩被推进囚室的时候，手腕上的抑制锁还没有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微弱的电流丝丝缕缕漫过四肢，把身上那点力气压得死死的。

　　囚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闷闷的。
　　囚室不大，四壁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在一个角落里已经蹲了三四个人，看样子都是从废土星抓来的。
　　那些人一个个缩着身子，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林恩没有搭理他们，他靠墙坐了下来，闭了闭眼。身体里的燥热还没有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抬手摸了一下后颈——皮肤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但是身体里的热度确是真实的。

　　他将脸埋在臂弯里，他被关在这艘星舰上，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废土星。

　　没等他多想，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是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下都落得很实。
　　那声音越来越近，囚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门被打开。

　　默里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他穿着制式军装，肩章冷硬，眉眼间没有什么表情，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让人传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走进来，没说话，就只是站在那儿，目光扫了一圈。
　　随后，一股像冰川般冷冽的信息素缓缓弥散开来，一点点铺满整个囚室。

　　囚室里那几个人先撑不住了，有人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都得像筛糠。有人直接昏过去，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身下的金属地板上湿了一片。还有一个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晚上翻，整个人都不省人事。
　　没人撑过三秒。

　　林恩坐在墙边，他一动没动，但是手指却死死的攥着。身体里的燥热又开始往上拱，但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默里的目光最终落在他的身上，那视线不重，却像有实质一般，从他的脸打扫了肩，又从肩扫到手腕上那副抑制锁。

　　“近侍官！”
　　门外的近侍官听到默里的声音，马上推门进去，“是！”
　　“除掉他的抑制锁。”
　　“是！”

　　咔哒一声，林恩的双手得到了解放，他身上的力气也随着电流的消失一点点回来了。

　　“你。”默里这次是对着林恩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林恩抬起眼，黑漆漆的瞳孔直直的瞪着默里。
　　“过来。”

　　那几人瘫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林恩顿了一下，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走到默里面前，抬起头，身高的落差让他勉强能看到默里的眼睛。

　　紧接着，那股冷冽又霸道的信息素，骤然朝着林恩笼罩包裹而来。像无形的冰川重重合围，沉沉压落，将他整个人都圈在这片冰冷的气场中央。

　　囚室的空气瞬间凝滞，其他人承受这股威压，恐怕早已精神崩溃，甚至昏迷至死。
　　可是落在林恩身上，却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微妙反应。

　　那股寒意侵入林恩身体的瞬间，林恩身体深处那股本来隐隐淡淡的微热，突然攀升，变得格外清晰。热度顺着脊椎蔓延，一路下窜，搅得他心神发颤，四肢泛起一层难以言语的酥麻和躁动。

　　林恩额头的渗出细密的汗，身体有些站立不稳，但他依旧坚强的站直了身体。
　　他在心里叫嚣着，原来这才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他在废土星交过手的那些alpha，看起来很厉害的模样，跟这样的信息素比起来，简直就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名字。”默里冷冷的问道，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好像这么厉害的信息素威压，根本不会耗费他任何一点力气。

　　“林恩。”林恩的声音发颤，但他拼命的忍住。

　　“在黑市干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抑制剂。”

　　默里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给谁用？”

　　林恩顿了一下，“一个朋友。”说完他感到有些急躁，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你抓我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默里的信息素又重了一层。林恩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怕，而是身体不由自主产色的反应。那股冷意渗进骨头，搅得他心头发紧，身上像是着了火。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软倒在地上。

　　“你在废土星多久了？”默里顶着他的瞳孔，再次问道。

　　“我就在废土星长大。”林恩越来越不满，他到底想干什么？

　　“见过金色瞳孔的人没有？”

　　“什么？”林恩愣了一下。

　　“金色瞳孔，”默里重复了一遍，他更加仔细的观察着林恩的瞳孔，“有没有见过。”

　　林恩毫不服输的回看他，“没有！”

　　默里盯着他看了几秒，信息素又往前推了一层，“再想想。”

　　林恩的呼吸开始发沉，身体里面烫的厉害，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淌，他不想服输，但是好像有些撑不住了。他声音软了几分，希望对方能尽快放他离开，“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什么金色瞳孔，也没有听别人说过。”

　　默里没再追问，但是信息素却没有收回，就那么裹着林恩，一层一层往里探。

　　林恩的腿开始发软，身体在往下沉。他咬着牙，死死撑着，没让脊背弯下去。但他也说不出话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嘴唇在发抖，呼吸也开始慌乱。
　　他很想硬气的回怼“你爱信不信”，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那股信息素像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往外抽。
　　他身体里面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在家叫嚣着放任他们。

　　林恩倔强的站在那里，攥紧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默里看着他，看着他浑身颤抖，看着他额头在冒汗，看着他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就是不肯低头，不肯说更多的信息。

　　“你在废土星做什么？”默里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

　　“流民。”林恩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默里又往前走了半步。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林恩的睫毛在颤，能看清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默里微微皱眉，他能感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腺体微微震颤，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出来似的。

　　但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而且他的瞳孔一直保持着黑色，没有金色出现过。

　　“性别！”默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做最后的确认。
　　眼前这个看着比实际年龄小的年轻人，很有可能没有性别分化。但就冲着他能扛得住自己的信息素这一点，就能肯定他将来一定是极强的alpha或者omega。
　　再看他瘦弱的身形和漂亮的脸蛋，他将来一定是一个不输于首席医疗官的omega。

　　“beta。”林恩坚强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哼。”默里冷笑一声，“近侍官。”

　　近侍官再次走进囚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屋子里的信息素，已经让他感到了恐惧。

　　“通知医疗官过来给他做检测。”默里命令道。
　　“是！”近侍官迫不及待的退了出去。

　　默里压下那点异样，强迫自己收回了有些不受控制的信息素，转身走了出去。
　　不论林恩是真的beta还是未分化性别的omega，用仪器都能检测的出来。

　　囚室的门重重的关上。

　　林恩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
　　他的汗已经浸透了衣服，四肢依旧忍不住的发颤，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着自己的心神。
　　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应该是beta没错，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beta能被一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他回想起从黑市往星舰来的途中，看到了很多瘫倒在地的alpha和beta。他们应该都是被默里的信息素压制，要么昏死，要么真死。

　　所以，他现在的反应，很可能就是因为默里是顶级的alpha，他的信息素威压太强烈了，强到beta都无法摆脱身体的异样。

　　林恩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那几个人，他们已经彻底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呼吸。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攥紧了，再松开。刚才默里问他“金色的瞳孔”，那是什么意思，他在找什么人？

　　他记得孤儿院的院长在每个孤儿性别分化的时候，也特别关注了那些人的瞳孔颜色。

　　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进来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医疗官，身后跟着两名士兵。

　　那两名士兵直接将那几人的尸体抬了出去。

　　“检查。”女医疗官拿着仪器来到林恩面前。

　　林恩拒绝了医疗官，“不放我走，就别碰我！”

　　医疗官没有回答他，直接让返回来的士兵将林恩死死的按住，接着用仪器一点一点的扫过他的全身，尤其在后颈部位停留的时间最长。
　　紧接着他的数据录入了仪器，并且进行着快速的分析。

　　“无腺体，没有信息素，是个普通的beta。”医疗官看着结果，对门口的近侍官说道。

　　近侍官点点头，转身离开囚室。

　　女医疗官干错利索的收好了仪器，走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你多大？”这么好看的beta她倒是第一次见。

　　“二十。”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关上门走了。

　　囚室又只剩林恩一人。他心里很着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艘星舰，回到下水道。
　　他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性别分化，如果他不在身边帮他们抵抗下水道外面的alpha暴徒，他的同伴会非常的危险。

　　在星舰指挥舱，默里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深邃的星空，同时也在平复着自己身体里的信息素。
　　近侍官站在他身后汇报，“将军，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囚室关押的那个囚犯，是个普通的beta，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他的瞳孔是黑色，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默里微微闭眼，既然那个人确实是beta，那么他身体里信息素的躁动，就有些不妙了。
　　“放他走吧，通知医疗官，我需要A型镇定剂。”
　　近侍官脸色微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