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都想标记我》李千泗

16、第 16 章 暴露

　　林恩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跳不由得加快。
　　刚刚一句应答，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指挥舱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军官和近侍官都安静下来，目光一起落在林恩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位上的那道视线，锐利、沉稳、像高精扫描仪，缓慢又细致地扫遍他的全身，一寸寸的撕扯着他的伪装。

　　默里站起来，绕过座椅，一步步朝着林恩走过来。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下都落得很实，不急不慢，像是踩在人心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舱内的空气也跟着变得紧绷。林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急又重。

　　林恩下意识的低着头，想把脸遮得更严实一些。
　　但是已经晚了。
　　默里已经站在他面前，视线扫过他胸前的工牌——末尾的编号，是替补近侍官。
　　接着视线往上，扫过帽檐下露出的眉眼、紧绷的下巴。

　　短短几秒的对视，林恩心里就有了答案——默里认出来了！
　　从他的身形，神态，还有刚才那句漏洞百出的回答。

　　旁边的人全都替林恩祈祷，希望他不要被默里惩罚。
　　要知道刚进内舱听令的近侍官，因为办事不力，几乎全都接受过严苛的惩罚。

　　默里盯着林恩看了几秒，并没有当场戳破林恩的身份，“第一次来内舱待命？”他就像对一个新人近侍官问话一样，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和跟熟悉。

　　“是！”林恩顺势大声的回答。他刚从默里的那句话推断出，默里并不想拆穿他的身份。

　　默里转过身，回到主位，“留在内舱熟悉工作，”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好好看着其他近侍官是怎么工作的，彻底熟悉之前，不许离开内舱。”
　　默里有些震惊，不知道林恩是怎么混上来的。他更倾向于有人帮他上来的。

　　如果有外部势力掺和到这里，他就更不能让林恩离开自己的视线，更不能让他接触任何文件。

　　默里话音刚落，旁边几名资历老的近侍官，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嫉妒，留在内舱，就算是学习，也是在将军眼皮子底下待着。
　　更别说熟悉工作的过程中，还有可能接触中心的工作，专门替默里办事。离权力中心最近，也最容易被赏识。
　　这是多少替补近侍官和近侍官盼都盼不来的差事。

　　不过将军已经发话，没人敢说什么。近侍官长低头应了一声，其他近侍官跟着附和。

　　林恩心里清楚，默里没有当众揭穿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只能说明他目前对默里来说并没有其他工作重要，一旦默里闲下来，肯定会开始对他的审问。

　　全息会议的剩余流程继续推进，林恩按照指令守在指挥舱的角落。
　　他看着其他近侍官手脚麻利的整理着各类纸质文件，并且观察着他们如何接受默里的命令并做出回应。

　　会议结束后，军官悉数离场，近侍官随着工作告一段落，也渐渐都回到了近侍官等候区。内舱还有监测官和侍卫在。

　　“近侍官！”默里语气加重。
　　默里没动。他知道默里不可能吩咐他做事情。但他旁边站着的近侍官长也没动。

　　近侍官长见默里没反应，他用胳膊撞撞他，提醒他过去听令。

　　林恩只得半信半疑的走过去，“是，将军。”他学着其他近侍官的样子作答。

　　默里起身，看了一眼反应慢半拍的林恩，没好气的说道：“跟我走一趟。”
　　“是。”林恩尽量做的十全十美。

　　可是近侍官长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替林恩捏着一把汗，这都要把他带出去了，希望他还能回到原来的岗位，而不是被下放到其他队伍。

　　看到默里已经走远了几步，林恩赶紧沉默的跟上去。
　　他们穿过几道走廊，经过正在换岗的侍卫，再经过一扇需要身份识别的门。

　　林恩十分忐忑，默里带他去的地方，不会是审问室吧？上次他被关在那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舱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林恩直到看到了屋子里面竟然还有床，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囚室，而是默里的专属休息舱。

　　默里走到休息区的座椅坐下，他解开制式军服的领口，接着卸下了上衣的腰带。
　　林恩这才看到从默里领口微微露出来的白色绷带。
　　默里的信息素似乎也外溢出来一点，他的发情期还没有彻底消失。

　　整间屋子现在彻底变成了二人独处的空间。

　　“说说吧，谁指使你来的，目的是什么？”默里直入主题，他并不需要跟林恩兜圈子。

　　林恩站在舱室中央，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头，目光坦然的迎上默里的视线，“是艾拉教授。”

　　默里预料之中又有些预料之外。
　　他本来就怀疑艾拉和林恩有勾结，在主星，艾拉会专门为了见这个人亲自来一趟元首府。
　　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林恩这么痛快就招了。
　　按照林恩比石头都硬的脾气，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说实话。

　　默里决定继续问下去，“你们是怎么联络的。”默里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情绪。

　　林恩同样声音平稳，“在元首府，艾拉教授来见过我一次，他给过我一张通讯卡。他让我跟在您身边，随时汇报您的行踪。”

　　“你就这么愿意替他办事？”

　　“当然不是，他可是答应了给我好处的。他说他作为元老会的人，拥有很大的权利，可以给我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和一个全新的身份。”林恩说得理直气壮，并且完全没有撒谎的表现。

　　默里气愤地点点头，这才像林恩的性格。但是这么容易被收买，还是太令他失望了。
　　他指尖轻轻敲着座椅的扶手，“那天潜入我的卧室刺杀我，也是艾拉指使的？”

　　林恩的身体微微一僵，废土星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小洛被撕碎的样子，凯的胸口凹下去的那块，杰挂在管道上拉长的身体……
　　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散不掉。

　　“不是，”林恩的声音冷的像淬了冰，“刺杀的事，是我做的。”林恩痛快地承认了。

　　“为什么！”默里不理解，他帮林恩逃离了废土星那颗满是垃圾的星球，把他安排在元首府，他不缺吃喝，生活没有任何危险，为什么还要恩将仇报？

　　“我恨您。”林恩直视着默里，眼里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您的全域信息素席卷了废土星，打乱了整个星球的秩序。我的朋友因为您的信息素，导致提前进入omega分化期。因此引来无数暴戾的alpha，他们杀了我的同伴们！这一切的灾难，全都是您引起的。我要杀了您，给我的伙伴和整个星球报仇。”

　　林恩的恨意直白的展露出来，没有半点伪装。他的情绪像一把出鞘的刀，终于让默里看到了。

　　屋里持续的安静着，甚至能听到两人各自的呼吸。

　　门锁响了。

　　希尔推门进来，他的手中拎着医疗箱。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默里对面的近侍官。
　　“将军，该换药了。”他走上前，“您现在还有工作？”他以为默里在给近侍官指派什么机密任务。

　　但是当他把医疗箱放在默里旁边的桌子上时，这才看清近侍官的长相。
　　这张漂亮的脸蛋，这不就是住在副楼的那个beta嘛！
　　他怎么会在舰上？还在默里的房间里？

　　希尔原本温和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他眉头紧锁。
　　他对林恩莫名的生出了敌意，但他清楚当下的场合不适合问一些白痴问题。于是他压下心头的不悦，来到默里面前，俯身准备给默里脱掉外套。

　　默里挡住了希尔的手，他自己动手解开外套的扣子，并且将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另外一旁的椅子上。

　　林恩这才看到，默里肩胛处绑着长长的绷带，那条绷带上面还有隐隐渗出的血迹。这个位置，应该是他上次刺杀时造成的伤口。

　　林恩后退了两步，方便希尔凑近干活。
　　希尔慢慢解开一层层白色绷带，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根据林恩在废土星的经验，他分辨出来默里那道伤口，本来应该是快愈合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再次裂开，血色从皮肉间渗出来，染红了内层纱布。

　　林恩回想起在内舱的时候，默里忙于工作，根本看不出身上有伤的样子。所以说，这个伤口，他是真的因为alpha的身份感觉不到疼，还是他在强忍着这个疼？

　　在希尔擦药水的时候，林恩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人。

　　身居高位，杀伐果断，能忍得了发情期对精神的折磨，也能受得住受伤后对□□的折磨。
　　要想干掉这样一个对手，比他想象中的艰难多了。

　　希尔仔细的清理再次裂开的伤口，重新涂上药膏，并且换上新的纱布。动作又快又稳。等全部做完之后，他收拾好器械，临走时冷冷的瞥了林恩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最后他默不作声的退出休息舱，舱门再次落锁。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