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都想标记我》李千泗

11、第 11 章 躁动前兆

　　第十一章

　　林恩一直没有搞清楚，默里到底是靠什么精准的抓到他的异常举动。
　　或许是全域生物场监测仪实时监测房间里信息素的浓度，也或许只是全景纳米摄录眼捕捉到他细微的肢体动作和情绪的起伏。

　　他开始反复地试探。
　　先是一动不动，慢慢地释放信息素，控制到默里往常前来时的微量程度——这天默里没有出现。
　　接着他站在同一个位置，完全不释放任何气息，只刻意做出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动作偏差。
　　结果，默里来了。

　　一瞬间林恩就想通了关键。
　　默里全程盯着的，是他的行为举止，根本没有重点监测房间里的信息素。
　　这个人心思再缜密，依旧有百密一疏的地方。
　　看得出来，直到现在，默里对那股无形无味气息的怀疑，依旧停留在猜测表面，不敢百分百的笃定。
　　也就是说，不管房间里藏了多少纳米摄录眼，只要他动作保持正常，情绪不外露，就不会引来默里的突击。

　　“你在干什么？”房门被毫无预兆的一把推开，默里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糊弄的压迫感。
　　林恩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雀跃，从窗边缓步来到他面前，抬眼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诚恳又温顺的说道：“我在想我的星球，还有我的伙伴，将军。”

　　“但是你看起来并不像很难过的样子。”默里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来，林恩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真正的悲伤。
　　“偶尔会想起一些有意思的小事情，”林恩指尖抬起，指向房间里的简陋的会客案，“您要是有空，我可以讲给您听。”
　　他心里笃定，默里公务缠身，根本没有耐心听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只想赶紧应付完，继续摸索隐藏信息素的方法。

　　没想到默里看了一眼屋内，径直迈步走了进来。
　　林恩愣了一瞬，只能顺势跟上，“我这里没有待客用的茶水和咖啡，也没有多余的净水，您如果不介意的话，随便坐。”林恩刚摸索到规避检查的门道，现在只想抓紧时间独自练习，实在不想把精力耗在跟默里的周旋上。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只能想办法让默里主动提出离开。
　　“无妨，”默里抬手打断，淡淡开口，“我听几句。”
　　在默里眼里，听林恩回忆过往，也是一种近距离观察、摸清对方心里的方式。也许回忆过去时会有情绪的变化，也能让他看出一些端倪。

　　两人隔着会客案相对坐下。
　　林恩慢慢说起过往，思绪回到灰暗破败的废土星，“我从小就是孤儿，没见过父母，所以从我记事起，身边就一直跟着三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一边平静的叙述，一边不动声色，缓慢释放出一丝极淡的信息素。

　　他心里打着算盘。
　　默里既然只能从监控中的动作来判断他是否异常，那就算当着面释放信息素，对方可能也察觉不到。毕竟这东西像空气一样无形无味，常规手段根本抓不到痕迹。

　　但是默里终究不是普通人。
　　他闻不到，测不到这股气息，但是身体对异常的信息素有着远超常人本能的反应。
　　刚听没几句，默里就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悄悄升高。
　　这种细微的燥热感他并不陌生。
　　废土星全域暴乱时、星舰医疗舱独处时、每一次近距离面对林恩，都会有这种反应出现。

　　从前他只道是巧合，或者是自身状态不稳定。
　　但是现在两人独处一室，星舰上用全域生物场监测仪捕捉到的那股空气般异常的能量，唯一指向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一刻，默里心里已经确定，能牵动他身体变化的，就是林恩。

　　只是他没有证据。
　　他掌心攥紧，同时压着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体温持续上升，后颈腺体也开始隐隐共振，自身的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向外宣泄。

　　“近侍官！”默里突然出声打断了林恩说话，“立刻带着全域能量扫描仪，全面检查这间房间！”
　　他通过随身终端通知近侍官。

　　林恩心头一凛，瞬间收敛心神，悄无声息的把散在空气中稀薄的信息素全部收回体内，不留半点痕迹。

　　短短几秒，近侍官带着扫描仪匆匆赶到。
　　他用仪器扫遍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最后向默里汇报结果，“将军，检测完毕，房间里只有您的信息素，并没有其他异常气息。”
　　“之前在星舰监测到的那个异常能量波动呢？”默里皱着眉，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将军，星舰上的那股特殊的能量场，并没有存在于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只有您自身的信息素波动。”近侍官语气笃定。

　　默里心底的怀疑更重，如果不是信息素的影响，为什么每次靠近林恩，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出现反应？“通知希尔，立刻到中央诊疗室待命！”
　　他必须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以确定是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还是对方确实有信息素存在。

　　临走前，默里回头，目光锁住林恩，语气带着威慑，仿佛只要对方说半句谎言，就会立刻追责，“你说自己从小没有父母，可你之前跟艾拉教授说，父母死于废土星暴乱。”
　　他清晰的记得那天艾拉从林恩房间里出来后，跟他说了从林恩口中问出来的内容。

　　林恩心头了然，脸上立刻摆出诚恳的模样：“我不认识艾拉教授，但我认识您。在您面前，我没必要撒谎。”
　　默里盯着他的眼神，瞬间读懂了背后的意思。
　　他可以对外随口编造身世，却不会在他面前做假。

　　默里的体温变化越来越明显，他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
　　他的视线又仔细的扫过林恩全身，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转身快步离开。

　　房门闭合之后，林恩重新坐回刚才默里坐过的地方。
　　椅子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

　　默里刚才提到艾拉，说明那天艾拉和他说的每一句话，对方全都一清二楚。
　　可是默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那张加密卡片的事。

　　林恩借着宽松的衣服的遮挡，指尖悄悄摸了摸桌底。
　　那张卡片，还好好的贴在原处。

　　另一边，默里到达中央诊疗室的时候，希尔早已做好了准备等候。

　　“对我信息素异常进行溯源。”他熟练的躺进医疗床。
　　医疗室冷白光亮起，希尔神情紧绷，他立刻启动了全息腺体监测仪，并且将数十枚神经-信息素联动传感贴片逐一贴在默里后颈腺体、肩颈神经和胸腔核心处。
　　线路顺着他的肌理延伸，全方位精准的捕捉他体内信息素的每一丝波动。

　　同时他拿起一只金属密封针管，管内装着淡蓝色澄澈的药液，正是腺源阻扰中和剂。
　　“将军，我现在为您注射腺源阻扰中和剂，”他语气严肃，“它是用来强制锚定腺体信息素内核，防止发情前期信息素溃散暴走，同时隔离外界未知能量的入侵干扰，精准溯源波动的来源。用来判断信息素内源是自身的生理反应，还是外部异常气息的影响。”

　　“嗯。”默里没有迟疑。
　　针管精准的刺入血管，荧光药液匀速注入。
　　仪器光屏迅速弹出密密麻麻的全息数据流，希尔紧盯着实时跳动的能量波形，一刻都不敢松懈。

　　片刻后，全息数据分析完毕。
　　“将军，信息素溯源完毕。您的信息素完全是自主生成，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扰。也就是说，您的身边没有任何omega影响您发情。”希尔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语气直白的不留情面。
　　“不可能，”默里睁开眼，也看着屏幕上数据分析的结果，眉头蹙起，“如果不是omega影响，难道是beta？”

　　希尔心头猛的一沉，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林恩那个底层的beta，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厌恶，嘴上却保持着专业冷静：“理论上绝对不可能，beta没有腺体，不产生信息素，根本刺激不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
　　这话落在心里，他却暗自咬牙。
　　那个从废土星爬出来的beta，凭什么能一而再的牵动将军的身体反应？难不成，他有其他的勾引人的手段？

　　“我为什么会反复出现这种波动？”默里语气里带着烦躁。
　　“您能描述一下每次出现这种波动时的情况吗？比如出现波动的环境，和身边出现过的人。”希尔依旧抱着一点希望。
　　“一次废土星，一次星舰医疗舱。”默里回忆着他出现体温升高的时刻。
　　“只有您和那个beta两个人在场？当时处于什么情况。”希尔不甘心。
　　“两次都是暴乱发生以后。”

　　希尔听到这个，像是吃了定心丸。
　　他重新调取了扫描报告，如实开口，“刚才同时给您的身体做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您因为常年压制发情期导致的腺体旧伤，最近有发作的迹象。您的腺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信息素随时都会彻底失控。如果靠注射抑制剂硬抗，恐怕会有终身不可逆的更严重的伤害。我的建议依旧是，选一个高阶的omega来配合您度过发情期。”

　　说到高阶omega，希尔眼中藏着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期待。

　　他跟在默里身边十多年，既是首席医疗官，也是联邦顶尖omega。将军身边最合适的人，本该就是他。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底层beta，反倒能搅乱将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