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丢失（下） “别怕，陈 ...
-
王妈激动地报喜。“许先生，小少爷找到啦！”听到这话许星耀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太好了，在哪找到的？”
“是在顾总公司楼下，小少爷想顾总了。”王妈说话都带笑。“那沈哥呢，他好点了吗？”他又追问。
沈念安接过电话“我很好，你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好，陈平在来救你的路上出了车祸。医生说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
“都怪我，陈医生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出车祸。”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许星耀轻叹了口气“唉，也怪我。你赶紧带着小宁休息吧，不早了他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好，你也早点休息。”电话就此挂断。
沈念安的头更疼了，望着一旁熟睡的顾熠宁又不好说什么。这件事从始至终顾北都未曾露过面，难道他真的不把顾熠宁当成自己的孩子吗？沈念安越想越难受。那他和顾熠宁在顾北的心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呢。看来今晚他又注定失眠了。他很想跟别人倾诉但却不知道找谁，犹豫再三他拨通了沈淮的电话。
沈淮正在备课，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的亲弟弟。“念安，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没，小宁丢了才找回来。”沈淮停下了敲打电脑的手。“丢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沈念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跟你说没用的，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跟着担心。”
“唉，念安你是不是还是在为上次的事跟我生气？自从妈走了后你就跟我们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可我是你亲哥啊。你说你这么多年去看过爸一眼吗？就算爸再有错那也是咱爸呀。”
沈念安一听到沈砚辞就异常激动。“别跟我提他，从妈走了沈砚辞去看过她一次吗！就算是保姆也该有点感情吧？可他呢？他都不能算是人。”
“他是错了，但哥你得认吧？” “哥，我好累。你说妈怎么舍得丢下我们。”沈念安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沈淮也哽咽了。“妈也不舍得我们，但是她累了。我们不能再把她困在身边了，这辈子她因为我们已经过得够苦了。”他的眼眶湿润，镜片上都是雾气。
“对，她为了我们忍了沈砚辞那么多年。就连最后走的时候手里攥的都是她和沈砚辞当年的定情物，可她不知道沈砚辞从来都没把她当成一个人。”沈念安越想越替他妈妈觉得不值。
“所以现在我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求你别再推开我了好吗？”这一次沈念安没有拒绝他而是坚定的说出“好。”
“念安，你长大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跟哥说，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哥。”
沈淮太高兴了他的弟弟终于接受他了。周言起床倒水就看见沈淮一个人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显得特别激动。他悄悄地走到沈淮身边“这么开心呀？跟谁打电话呢？”
沈淮转过头笑得特别开心“念安，我们俩终于说开了。还约好后天一起吃饭呢。”
周言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未见他笑的像今天这般开心“好，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泡面，再给你加个荷包蛋。对了你昨天不是还喊着胃疼吗，我在给你温一瓶牛奶。”
沈淮还是笑盈盈的“好。”
那天晚上沈淮睡得特别安心。
“陈平你醒过来好不好？家里的想想还没人喂呢，你怎么舍得抛弃我俩。”宋澈握着陈平冰冷的手，轻声哀求。他一下手术室就跑到陈平身边，两三个小时了他动都没动过。
李丽在一旁看的心里难受“小宋，你去缓一会吧。我来看会。”
“没事，还是我来守着吧。就算到最后他走了，那我也陪他最后一程了。”
“哎呀，瞎说什么？小陈会挺过去的。”看着陈平的状态大家都明白他这次恐怕真的挺不过去。
“不用安慰我，李姐。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他是医生却只能看着爱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无能为力。“宋澈，我买了瓶水。你喝点，我来看会儿。”
宋澈一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用着嘶哑的嗓音回答道“哥我不喝，他还没醒呢。我得守着他。”
边渡很心疼他。“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熬垮了，还有想想它还在家等着你们。”
“可是哥没有陈平我真的活不下去。”他不敢想象要是陈平真走了他会怎样。“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边渡顺势坐在床边。
“很不好，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唉。”他也觉得这世间太不公平了。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陈平的病房吗？”在他们聊天的间隙，门口站着一位手提果篮的年轻男子。“是的，请问你是？”
他进来什么都没有说，放下果篮就跪在了病床旁。李丽被他这举动吓到了“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宋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对不起，是我爸爸对不起你们。他撞到了人，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撞得还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我们全责我们会承担责任的。”
宋澈听着他说的话心里一阵烦躁。“啧，起来，从这个门出去。” “出去吧。”边渡拿起花篮递给他。
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边渡皱着眉头向他摇头又把话咽回去了。
“边渡，你大衣怎么没穿？”贺煜匆忙赶来。“我不冷，你拿回去吧。”边渡表情很抗拒。
“不行，天冷。着凉怎么办？”他把大衣披在边渡身上。
宋澈突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疯狂的往医院外跑。
“宋澈！你去哪啊？”边渡还没反应过来，宋澈就已经开车走了。
边渡怕他出什么意外，赶忙让贺煜开车跟上他。宋澈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座寺庙。
他抬头看向寺庙的牌匾“安贞寺”，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大殿内香烟环绕，最中间立着一座高大的佛像。宋澈走到佛像下双膝跪地，空荡的大殿内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佛像下。
边渡跟在他后面，身体忍不住打颤。“冷了吧，快穿上。”贺煜轻声的对他说。
“我们回去吧，陈平那里总要有人的。”他看见弟弟安全也放下心来。“好。”
回去的路上边渡跟贺煜说“他这次是真的爱的很深了，这小子最怕的就是黑暗。”贺煜轻吻他的手背“他也该长大了。”
那晚宋澈在寺庙里跪了一整夜。寺庙里没有一盏灯，安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他跪的手脚冰凉，双腿发麻也不愿起来。
医院里边渡也在床边守了陈平一整晚。
李丽早上来的时候很轻，边渡他们都睡得很熟。她放下包，床边的检测仪器突然发出警报。
“怎么了？”警报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边渡。安医生正好来查房。“心率不对，快准备抢救。”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边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话“准备抢救。” “病人不行了，上除颤仪！”最后一句是“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时间。” “病人于2020年3月11日早晨九点十分确认抢救无效死亡。”
宣布死亡时间时宋澈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陈平最爱喝的豆浆，滚烫的豆浆洒在地上，眼泪划过脸颊。
陈平走了。他的爱人不在了。
安医生在告知死亡结果时全程低着头，她不敢看宋澈。“对不起，我尽力了。节哀。”
宋澈很平静，平静的脸上除了泪水一点表情都没有。“嗯。”
“能不能不给他盖上？他不喜欢盖被子，我带他回家。”宋澈端来一盆水，用毛巾给陈平擦拭着身子。他的手忍不住的颤抖“陈平最爱干净了，上次我没洗手被他说了好久呢。”
“我最喜欢他的眼睛了，又大又漂亮。每次看着我都特别温柔，我经常跟他开玩笑说他的眼睛太好看了一定要保护好只留给我一个人看。但现在也看不见了。”
边渡想上去安慰，却被贺煜拦下了。“别去，给他们点空间。”
“陈平，我今天给想想喂了你新买的那袋粮，它可喜欢吃了。”眼泪不停地滴在陈平身上，他想去擦可却越来越多。
“别怕，陈平，我带你回家。”他替陈平穿好衣服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院外下了雨，雨滴落在陈平脸颊上，像是陈平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滴泪。
回到公寓后雨停了，最后一滴雨正巧滴在宋澈唇上，那是陈平给了宋澈一个特别的吻。
边渡没跟着他们，贺煜说得对现在需要给他们留点空间。“我去给陈平联系殡仪馆。”胃里有点不太舒服，他扶着椅子缓了会儿。“宋澈能同意吗？他这次是真的动了真心了。”贺煜看出边渡不舒服，接了杯热水递给他。
“不同意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以后抱着一具尸体过日子吧。”热水过到胃里，瞬间就好多了。“宋澈也是真命苦，小时候父母双亡他爷爷临走前把他托付给我们家。后面一直都没谈过恋爱，结果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最后还走了。”边渡实在是心疼这个弟弟。
“宋医生和陈医生是我们院里第一对官宣的恋人，他们的感情特别好。真是可惜了。”
“就是啊，有次下雨了我没带伞还是陈医生和宋医生把我送回家的。唉，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好人都没好报。”
边渡在整理陈平的遗物，听见门口的护士在讨论。“你累了吧，我来联系殡仪馆。” “还好，那我先歇会儿。”忙了一夜边渡实在撑不住了。
贺煜给睡着的边渡盖好衣服，喝了口水，转身从大衣里拿出早上上电梯时被硬塞在怀里的卡片。“您好，是清欢殡仪馆吗？我想咨询一下。”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丢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