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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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面包团子快速退到了墙角，背靠着墙面，蹲下。
它没有死？
六六低头察看腹部。
它还记得车胎轧过的感觉，那是生命被强行剥离身体的剧痛，是它再熟悉不过的痛。大坏渣渣没有猜错，它仅剩的生命已经没了，怎么还能活过来呢？
还跑到了韩亦深这里。
不好！
韩亦深快步上前，一把托住正要往下看的小脑袋：“六，六六，要不要吃红烧排骨啊，很好吃的，爷爷以前做的那种，还记得吗？”
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些距离，坚决不能让六六发现蛋蛋不见了。
至少现在不行。
爷爷做的红烧排骨？
“汪汪汪～”哪里哪里，爷爷做的红烧排骨在哪里？
六六蹦起来，小脑袋左右乱晃，鼻子还直抽抽地在空气中使劲嗅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爷爷做的红烧排骨最好吃了。
在美食的诱惑下，方才纠结苦恼的“狗生难题”全给它抛到脑后了，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活脱脱的贪吃小吃货。
不对，现在不是吃红烧排骨的时候。
它还活着，就要遵守跟二虎奶奶的约定，不能贪玩，不能贪吃，要好好保护赵家，回去晚了，二虎妈妈会生气的，它不能再搅得家里一团糟。
“汪汪汪汪汪～”谢谢你韩亦深，我要回去了。
六六端坐在地，后肢规规整整地收在身下，前肢笔直地撑着地面，摆正腰身，给韩亦深行了个非常标准，非常绅士，非常优雅的狗狗点头礼。
爷爷说了，受了恩惠就要懂得感恩。
韩亦深摸它蛋蛋，是个坏蛋，可是韩亦深还给了它好吃的，是个好蛋。六六是个懂得感恩的好狗狗，要感谢韩亦深的好意。
“汪汪汪～”韩亦深，再见啦，红薯很好吃哟。
六六回头朝韩亦深挥了挥爪子，小短腿一蹬，轻轻松松就跳上比它高出好多倍的飘窗。
“啵——”
韩亦深满眼的挥爪子泡泡瞬间破裂，都要萌化了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压下，他就看到六六正在来回扒拉着窗。
“六六，你要去哪儿？”
韩亦深听不懂六六嘴里的“汪汪”，也看不明白六六的行为动作，刚才不是还很高兴地摇尾巴吗，怎么下一秒又那样郑重其事地向他点头？
现在还扒拉着窗，它要出去吗？
还是又要离开他了？
不行！
韩亦深冲过去，残影在眼前闪过，他伸出的双手当即就落了空，身体没能刹住车一下子就撞到了墙面，起身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六六的身影。
只要六六想离开，就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一直都知道的。
“啧啧，走掉喽，它还是选择了那些垃圾，还真是绝情啊，怎样，当舔狗的滋味如何？”
“闭嘴！”
六六回去了？又回到那些害死它的人身边？！
就这么喜欢他们？
韩亦深指甲狠狠掐进手臂。
“砰——”
房门猛然踹开。
“哥，你来得正好，六六醒了吗，我烤了好多红薯，刚......”林泽然话还没说完，黑影就从眼前晃过，席卷着寒风划过他的脸颊，扬起的灰屑跑进了眼睛。
林泽然下意识揉眼，再次睁开时，院子里哪儿还有韩亦深的影子？
......
“汪汪汪汪汪～”温姐姐，六六回来了，给六六开开门。
院子的铁栅栏门是关着的，六六进不去，主屋有说话声，它听得出来是姐姐的声音。
六六？
温晴手里的碗坠落在地，她匆匆跑出来，就看到蹲坐在门外，正探头往里瞧的奶黄色小身影，脸颊都被栅栏压出了好多条缝。
温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续几天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
六六活过来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温晴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没能站稳。
“我早就说别担心了，你看，六六现在不就是好好的？”二虎及时扶住妻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温晴这下应该不会再想着跟他离婚了吧。
“哼，那玩意儿邪门着呢，哪能这么容易就死，还真是......”
温晴看过来，二虎妈当即就没声了。
不高兴，又不敢发作。
二虎跟她说了，那玩意儿要是活不过来，温晴就要跟他离婚。她气归气，上回温晴突然发飙跑到她屋里，把林胖子带来的棉被和韩亦深的外套，二话不说全都抢了过去。
她要是拦着，就把她屋里的东西全砸了，还扔到了院子。
经此一事，二虎妈很清楚，别说离婚了，温晴没准还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哪个找儿媳妇不是给自己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的，当初她就是看温晴温顺听话，是个好拿捏的，才不惜花大价钱让二虎娶回了家。
还没几年呢就变成了只母老虎，尤其是这几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都快成她祖宗了。
二虎妈想想就窝火，气归气，但也不能让温晴离开。
村子虽然不大，没有谁家是离过婚的，她老赵家要是开了这个头，那些长舌妇指不定还怎么笑话他们呢，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温晴无视二虎妈的嘀咕，摊开写好的保证书，家里没有印泥，她就拿出珍藏了七年的口红出来，这也是她唯一一只口红，还是结婚时买的。
拧开，涂在食指指腹，按在写有自己名字的位置。
“说好的，你们也来按个指印吧。”
二虎：“阿温，六六不是在外头吗，直接跟它说就得了，没必要搞这些吧？”都是一家人，又不是散伙分家，至于吗？
温晴收起保证书：“行，那我们离......”
“好好好，我按，我按还不行嘛。”二虎哪还敢多嘴，胡乱往手指头一抹赶紧按上去，他都要对“离婚”这两个字产生应激反应了。
二虎妈倒是按得干脆。
她老早就巴不得那玩意儿快点滚蛋，就是可惜了，韩亦深前段时间还想跟他们买，怎么着也得千八百块钱吧，就这么打水漂了。
还有这支口红......
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二虎妈悄悄将口红揣回兜里，暗自在心里忿忿啐了一口。
姐姐怎么还不开门啊？
六六前爪扒着门框，栅栏之间的缝隙不够大，它脑袋伸不进去，鼻子就搭在横栏上，眼巴巴瞅着里屋，小尾巴时不时在地上扫来扫去。
“六六，”温晴独自出来，手里还拿着保证书，她没有开门，只蹲在铁栅栏前，伸手如往日那般温柔地抚摸着六六的脑袋，“身体好些了吗，还有哪里疼吗？”
视线看向六六腹部，早已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露出狰狞的白骨。
六六果然不一般。
“六六，对不起，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汪汪汪～”姐姐，我没事，你看——
六六追着自己的小尾巴转了好几圈，看到温晴笑了，它才停下来，蹭蹭温晴的手：“汪汪汪～”姐姐快开门呀，六六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乱跑，不惹二虎妈妈生气了。
温晴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沉了下来，掌心一遍遍抚过六六的脸颊。
六六，姐姐很舍不得你。
而后，收手，起身：“六六，你走吧，别再来了，你已经自由了，奶奶对你的好，你都还清了，我们......”温晴避开六六的视线，深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们不要你了。”
“汪汪汪～”
姐姐为什么不要六六了，是六六做错了什么吗？
六六拼命伸着爪子想要抓住温晴，可是她避开了。
小小的爪子在虚空中使劲扒拉着，腋区都传来撕裂的拉扯感，它还是没能触碰到温晴，爪子最终失落地垂下来，耳朵也耷拉着。
“汪......”六六低声呜咽，是哀求，是不解。
温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六六的眼睛。她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六六抱回怀里，可是她不能。
“走吧……”温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忍地决绝，“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吧，韩亦深。”
温晴转头看向六六身旁出现的男人，修长挺拔，如谦谦公子般温润尔雅，若不是那天晚上目睹了全程，她或许也会像所有人一样，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你究竟是什么人？！”
韩亦深没有说话，直视过来的目光，如他本人一样令人难以捉摸，甚至是害怕。
“罢了，”温晴笑笑，拿出保证书，“我们以后跟六六没有关系了，你带六六走吧......拜托了，请善待六六，保护好它......”
“这是自然。”
韩亦深接过来，温晴却是迟迟不放手。
韩亦深皱眉。
“......谢谢。”
温晴松手，转身，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跌跌撞撞逃回屋里。
关门。
六六低垂着脑袋。
听到关门声，它耳朵颤了一下，它知道，它又被抛弃了。
“六六，我们回家吧？”
六六摇摇头。
爷爷已经不在了，那是韩亦深的家，不是六六的家。
“就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吗？”
韩亦深喉咙发紧，嫉妒几乎要冲破理智，心口是灼热的生疼，他死死抠着手臂，任指甲掐进血肉里，才没有让自己发狂。
六六依然低垂着脑袋，耳朵软趴趴耷拉着，像是雨水打湿的花瓣。
蔫蔫地，没有说话。
韩亦深强势将六六抱起来，抬起六六的下巴强迫它看着他：“六六，二虎奶奶救你的那条命，你已经还了，现在你的命是我求来的，我才是你的主人。”
“你不是最懂得感恩的吗，那么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跟我回去。从今往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