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哥，你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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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你很想要有个嫂子吗？”
梁颂声推开他的门，轻声问。
天已经暗了，墙壁的阴影正好遮在他的面孔上，让李井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井眨了下眼，那张戴着学士帽的灿烂的笑脸就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软件工程毕业，博士。
又是光信老总的女儿。
要是梁颂声真的和她结婚了，大概能早三五年、甚至十年从爸那里接过公司吧？
而且看脾气，是会弯着眼睛喊“爸”“妈”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和家里闹得不愉快。
甚至在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嗷呜不小心咬坏了东西的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开朗讨喜的人，家里也许就不会吵架了吧？
李井唇角噙笑抬起头，但还没开口，就撞见了梁颂声平直的、没有一丝弧度的唇角。
那句“哥，我为你高兴”就这么卡在了他的嗓子里。
“哥？”李井的心跳漏了一拍。
梁颂声抬起眼：“嗯？”
“你……”李井抿了抿唇，“你不想去吗？”
梁颂声被他问得愣了一愣，在看见他皱成一团的眉毛时，眨了下眼回过神，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会处理好的。”
“我也是糊涂了，你才几岁，我拿这事儿来烦你干什么？”
*
李井没明白梁颂声的“处理好”是什么意思。
但第二天早上他一下楼，就撞见了穿着西装微皱着眉在整理领带的梁颂声。
大片的阳光落在梁颂声身上，他的肩膀、头发、面庞都熠熠发着光。听到响动，他站直了身体，回过头来。纤长的睫毛一抖，上面聚着的光就通通掉进了抬起的棕色眼睛里。
春光入水。
李井耳边荡开了“滴答”一声轻响。
“小井，来帮我拍张照片，老头子要看。”梁颂声扯好了领带，把手机递给他，另一只手伸向了头顶，但在捋到的前一秒顿住了，手攥成拳放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差点忘记头发定型了。
梁瑞也是闲得，一大早的就把造型师弄到家里来折腾他。
半天没听见李井有动静，他又催了声，才见到那人慢吞吞举起了取景框，冷不丁喊了声：“哥。”
他“嗯”了声抬眼看去，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你今天好漂亮，谢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梁颂声无语了一会，在把一沓梁氏和光信合作项目的材料塞进公文包后，还是没忍住回头叹了口气：“小井，你哥这叫‘帅’。”
*
黄绿色的嫩芽缀在交错的枝桠上，从车窗外大片大片地掠过眼前。
今天周末，李井要送嗷呜去医院驱虫，正好和去相亲的梁颂声顺路。
车上是难得的安静，梁颂声的头靠在车窗上，盯着手机没有说话。他皱着眉，下半张脸线条绷得很紧，不像是要去吃饭，活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哥，”李井轻轻喊了他一声，“嗷呜好像不太舒服，我待会驱完虫想让医生帮它看看，可能有点晚，你不用来接我。”
“再晚能有你以前补课晚？”
梁颂声也发现自己语气有点冲，放下手机按了按额头，放缓了语气朝李井伸出手：“嗷呜怎么了？抱给我看看？”
嗷呜正趴在李井腿上，没什么精神地打着盹，蓬松的白毛摊开，活像一团被晒化的棉花糖。
只是这只棉花糖的肚子里还“咕噜咕噜”的响着。
“可能是吃多了不消化，”李井把它翻过来揉了揉肚子，“一会给医生看看就好了。”
嗷呜被揉了几下，渐渐不耐烦起来，“昂”地叫了声就四脚乱蹬地想要逃走。今时不同往日，它再也不是李井伸手一捞就能捞回来的小博美了，李井在大腿的一阵酸痛中，艰难地弯下腰去捉那只一身牛劲、朝着另一边西装革履的梁颂声冲去的大狗：“嗷呜！过来！”
“没事，小井，”梁颂声带着阵陌生的香水味凑过来，抱起嗷呜放到了一丝裤褶都没有的大腿上，弯起眼睛说，“让我也抱一会。”
眼见嗷呜抬起爪子就想往梁颂声身上刨，李井急了：“哥，你是要去相亲的。”
“没事，”梁颂声挠了挠乱拱的小狗头，“嗷呜很乖。”
“它掉毛有点严重，会粘在衣服上的。”
“拍一拍就好了，”梁颂声摸了摸嗷呜顺滑蓬松的毛，突然挑起眉毛看向如临大敌的李井，“噗嗤”一声笑了，“小井，我去相亲，怎么好像你比我还紧张？”
车很快到了预订好的餐厅，梁颂声下了车：“小井，医院那边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回家。”
“现在送您去医院？”司机回过头问。
李井盯着餐厅二楼窗边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等一会儿。”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等过。
两年前，公司的一个大项目交到了梁颂声手里，他的下班时间一下从精准到秒的五点半变成了无限往后推的“忙完为止”。
李井一下课，就会让司机把车开到公司楼下，然后熄了火，等他。
从楼下往上看，隔着两层玻璃，李井能看见他蹙着眉改合同、打电话，有时他办公桌对面会坐人，来得最多的是个戴黑框圆眼镜的男人，应该是他的助理。
但更经常的，是在李井刚到的时候，就和窗边的梁颂声对上了目光，不到五分钟，梁颂声就会飞快地下来接他。
“哥，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他没看到司机发信息啊。
梁颂声当时得意洋洋地挑起眉，告诉他：“因为小井和我有心灵感应啊。”
餐厅包厢的帘子飘动，一个绑着高马尾、穿着白色工装的女生在梁颂声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两人全神贯注地说着话，对窗外的视线浑然不觉。
李井抬头盯着，突然有点想笑：心灵感应？好幼稚，自己当时怎么还真有那么几秒信了？
梁颂声在和她聊什么？
家庭？爱好？还是自己听不懂的那些工作？
梁瑞看好的女生很优秀，李井记得她是信息工程专业毕业的博士，在校期间绩点蝉联第一，去年毕业今年就在自家公司里干出了番成绩，和梁颂声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在看到梁颂声笑着朝对方点头，弓起手掌推出了一个黑色的珠宝盒子时，李井松了口气：应该是还算顺利。
“要是哥哥喜欢，真般配。”他对司机由衷地笑起来说，“医院的预约快到了，我们走吧。”
车子缓缓发动了，那两个人影变得越来越小。
李井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连餐厅都看不见了，但梁颂声推出的那只珠宝盒还是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成年的时候梁颂声也送给过他这样一个盒子。
那时梁颂声坐在他对面，也是像现在这样弓起手掌，将那只黑色暗纹的珠宝盒推过来，抬着对笑盈盈的眼睛盯着他：“生日快乐，小井，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里面是一块平安玉。
莹润的玉佩躺在黑色绒面上幽幽发着圈翠绿的亮光，漂亮得让人心颤。
但他没有收。
“嘟——”响亮的车喇叭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李井好半天才记起眨眼：自己是昨天睡得太少精神错乱了吗？怎么还突然计较起几年前早就快要忘掉的一个首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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