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玩家获得了载具，但是轮椅 B君崩如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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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一百零一次摔到地上，几乎浑身都在疼的B君犹如洞悉了真理，双手交叠置于胸前，颇为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一具尸体。
我只是一具尸体。
我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语气从最初的愤懑逐渐过渡到平静，最后竟品出了一丝微妙的禅意。
阿弥陀佛…呸，我又不是真来拜佛求经、参禅悟道的，我到底在阿弥陀佛什么？！
既然你这破游戏怎么也不肯给我调整灵敏度，那我就在这里硬生生睡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直到化作一座望夫石…等等，望夫石是什么鬼？算了算了，总之我要拷问你们制作组的良心一辈子就是了。
每每出现一个新玩家，我都会用我幽怨的眼神间接控诉你们，让更多人知道你们这群人的险恶用心。
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躺尸行为，B君可谓是给自己找好了充足的理由，心中念着念着就要给自己哄睡着了。
只可惜当他真要睡过去之时，一阵细碎的声响却从蝙蝠洞的入口处传来。那是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B君的眼皮跳了跳，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可他非但没有睁开眼，反倒还闭得更紧了些。
掩耳盗铃？
不不不，B君在意的可不是阿尔弗雷德。
B君真正在意的是，他这次装死如果半途而废的话，那么制作组会不会觉得他其实只会口嗨。
事关他的尊严问题，他绝对不能妥协。
脚步声越来越近，B君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阿福停在了附近，那辆小推车的轮子更是差一点就会碰到他，仿佛随时要从他的脸上轧过去。
我是一具尸体。
我只是一具不会动弹、呼吸、睁眼的尸体而已。
B君继续自我催眠。
阿福也许察觉到了，也许没有。
稍稍沉默了两三秒，管家开始将小推车上的东西逐一拿下来。
吱呀几声过后，B君感觉阿福弯下腰正在展开什么，像是一张折叠床。
唰唰两声过后，布料摩擦过地面的窸窣声紧随而至，像是阿福将毯子铺在了折叠床上。
下一个东西太轻了，B君没听出来。不过根据前面的物品，他猜测应该是一个枕头。
B君原以为管家这是怕他着凉，而特地去为他准备了这一切，心里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当他准备打破誓言，爬起来狠狠拥抱阿尔弗雷德之时，对方却是紧接着又拿出了许多东西。
帐篷、木炭、烧烤架，还有一个听起来颇具分量的保温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眼皮直跳的闷响。
别问B君怎么听出来后两个是什么东西的，问就是阿福稍后从里面取出了一盒腌制好的牛排。
牛排很快就被放到烧烤架上，由炭火炙烤得吱吱冒油、香气四溢，引得B君可耻得咽了口唾沫，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眼见管家真在他面前烤肉，完全没觉得这个光景多少有点诡异，B君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阿尔弗雷德，你在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他，手里正拿着一把烧烤夹，姿态优雅得像是音乐厅的指挥家。
“我想这显而易见，少爷。”
大概是觉得这个高度差不太适合欠身，阿尔弗雷德只是颔了颔首。
“我正在为露营做准备。”
“露营，你是说露营？”
B君看了看阿福手里的烧烤夹，又下意识咀嚼了一遍“露营”这个词，心里残存的感激迅速消失殆尽。
“我当然知道它们的用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拿这些东西来？”
“因为您看起来打算在这里过夜。”
如同是在确认自己判断的正确性，阿尔弗雷德上下打量了B君一番。
“作为一名管家，确保主人的睡眠质量是我最基本的职责。”
“我看起来像是在露营吗？”
B君立马拔高了声音，挣扎从已经被他暖热的地面上站了起来，差点又像个扑棱蛾子般窜出去撞墙。
“谁家露营是穿着紧身衣，恨不得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看起来一拳能够打死好几个壮汉的？！
“给我准备墓碑都比这应景吧？至少我还能说自己在提前体验身后事，体验什么叫‘活着不如死了’！”
阿尔弗雷德放下烧烤夹，颇为认真地看了眼已在崩溃边缘的B君。
“墓碑定做需要时间，少爷。”
老人的语气依旧是能够原地气死B君十遍还多的波澜不惊。
尤其是对方掏出了一块有着蝙蝠logo的平板电脑，滑动到墓碑订做界面将平板塞给他的时候。
“如果您能提供预选方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您联系相关人员订做。”
B君接过平板，看了看上面货真价实的款式选择界面，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当然，倘若您想要追求节俭，而不是另开墓碑，造成铺张浪费的话——”
阿福似乎误解了B君沉默的缘由，重新推荐起他认为可行的方案。
“我们可以在托马斯老爷的墓碑上也刻上您跟玛莎夫人的名字，让您和阔别多年的家人合葬在一起。”
“一家三口都住在一起，谁也不会离开这里，既环保又温馨。”
“想来托马斯老爷，还有玛莎夫人在天有灵的话，也会感到欣慰的。”
B君的眼神已经逐渐涣散，像是被荒谬的现实打断了最后一节脊椎，随时要栽倒在地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B君不是被贝恩断背的，并不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的吧？
阿福没有察觉到这点，脸上渐渐浮现出足以称得上慈祥的微笑。
“毕竟，阖家团圆是每个人的愿望，不是吗？”
B君缓缓地、缓缓地躺回了地上，将平板放在头顶上方，充当起了电子墓碑。
他重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自我催眠。
我是一具尸体。
我是一具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合葬提议的尸体。
我是一具已经死透了的，不需要墓碑也不需要露营的尸体。
“少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B君隐约听到了几分笑意。
“少爷，如果您执意要睡在地上，至少也该把自己裹在毛毯里。洞穴里的湿气对您的腰椎不好。”
B君当然是不可能轻易回应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太大波澜，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
“少爷，牛排已经快到三分熟了。您想要多烤会儿，烤到七分熟再拿起来，还是三分熟就好？”
七分熟。
他的种花胃可接受不了那种半生不熟的，每咬一口都会狂飙血水，像是怨牛回魂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全熟。
B君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一连串话。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说话的话，我就按三分熟了。”
“你赢了。”
B君睁开眼，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表情望着蝙蝠洞的穹顶。
“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扶着最近的栏杆爬了起来，试图用正事转移阿尔弗雷德的注意力。
“我今天还有夜巡，牛排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当然。不过考虑到少爷你较差的四肢协调性，我想我们得借用点外力帮你完成这次夜巡。”
“什么外力。”B君已经被阿福的幽默感吓出了PTSD，“别告诉我是骑着儿童碰碰车在街上乱窜，笑死罪犯。”
阿尔弗雷德挑高了眉毛。这对于他而言已是相当明显的神色变化。
B君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惊到了这个永远镇定自若的老管家？
确认这一事实的瞬间，B君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微妙的快感。
而就在他暗自窃喜之时，阿尔弗雷德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很有建设性的想法，少爷。”老管家的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不过实施起来恐怕颇具难度。”
“在没有经过改装的情况下，儿童碰碰车的底盘远低于标准车辆，支撑您一个夜晚的夜巡时光已是极为勉强。”
“韦恩企业的业务内容里，暂时还没有关于儿童摇摇车的项目，董事们恐怕不会赞成您因此产生巨大开销。”
B君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住了。
“所以我为您准备的是轮椅。”
阿尔弗雷德转身，从阴影中推出一辆锃亮的黑色轮椅，扶手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蝙蝠标志。
“早在您第三次摔倒的时候，它就出现在蝙蝠洞里了。”
轮椅稳稳停在了B君跟前，扶手上的蝙蝠标志在灯光下闪烁着，像极了是在嘲讽命运多舛的B君。
“出于管家的职业习惯，我认为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阿尔弗雷德说着，取下了烤制完毕的牛排，放在盘子里撒上黑胡椒，抹开特制酱汁，装点上迷迭香完成摆盘。
“阿尔弗雷德，你真的认为我，哥谭大名鼎鼎的都市传说，令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骑着轮椅出行是个好主意？”
阿福捡起了地上的平板，退出了墓碑款式选择页面，若无其事地放到了小推车上。
“恕我直言，以您目前的行动能力，你纵然能走出这里，也会在遭遇罪犯之时，瞬间绊倒在地。”
“‘闻风丧胆’这个词，显然无法适用于一个行动艰难，时不时就要亲吻大自然的蝙蝠侠。”
B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阿福说得那些话都是事实。
他看了看面前的轮椅，又看了看自己这双随时可能离家出走，亲身勘测现代钢筋水泥结构的坚固性的腿。
“彳亍……”
他认命地坐了上去。
左转、右转、刹车，轮椅的灵活性超乎B君的想象。
他还真有点庆幸自己答应选了轮椅。
至少轮椅不会让他呲溜一下窜出去，还不用他跟自己的双腿搏斗。
而在这过程里，要是阿尔弗雷德没有像对待懵懂的婴儿般，手把手教授着、搀扶着他的话，那过程无疑更完美了。
B君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终还是打断了正在向他讲解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婴儿？”
阿福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探究地看了B君一眼，随即继续讲解起来。
B君：……好吧，双腿跟大脑各过各的人没人权。
熬过了讲解阶段，B君只感觉自己至少用尽了几十年的耐心，距离魂飞天外只有毫厘之差。
默念着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大多数游戏NPC的记忆一般都堪比金鱼，他是不可能被拍照发推，挂在网上赛博社死的。
B君正要面无表情地驶离这里，赶紧离开身后那个随时会编排他的老管家，他却是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阿尔弗雷德，新泽西州驾驶轮椅需要驾照吗？”
“这个您不必担心，根据新泽西州交通管理局的规定，机动轮椅在法律上被归类为‘行人辅助设备’。”
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偌大空旷的蝙蝠洞回荡不绝，像是几百年前的亡灵传来的悠长叹息。
“操作它不需要申请驾驶执照（driver’s license），也不需要进行车辆登记或缴纳注册费。*1”
B君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着管家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居然忘记了他还要夜巡。
趁着B君愣神的功夫，阿福迅速拿出了保温箱内的哑光黑保温杯，塞进B君下意识握紧的双手里。
“另外别忘了这个，少爷，夜巡途中需要水分补充。”
B君翻起了死鱼眼，“我就知道。”
而阿尔弗雷德恍若未觉，笑着朝B君挥了挥手。
B君听着轮椅前进发出的吱呀声，又抬头仰望着哥谭难得出现的朗朗星空，只感觉人生灰暗到了极点。
“这绝对是我人生最糟糕的一天——”
【检测到您触发相应成就：这是我人生里最糟糕的一天，“奖励”已发放。】
【您将在接下来的72小时内处于“道德感降低”状态。在此期间，您的暴力倾向将显著增强。】
【温馨提示：如需解除该状态，请寻找并吸食笑气。】
“等等等等，我开玩笑，我开玩笑的！我能不能反悔，我刚才只是在口嗨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玩家获得了载具，但是轮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