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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花烛[修] 🐱懵懵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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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栀的下巴被迫抬起,眼前人指腹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片殷红。
燕负雪凑近:“你害怕我?”
姚栀打着哆嗦:“才没有!我连姚梅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你。”
燕负雪垂眸,怀里的人快抖成筛子了,如果不是他用力搂着,怕是早就滑到地面了。
燕负雪:……
楚王派这么一个人来,是想鄙视他么。
姚栀趁燕负雪走神,努力去够被丢在榻上的婚袍,心里很委屈。他又不是故意走错的,面前的人这么凶,真讨厌。
可下一瞬,一双大手握住他的腰,掌心隔着里衣透进来的热,灼得他腰际发麻。
“给我解衣。”
燕负雪握住姚栀的手,带到自己的胸前。
姚栀猝不及防的触到了结实的胸肌,隔着婚服,他好像还能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跳。
扑通,扑通……
结实而有力。
姚栀小脸一红,喉结微动,清凌凌地眸子有些茫然地抬起:“解、解衣?”
解衣干什么!
“同房。”
燕负雪语调微扬,暧昧又低沉:“怎么,没有人教你该怎么伺候吗。”
同、同房!?
姚栀像烧开了的热水壶,一下子从脖颈红到天灵盖。
他的手还贴在燕负雪胸口,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又被燕负雪捉住手腕,不轻不重地按回去。
姚栀当然知道同房是什么。
姨娘在世时,隔壁院子的李婶子嘴碎,什么荤话都往外说。他听过几耳朵。虽然不太懂具体的,但大概知道……是两个人一起睡觉,然后做一些很亲密的事。
可他和燕负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我、我不……”
姚栀颤着嗓子拒绝,手指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在燕负雪胸口那排盘扣上碰了碰,又缩回来。
“不会?”
燕负雪挑了下眉。
“当然会,可……”
姚栀自然不会,可他一向嘴硬。
“可我是要嫁给周元盛的啊。”
燕负雪:……
周元盛,周元盛,难道他堂堂魏王,还比不过一个周元盛?
“抬头看着。现在我才是你夫君,你再说一句周元盛,我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姚栀眼眶瞬间红了,这下一句话都不说了。
燕负雪瞧着面前人这副模样,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楚王派来的人牵动情绪。
他本只想试探试探面前这人,现在却平白无故多了些欺负人的私心。
燕负雪低头看着姚栀,握着姚栀的手慢慢收紧。带着姚栀的手从下往上,最后按在第一颗盘扣上。
“解。”
只一个字。
姚栀现在满脑子都是“拔舌头”,抿着唇不敢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燕负雪说得对,他是魏王,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夫君。既然拜了堂,那他就应该和燕负雪同房。
他咬着下唇,手指笨拙地去解那颗盘扣。他的手指有不少冻疮留下的伤疤,不太灵活,这扣子又紧,他解了好半天,才把第一颗扣子从扣袢里拽出来。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婚服的领口一寸寸敞开,姚栀的视线却不敢往下落,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红得快滴血。
他解到第四颗的时候,燕负雪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姚栀一愣,抬起头。
燕负雪的目光落在姚栀的小臂上。
方才解扣子时,里衣的袖口滑落了几分,露出一小截手腕。
那截手腕细得不像话,落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燕负雪的动作顿住了。
他捏着姚栀的手腕,慢慢将那只袖子往上推。
姚栀下意识想缩手:“别——”
但他哪里挣得过燕负雪。
袖子被推到肘弯处,整条小臂暴露在烛光下。
触目惊心。
甚至比他一个赴前线征战杀敌的人,伤口还要多。
旧伤叠着新伤,棍棒的淤青覆着指甲的掐痕。有一道长疤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伤口虽然愈合了,却凸起一道丑陋的肉棱。
燕负雪的眸色沉了下去。
他松开姚栀的手腕,又去拉他另一只袖子。
一样的。
甚至更严重。
燕负雪的指腹从姚栀的伤痕缓缓划过。
姚栀瑟缩了一下,他有些不安地看着燕负雪的表情,小声说:“这些都是以前的了……不疼的。”
燕负雪没有说话。
他松开姚栀的手,退后半步,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楚王。
好得很。
派一个伤痕累累、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来他府上,是想让天下人看他燕负雪的笑话?
亦或,这本身就是一步棋。
用一个破碎的棋子,让他心软,让他放松警惕。
燕负雪看了姚栀一眼。
青年站在他面前,委屈巴巴的,像一只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的小猫。
燕负雪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的衣架,扯下一件外袍,随手丢到姚栀身上。
“穿上。”
姚栀被那件袍子盖住了头,手忙脚乱地从里面钻出来,头发都被蹭乱了,乱蓬蓬地支棱着。
他抱着那件袍子,愣愣地看着燕负雪。
不同房了?
“愣着做什么。”
燕负雪走到床边,解了自己的外袍搭在架子上,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
然后偏头看了姚栀一眼。
“过来睡。”
姚栀抱着袍子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你不是要……”
“本王改主意了。”
燕负雪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瘦成这样,本王怕你经不住,折了。”
姚栀喉结微动,却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乖乖把那件袍子裹在身上。袍子太大了,他整个人都被罩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确认燕负雪没有别的意思,才慢慢躺了下来。
他躺在床的最外侧,双手放在身前,身体绷得笔直。
两个人之间隔了足足一个人的距离。
姚栀闭着眼睛,心跳还是很快。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睡过,以前和清心一起挤那张小床,那不一样,清心是清心。
可面前这个人是魏王。
姚栀缩了缩脖子,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燕负雪那边瞄了一眼。
燕负雪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了。
应该不会半夜把他杀了吧。
姚栀又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动静,才慢慢放松下来。
被子很软很厚,屋子里烧的是上好的红罗碳,暖洋洋的像是夏天。
身体渐渐暖起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姚栀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模模糊糊的,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不自觉地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
然后又蹭了蹭。
等燕负雪睁开眼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缩起来的人。
姚栀脑袋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里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流浪猫,贴得严严实实的。
呼吸绵长而平稳,睡得很沉。
燕负雪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害怕么。
现在又贴得这么紧作甚。
他把姚栀往外推了推,姚栀很快又蛄蛹了过来,甚至比刚刚贴得还要更紧。
烛火已经燃尽,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姚栀的脸上。
过了许久,燕负雪叹了口气,任由这猫儿似的人贴着他,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
姚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身侧空空的,被褥已经凉了。
燕负雪已经不在了。
姚栀愣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昨晚的事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此刻正揉成一团缩在床脚。
不是梦。
他真的嫁到魏王府来了。
还没等他把脑子理清楚,房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看到姚栀后,纷纷怔住,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王妃,老朽是御医,王爷吩咐来给您看诊。”
“王妃,在下是回春堂的。”
“王妃……”
姚栀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屋子里涌进来四五个郎中,把他那张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呆呆地缩在被子里,浅栗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有点懵。
这么多郎中?
都是来给他看病的?
“你们这么多人,燕负雪要花多少银子?”姚栀嘀咕。
最前面的御医被逗笑了:“王妃,您是王爷的夫人,他花多少银子,都是应该的。”
姚栀有些脸红:“哦,那你们便看吧。”
姚栀乖乖地伸手让人把脉,乖乖地张嘴让人看舌苔,乖乖地掀衣服让人检查伤口。
“王妃这身子亏损太过,气血两虚,筋脉俱伤,须得好生调养至少半年。”
“腿上的旧伤需得重新用药,之前接骨的手法太粗糙了。”
“这些冻疮若不及时处理,入了骨便麻烦了。”
几个郎中你一言我一语,姚栀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自己好像病得很重的样子。
等郎中们终于看完,留下一堆方子和药膏,鱼贯而出后,姚栀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上,看着胳膊上奇奇怪怪的药膏,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来。
燕负雪虽然长得凶,力气大。
但对他……
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