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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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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然一口气说完,突然有点后悔。可是说都说了,后悔也晚了。他只能强装镇定,等待着利源的反应。
利源迟迟没有反应,陈书然都快要睡着了,终于利源开口了:“太晚了,先回去吧。”
就这?
陈书然害怕利源因为那番话而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可又怕利源像现在这样隐藏反应。
他于是直勾勾看着利源,一动不动。
僵持了一阵,利源轻叹了口气,说:“你今晚喝了酒,还没醒酒呢,先回去睡吧,睡醒了再说。”
陈书然松了一口气,可没全然放下心,试探着又来亲利源。利源没躲,他就更放心了,又柔软地靠回去,想了想,不安分地动起手来,却被利源按住。
“我要生气了。”
利源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柔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可陈书然立刻不敢再借酒装疯,哼哼了两声,权衡利弊,决定今晚暂且服软——毕竟今晚自己也觉得作得有点过了。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地下了车,一出去,夜风一吹,脑子又清明了几分,只柔柔弱弱地看着利源,不说话,装乖。
利源没说什么,把车门关好,就要和人往家走。陈书然瞅着他,细声细气地撒娇,说腿软,没力气,想要扶。利源停了下,还是来扶他。
扶进家门,利源先摸索着开了灯,让陈书然暂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然后他回头关门。
刚把门反锁好,就被人从身后扑上来,把他直接扑到了门板上。
陈书然摸索着把利源刚开的灯啪嗒给关了,在黑暗里凑上来亲利源。
利源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推了陈书然几下,想推开,但力气很小,怕真把人推摔了,就是意思意思。
也不知陈书然是没领会到这意思,还是装傻,反正没自觉松开,仍然在做着一反常态的事。利源现在脑子里挺乱,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陈书然,刚刚车里陈书然说的那番话太令人惊讶,他有点分不清了。
“书然……书然!陈书然!”利源吼了陈书然一声警告别发疯。
是的,他现在觉得陈书然疯了,可能是被陈附强刺激狠了,今晚一直在说疯狂的话、做疯狂的事。
“……陈书然!!”他又吼了一声。
可在疯狂状态的陈书然根本不听、不怕,我行我素。
利源气急败坏,呼吸都粗重起来,这时候才想使劲推开陈书然,手在慌乱间碰到了陈书然的头发,刚要顺势把他脑袋推开,突然的一瞬,竟犹豫了。
他的大脑有很久的空白,但是可能也并没有很久,他不知道。
可能自己也疯了,他心想。
他的手指深入那柔顺的发间,头皮的肌肤潮热娇嫩,烫到指尖,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不轻不重,不,也许有一点重地抓了一会儿陈书然的头发。
陈书然从没这么顺从过,没有说疼,甚至是愈发讨好。
……
“……”
陈书然醒来时,有好一会儿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儿,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终于记忆缓缓回笼。一起回来的还有要散架一样的浑身酸痛感。
可是罪魁祸首不在身边。
竟然不在!最好有很说得过去的理由不在!
陈书然彻底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利源!!”
迟迟没人回他。他就摸过手机打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利源才接。
“你在哪?!”陈书然气呼呼地质问。
利源的语气平静:“有点事。”
“什么事?”陈书然问。
“……亲戚家有点事。”利源说。
“什么亲戚?”陈书然防备道,“又你大伯?他又想干嘛?”
“不是,别的亲戚。”
“哦。哪个亲戚啊?”陈书然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利源说,“早饭在锅里罩着,应该凉了,你用微波炉热下吃,或者不够叫个外卖。”
这点该是吃午饭了。
陈书然却没那个胃口,有点儿不高兴地撒娇:“我起来就我自己在家,你这样对吗?”
“等我回去再说吧,先不说了。”
利源显然急于结束通话,陈书然更不高兴了,可转念一想可能亲戚家确实有大事儿,那也着实不合适。他只好扁扁嘴,挂了电话,给利源发去一个幽怨的表情包。
利源一直没回他。他等了等,又发一个,还是不回,气得他改而发暴打表情包,利源还是不回复。
直到天黑夜深,利源才回来。
屋里黑漆漆的,他只开了客厅的灯,略站了一会儿,犹豫一阵,还是忍不住去卧室门口看了下。床上被子里隆起弧度,应该是陈书然在里面。
他又犹豫起来,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出声,把门关回去,然后去阳台收了衣服洗澡。
陈书然躲在被子里,听着卧室门开又关的声响,当场就想一跃而起冲出去找利源麻烦!可是他都气一天了,气麻了,反倒能再忍忍。
等利源洗完澡过来,不好好说清楚今天的事,就别想进被窝!!
陈书然气愤又嘚瑟地想了又想,等了又等,高度注意着外面的声音,听到利源洗了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进卧室。他继续耐着性子等到耐不下去,从被子里探出头,正好见客厅灯关了。
终于要来了!
陈书然赶紧缩回被子里继续蒙住头扮陷阱。
这一等,又过了许久,又没动静了。他差点把自己气死,再次探出头,拧紧眉毛瞪着毫无光亮的门缝一阵,终于再也忍不住一点了,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气势汹汹来到门前,小心翼翼打开,蹑手蹑脚地借着窗外月光走进客厅,一阵寻找,居然不在,沙发上也没有。
陈书然愣了愣,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来由地慌张,手脚都发颤,失声叫道:“利源!!利源!”
他一声比一声叫得惨,几声后已经是在哭喊了。
利源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灯都顾不上开,先抱住他问怎么了。
陈书然死死揪住他衣服,盯着他,哽咽着质问:“你去哪了?!”
“在我奶屋里。”利源有点不自然地说。
陈书然哭着问:“你关着灯去那干嘛?”
“……睡觉。”利源的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忽。
陈书然想打他都没力气,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利源想说我也没法儿这么不要你啊,这我家……好歹没说,只是拍着他给他顺气,安抚道:“我以为你睡了,就没说。没事儿了,误会,去睡吧……”
陈书然打断他的话,擦着眼泪问:“你为什么要去你奶奶屋里睡?”
利源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好了,先不说了,这么晚了……”
陈书然再度打断他的话:“你说!今晚你不说清楚就不睡觉!”
利源长叹了一声气:“我今天很累了,然然,先睡觉吧。”
听他这么说,陈书然犹豫起来,想了想,细声细气地投诉:“你昨晚就说先睡觉,今天说,今天我醒来你就不见了,还不回我消息,现在才回,还不跟我睡。”
“临时有事儿。”利源说。
陈书然顺势靠入他怀里,关心地问:“什么事儿啊?”
“老家亲戚,别人家事儿,不说了,跟我们没关系。”利源回避道。
“哦。”陈书然就没追问了,只是和他斤斤计较另一件事,“那你为什么回来不回屋睡?”
利源过了两秒才回:“今天回了一趟乡下,路上太累了,怕晚上睡得打鼾吵到你。”
陈书然破涕为笑,亲亲他脸问:“你怕我嫌弃你打鼾啊?”
利源干笑了笑,只说:“去睡吧。我就在我奶屋里,有事儿你叫我就行,别怕。”
陈书然顿时又不笑了:“不行,你跟我睡。”
“说了可能……”
“我不嫌弃你啊!”陈书然抢白。
他现在特别害怕,刚刚找不到利源那下,真的太恐怖了,好像一瞬间自己被黑暗吞噬了,手脚都像被冰冻住了。
利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道:“还是分开睡吧。”
“为什么啊?!”陈书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盯着利源的眼睛,“你老实说,到底是怕吵着我,还是故意躲着我?”
利源躲开他的目光,说:“你想多了。”
陈书然看了他一会儿,又来抱紧他,柔声道:“那我不跟你分开睡。我就要跟你睡,不然我害怕。”
利源无奈地问:“有什么好怕的?那你开着灯睡。”
陈书然又看他,又看了很久,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不理我?”
“没……”
可陈书然觉得就是有。他浑身的力气又开始被那股不明的不安抽走,脑子嗡嗡的。
“然然?”利源察觉怀里人状态不对,试探着说,“我先把灯开开……”
陈书然不松手,硬着头皮叫:“老公……”
“……”
陈书然昨晚说是喝了酒,但没断片,他记得自己借着酒劲干了些什么,还肉麻兮兮地叫了利源一晚上老公。利源以前就想听他叫,但他觉得太肉麻了,就一直不肯,很偶尔才勉强叫一下。但昨晚他叫了一晚上。
这会儿他又来叫,利源却迟迟不应。
他便又叫了一声,利源还是不应。他心里越来越慌,脸上发烫,凑近说:“我今晚还给你……”
“行了。”利源终于开口了,但这语气不是陈书然想要的。陈书然讪讪地看他,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脸上既有慌乱,又有迷茫与无辜。
利源看他这样,心里何尝不难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对,我承认,今天亲戚家确实是有事,但我也是确实故意躲着你。”
“……”陈书然没有闹,低声问,“为什么?”
利源拉陈书然去沙发上坐,打算开灯,想想还是没开。他没看身边的陈书然,措着辞,缓慢地说:“我们,可能,都需要冷静一下。”
很难直接说。
怎么直接说?直接说陈书然昨晚主动做那些事,把他给吓着了?还是说,他对无法自控的自己产生了厌恶?
与其说现在无法面对陈书然,不如说他更没办法面对自己。
其实昨晚他就很清楚知道自己有多反感陈书然那样做。
对,那都是自己以前哄着陈书然想要的,可是不应该出现在昨晚。他没有一丝一毫愿望实现的快乐,反倒有些恶心。
很明显,陈书然把那当成了一种手段。害怕他生气,看他吃醋,担心他不喜欢算计的自己,所以故意做那些事。
而他明明知道这些,那就明明应该坚定地拒绝,却没有。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回过神来时,听到陈书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看起来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他很无奈,叹道:“没什么。”
“根本就是有什么,为什么不肯说?”陈书然垂眸,说,“我连我是个坏人都告诉你了,你如果因为这个讨厌我,就也坦白告诉我吧。”
“不是这个事。”
陈书然抬眼看他:“那是什么?”猜测道,“你……是不是还是吃醋啊?”狠一狠心,“那我把车还给岑总,你别生气了。”
“你是应该把车还他。”利源停了下,说,“但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什么啊?!”陈书然急了,“你直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