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荒诞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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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一切开始的标志。
尖叫声与指挥疏散的声音起此彼伏，相互交织。周围大喊着“要被杀掉了”的声音大到要刺穿弗连的耳膜，却鲜少有人真的逃走，大多数冲都打开了光脑录起了视频。
尖叫声逐渐从恐慌变成了惊喜，显得疏散的声音力不从心，幸好负责疏散虫群也不是那么负责，见自己的话语没有力度，有的虫选择了去拽普通群众掩护离开，拽了几下没拽动就放弃了，转而去和反叛军火拼。
这对吗？弗连没经历过，2w+的官能小说也鲜少涉猎，依他的经验生物体内先天存在的求生欲会让他们主动逃离会造成死亡的可能。
而现在，他看不明白，他们似乎没什么求生欲，甚至还有专门的博主来这里直播，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受伤自己悄悄地找了个安全的位置。
茜洛是和他们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面前爱凑热闹的虫正在拍掌叫好，他们身边虫有的被反叛军击中，有的被军部击中化为温热的尸体，鲜血溅到他们身上却好像只是他们让他们更加兴奋的助兴剂。
明明之前社会上的气氛不算稳定，明明对星盗入侵感到恐慌？
弗连的身边也有害怕死亡的虫蜷缩着，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就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加入了战场。
带着武器的虫死了，武器落在了一旁，围观的群众就变成了反叛军或军部的一员。厮杀、死亡、加入、厮杀，简直就像是有无止境的斗兽场。
然后，又有着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虫冒了出来，拿着更先进的武器加入了战场，冲着军虫开枪。
手雷、传统枪支、甚至还有激光枪，战场的虫像是杀红了眼，红色的血弥漫在金属地面，填补着空白颜色，正当他们打得酣畅淋漓之时，一把剑从天而降，麻痹弹随之而来，将大多数虫钉在了原地，长着蓝色翅膀的虫从天而降，脚尖踩着剑柄，手里拿了把□□，对着剩余的虫迅速扣动了扳机。
***
他知道虫族是有翅膀的，只不过没什么虫展露，他都快要认为虫族和人类差不多了。
“好漂亮……”弗连看着茜洛的那双蓝色翅膀。
其他的虫也展露了翅膀，不只茜洛·阿祖恩一只虫，不过其他虫的翅膀要么灰扑扑的，要么过于艳俗，弗连只在他们张开翅膀的那一刻小小的感叹了一下。
蓝色翅膀的外形和纹路就像是卡西美闪蝶，仔细一看原本该有的金属色泽鳞片却变成了类似教堂蓝色彩窗的纹样，在这个世界上熠熠生辉。整个翅膀细致而又通透，就算是虫族世界暗沉的阳光穿过他的翅膀都变成了美好的蓝色光束。
弗连被迷住了，被通透、圣洁、美丽的蓝色迷住了。
坎瑟尔得知弗连正在追求茜洛·阿祖恩的当天就当着弗连的面搜索，“雪山之上的高岭之花”是坎瑟尔给他的评价。
他没看过雪山，也不知道高岭之花实际上应该是什么样子，幸好，互联网十分的好用。
拟造的雪山巍峨而有魅力，在蓝天之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茜洛给他的光脑规格顶尖，他可以感受一点雪山的感觉，雪山要比雨天还要寒冷。
为了自己的感受不出现偏差他还去询问了032的意见，他好好的、详细的去了解，他完全理解了坎瑟尔的意思，正因如此他可以断言茜洛绝不是坎瑟尔口中那样的虫。
但茜洛的感觉却很温暖，他也不是难以触及的高岭之花。
茜洛是……
弗连看向眼前的茜洛，茜洛穿着洁白的军服迅捷地穿梭，环绕着激光的剑斩断了敌人的枪管，配合着手里能令虫短暂失去行动力地□□真正地使敌人丧失行动能力，又将他们丢了出去，由外围维持秩序的虫进行回收，整个流程干净利落，漂亮而又可靠的翅膀帮他抵挡了一部分伤害，他的军服还是那么的洁白无暇，比起杀红了眼的虫和旁边只是一味追求刺激的虫他是如此的美丽、鲜活、富有生命力。
茜洛是活着的，在这个连他都不如完全丧失了自主性和可贵的感知能力的死寂社会里，茜洛是活着的，他对整个虫族社会失望透顶，却也变得更加中意茜洛。
他看着整个血腥的“战场”因茜洛的到来逐渐平息，他紧盯着那双美丽翅膀，他甚至羡慕起了那些正处于危险地带的虫，他也想被蓝光照耀，他可以等茜洛回到家后让茜洛放出翅膀给他看，他相信温柔的茜洛会满足他的愿望。
他的心脏难以遏制进剧烈跳动，甚至弗连的翅膀都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他向后看了一眼。
弗连的翅膀外形上像是蝙蝠，轮廓像是树上的枝桠，树枝上结着几个红彤彤果子，果子将熟未熟的挂在翅膀上，随着他的呼吸颤动。
没有茜洛的翅膀好看，他对身上的翅膀毫无关心，看了几眼就收了回去。战场已经茜洛打扫干净，星盗和反叛军的虫看着形势不对把军虫当成盾牌逃走，茜洛拦下了几个但他没能篮下所有，没有了厮杀，杀红眼的虫也逐渐平息放下了武器。
结束了……弗连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他想要冲出去抱住刚才的茜洛，在他要冲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了——他没有听茜洛的话，茜洛让他下班早点回家，最近很危险，但他现在就在最危险的地方。
像是茜洛下属的虫，向茜洛行了个军礼开始汇报情况。
9月24日，是反叛军宣讲的日子。
这是第一军唯一一次提前掌握的情报，第一军的上将之前多次清剿反叛军失败，等他们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尤其是由那位贵族支持的反叛军的现在。
那位贵族，尤利·斯尔维特。
贵族在虫族因生理、智力上的优越大多身居高位，那位贵族的权利并未涉及军部，但他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就算无法直接出手也能在别的地方使绊子。
这可给第一军上将恶心得够呛，那位非提斯上将还是个炸药桶性子，一恶心他就会露出令尤利那位知名变态乐子虫兴奋的表情。
雌父雄父还在的时候就对刚成年的茜洛万般强调要对尤利·斯尔维特远点，对他说了很多关于尤利·斯尔维特的事，当时还在象牙塔的小茜洛还在想真的有虫这么坏吗？被双亲保护的很好的他当时遇到的最坏的虫还是小时候有虫拿苦味糖骗他是好吃好吃的糖，等他吃了之后疯狂嘲笑他骂他是傻逼。
等遇到尤利之后，茜洛又被尤利拟虫的一面所迷惑，觉得尤利也不像雌父雄父说的那样坏，然后他就被坑了，被尤利·斯尔维特狠狠地坑了。
按照这么多年对尤利的理解，茜洛觉得他帮助反叛军只是觉得有趣，如果真能推翻王位的话他也想上去坐坐，推翻不掉反抗军被灭了他也能落井下石，法律对贵族总是包容的，毕竟他们是特殊虫才。
茜洛收起了剑，叹了口气。
他不支持在这里与反叛军产生冲突，应该做好伪装在他们撤离到非虫群聚集的地方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他的意见无关紧要，非提斯的提议获得大部分虫的支持，他们给出的解释竟然是反叛军的宣讲会对虫进行思想上污染从而动摇社会。甚至今天还有虫特意拖住他的行动——非提斯不想他的功劳被夺，如果不是他提前安排了虫他还不能及时到场，一想到这里茜洛又叹了口气。
不管上了多少战场他还是无法习惯，无论鼻尖萦绕着血腥气，还是靴子底下传来的粘腻的感觉，流血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茜洛又交待了两句，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却传来了枪响。
***
茜洛又叹了好多口气……弗连看着那只军虫对茜洛说了什么，他的听力很好再加上弗连离他们不算远，弗连能听出来个大概。
不能让茜洛担心……光是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就觉得麻烦，他不想给茜洛添更多麻烦。
弗连准备悄悄溜走，余光一瞥发现有虫在暗处架好了枪正对着茜洛，手指放在了扳机。
不行，他离那个虫太远了，几乎就在一瞬间弗连就做好了判断。
弗连立刻向茜洛扑了过去，扳机按下的那一瞬间，弗连和子弹一起到了茜洛的身边。
“什……”翅膀、鳞甲和牙齿是虫族最坚硬的地方，在听见枪响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张开了翅膀，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虫向他扑来护住了他的头部、胸部和腹部。
茜洛的身后有着普通群众，身前则是弗连，茜洛用翅膀拦住了因自己偏离而射向市民的子弹，又包裹住了暴露在外的弗连防止二次枪击。
温冷的蓝色翅膀如愿盖在了弗连身上，他像是颗海洋深处的蓝宝石一样泛着蓝色的光斑，弗连用手去掰茜洛的翅膀。
“别动。”茜洛悄悄动了下翅膀，避开弗连的手，“小心受伤。”弗连下手没轻没重的，他害怕弗连没被袭击伤到反而因为他的翅膀而受伤。
弗连就这么抱着茜洛，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茜洛张开翅膀将弗连从自己身上撕了下去护在身后。弗连不太乐意，但这副身体生理上就没有茜洛那么厉害，不管怎么挣扎都被茜洛暴力制止。
“抱歉，长官，让他跑了。”先前弗连看到的下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茜洛点了点头，下令道：“去协调监控。”
望着下属离去的背影，茜洛晃动了两下翅膀准备收起来，弗连却摸上了他的翅膀。
“受伤了。”弗连的语气有些不悦，茜洛从没听到过弗连的语气里有这么负面情绪，他看向弗连，弗连皱着眉，整只手轻柔的抚着他的翅膀，顺着弗连的手茜洛这才将视线转向他的翅膀。
蓝色的翅膀上有着一个焦黑的小坑，弗连正是在抚弄着小坑的边缘，这是这对翅膀唯一的污点。
枪的威力很大，他被击中过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被子弹撕裂的伤口不仅有着剧烈的疼痛还有强烈的灼烧感，尤其像他那样没有肾上腺素的，甚至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延迟反应，在击中的那一瞬间就会因为剧烈的疼痛导致动作迟缓追不中在他的房子里躲着的家伙，所以他很讨厌枪这种东西。
愤怒和怜惜充斥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茜洛盯了他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只是枪伤而已，还不是那种威力很大的枪，这种枪是没法对我的翅膀造成很大伤害的，别这么紧张弗连，过几分钟他就好了。”
茜洛没有在安慰弗连，他说的是真的。能够真正对他的翅膀给与大量伤害的是激光枪，而激光枪是以指定数量在军部内部流通，少数流出去的还和星盗厮杀时被星盗弄走的，在黑市上数量稀少还价格高昂，这种还在用传统子弹的枪是无法对他造成太大伤害的。
但他的解释却没能拂去弗连脸上的阴霾，尽管他已经看到伤口在愈合了，但是无论多大的伤还是会疼。
茜洛没办法，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弗连的脸，在他抬头看他的时候双手不仅用力揉了揉弗连的脸又晃了晃，像是要把弗连的不开心甩出去一样：“真的没事，别不开心，”茜洛的拇指碰了碰弗连的眼角，“要是心疼我的话，就多做几道我爱吃的菜吧。”
茜洛松开了捧着弗连的手，看向身后还愣在原地的虫，他似乎被吓傻了呆呆伫立在那里，他的设备似乎还维持着拍摄。
“你没事吧？”茜洛走到他的身前，正打算请他离开那虫朝他吼道：“不用你管！”
“你什么态度？”弗连的心情在听到这话更加雪上加霜，他从茜洛身后探出头怒目而视。
“怎么了！”那只虫看着弗连生气的样子似乎更加生气了，“你知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我开了感觉共享过来的！你知不知被枪击中的感觉有多稀有！要是被击中了我的收益有多少？”
茜洛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只虫的摄影设备：“您是主播？”茜洛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啊！”那虫的声音很生硬，“你知不知道给我带来了多大麻烦！”
“我很抱歉……”弗连看着茜洛语气生硬地开始道歉，“但是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我理解您敬业的态度，但是普通民众没办法再被枪击的一瞬间张开翅膀或将部分虫体化保护好自己，有很高死亡的风险，还请您……”
死亡的恐惧似乎终于追上了他，“那不也是你的错吗？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被枪击。”
“是的，所以我很抱歉，”茜洛笑着叹了口气，“这里还是不是很安全，请您跟着指示离开。”
那只虫气冲冲地走了，只留下茜洛望着他的背影。
“那只虫怎么这样！”弗连看着茜洛有着落寞的背影很是生气。
茜洛只能苦笑一声，抓住了弗连的手：“好了接下来该你了。”
茜洛将弗连塞进了飞行器里，让司机送她回家，眉眼里满是疲倦：“回家好好休息。”
弗连点了点头，茜洛笑了一下离开了，没等他走几步茜洛又走了回来：“今天不用等我回家了，今天事情比较多，可能回不去了，在家里寂寞了可以给我发消息，要是我看到了会回你。”
“再见。”茜洛向他摆了摆手，这回他们真的再见了，弗连打开车窗向后看去，茜洛的身影越来越小，弗连扫了眼四周，又坐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