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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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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公子走后,又过了三日。
这日早上梁青他们刚把糕点摆出来,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湛青夹袄的青年男子。
严亦书连忙迎了上去。男子走到柜前仔细查看了诸样糕点,临了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鄙人姓李,今日来此,是要送于严老板一样生意。”
严亦书诧异地看着他,紧跟着目光凝然,拱手施礼道,“愿闻其详。”
男子还了礼,又道,“鄙人添为福顺酒楼掌柜,奉我家主人之令来与严老板谈桩生意。”
“福顺酒楼掌柜不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掌柜吗?”梁青出声道。
“那厮已被主人革职了。”
“那李掌柜是想谈什么生意?”
“酒酿圆子糕。”李掌柜指了指他们柜上糕点,“鄙人想购买你们这里的酒酿圆子糕,在酒楼里售卖。”
严亦书一听,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梁青,见其点了点头才道,“不知贵酒楼打算购买几何?”
“每日半斤足矣。”
严亦书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并与这位李掌柜商讨了后续事宜。
眼下酒酿圆子糕被订了下来,眼看着铺子里其他糕点也很是热卖,严亦书心想着是时候找个伙计了。
梁青总不能一直陪他蹉跎在这。
新招伙计并不费事,镇子上多的是没有活干的穷苦百姓。
第二日,严亦书就招呼了伙计一起守店,因着伙计对店里还不熟,梁青暂且留在店里。
他们招来的人名为于胜,是小河村邻近村子里出来务工的壮年劳力。
于胜很是勤快,大清早的一来就主动的做这做那,把铺子里面整个打扫了一遍。
严亦书暂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眼看着日头高升,严亦书数着今日进项心里还算满意。
一位身着绸绿小褂,梳着已婚哥儿装扮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个小侍。
严亦书正在低头算账,而一旁的梁青抬头看去不由笑出声来,“今日怎么腾出空来我这里?”
来人正是嫁到镇上已半月有余的梁莹。
“堂兄。”梁莹走上前道,“之前都在家里忙活些有的没的,拖到现在才来还望堂兄勿怪。”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行为举止与以前颇有区别,让梁青蓦然一怔。
“莹哥儿来这是有什么事吗?”严亦书道。
“未有闲事,想称些糕点。”梁莹抬眼看了看梁青,“顺便与堂兄说会儿话。”
梁青作了个手势,让严亦书先看着外堂,引着梁莹来到后院。
“莹儿看着成熟不少。”梁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看着你过得不错,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不错?”梁莹也露出一个笑来,“如果仅是衣食无忧的话,那确实还蛮不错的。”
“衣食无忧还不好吗?”梁青低声道,“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应该和你说下。”
“什么?”
梁青把那天如何遇到钟玮,如何听到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梁莹脸色阴晴不定,听到最后竟嗤笑出声,“怪不得整日不着家呢,原来也是早有相好的了。”
他语气轻松,并不见怒色。
梁青眉毛一挑,“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梁莹远比梁青想的要想得开,他甚至还有心情打趣,“真是好笑,两个互有心上人的竟然成了亲。从这方面来说,我们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双不是?!”
梁青与梁莹并肩而出时,严亦书正在招待贵客。
红衣似火的绝色美人柔若无骨地斜倚在贵妃软榻上,正惬意地品尝着店铺里新出的花样。
“呦,梁先生会友回来了?”秦襄暧昧地在梁青与梁莹中间看了看,“衣着还这么整齐,看来是什么都没发生。”
“严老板,你这心可以放下咯。”
严亦书唇角勾起,抬眼看向梁青,“谈完事了?”
又看向梁莹,“莹哥儿别忙着走,也坐下尝尝店里新出的点心。”
梁莹拜谢了好意,但还是告辞离去了。
临走严亦书给他包了满满一包各类糕点。
秦襄羡慕地看了一眼远去的梁莹,转身回来时秾艳面色上带了抹控诉,“给别人就是成堆成堆的,给我就只有这么一小块?”
“真是欺负人,有这么区别对待的嘛!”
严亦书扶额,“那不是你要求的吗,说想尝尝店里新出的品种。”
嘴上虽说草原,却还是亲自给他拿了整整一盘各式糕点。
没办法,这位现在是他们的财神爷,得罪不得!
自这日起,秦襄就没事过来转悠。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那么闲,放着旁边一座酒楼不管,专门跑来他们这小摊闲逛。
严亦书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秦襄原就是那福顺酒楼的幕后老板。
现在铺子已经正式挂上了牌子,清远斋。
梁青也离开了铺子,去医堂当了个大夫。这医堂是他师傅留下的,师徒俩一开始便是在这镇上行医。
后来师傅是眼见隔壁县出了瘟疫,才出山的。也因为那次瘟疫梁大夫才一举成名,还被皇帝授于了牌匾,称为一方神医。
梁青随着师傅也渐渐声名鹊起,却到底缺乏沉淀。如今重返旧地,正好潜心行医一段时日。
日子不慌不慢地过,转眼间到了今年秋试结束之时。
这日梁青方才关了门,正要往严亦书那边走,冷不防就碰到了梁根并着梁柏春风满面地从镇口进来。
他这处医馆离城门口很近,开在镇上最宽阔的街上。
街道很宽,眼下太阳将将落下路上行人少的可怜。
如此也就导致梁根一眼便看见了梁青。梁根面带喜色,他身旁的梁柏更是一脸高傲。
眼见避不过去,梁青脸上扬起招牌的假笑,“大伯,堂弟。”
梁根拍了拍梁青的肩,“许久未见,青小子看着果然又壮了许多。”
梁青前段时日忙的厉害,不说累瘦但胖了肯定是不可能的。
梁根这么说也就是寒暄罢了。
“正好俺有一桩喜事要与你说,咱们便去那福顺酒楼坐坐!”
梁青一听,心中不免惊讶。
他这大伯平日里最是抠搜,今日怎么好似转了性子竟要请他去酒楼里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