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妖变》清凉门

81、新人赛决赛 不要不等着

　　寒星使出的是冰草原昔日最高级的功法“七色地狱”，用内力将空间撕开一处裂缝，而不可见的长缨正通过这处裂缝刺向自己的对手。即便是冰草原昔日的掌门也未必每个人都可以掌握“七色地狱”，寒星年纪轻轻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门派的复兴确实可期。

　　想到这一点，本应做到观棋不语的梦宁，看在对方是自己迷妹的份上，不合时宜的呛了一口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擂台上的两人都是天分最好的新人，随着这一微小的声音，寒星一声轻哧迅速后闪，她一身的袍服几乎片片零落，虽然长缨仍然攥在手里，她双足落地后竟然在微微发抖。

　　她转头看了一眼梦宁，眼神中显然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当然疑惑，在她的长缨通过“七色地狱”似乎将刺入逆火罗前胸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逆火罗宽大的僧袍里一左一右的隐约透出两道黑色和白色的气流。

　　然后她就听到了梦宁的轻咳，轻咳声很怪，那一时点黑色和白色的气流刚好融合在一起。作为一名年轻的武术家，寒星的第一个念头是硬钢一下这股气流，但她对那个喝酒姿势很像麟大人的画师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于是她放弃了方才的进攻成果后撤，与此同时她当面遭遇了巨大的冲击和疼痛。这种感觉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如同在童年灭门被对方痛下杀手的一瞬……

　　何等相似。

　　她的眼睛和梦宁相对，眼神中的答案是一样的——

　　那不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也不是任何中原武功。那是来自西突厥的顶级功法——

　　子母阴阳煞。

　　随着突厥十大高手在隋末的那场惊天大战中惨烈的殒命，被认为已经失传的阴毒武功。据说靠活人心头血练成的武功，据说靠死人阴灵气练出的武功。这些说法寒星都可以不信。但她周身的狼狈是真的，她犹存的疼痛也是真的。

　　如果没有那一声轻咳，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心有不甘，但身负光复重任的少门主，当然不会计较这一时的得失。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梦宁——

　　对方眼光独到、心思缜密又身无武功，与传闻中在邙山逃走的麟大人何其相似……这样的大恩当然不能言谢，寒星对围上来的属下简单说了几句，就迅速离开了会场。

　　走开的寒星心情居然并不差——突厥人信神信佛又信缘，既然在这里都能遇到麟大人，那日后一定会再见面。假以时日，她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更好的武术家，回到草原，光复门派。

　　然后以更好的姿态与景仰的麟大人重新相逢。

　　梦宁略微抬头看了一眼逆火罗，饮下了最后的一口酒：

　　她的三个问题中的一个已经有了答案——一个自幼进入少林，遮人耳目数十年，却身怀西突厥隐秘的神功。新人赛中的妖人，就是逆火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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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四强赛与半决赛都未再出波澜，如梦宁事先所料，路小飞与逆火罗都轻松战胜对手并进入了最终的决赛。各路江湖人开始纷纷涌向宜苏峰的顶峰伏羲鞠城。

　　仅仅两天，此时梦宁和路小飞的待遇已大有不同。赛会方专门为两人备了马，还有负责开路的领队，虽然与少林寺众星捧月似的阵势仍有差距，但毕竟已进入决赛，在路人们的笑谈中，路小飞的称号已经从“史上最丑太极剑”变成了“史上最强太极剑”。

　　伏羲鞠城观众与选手将从不同的通道进入——选手通道僻静隐蔽，与演武台之间还有一个宽敞的选手休息室，以便老师们在上场比武前与选手做最后的嘱托。

　　静观大师等少林高僧与逆火罗已经在休息室的一端，正在用内力帮逆火罗理顺经脉，将状态恢复至最佳状态。

　　而休息室另一端的一对师徒，则正在聊着与比武好像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阿宁这场比赛赢了的话，除了冰蟾甲和泫漪散，奖品中还有没有钱？”

　　“没有的……参加演武会的多数是大门派，怎么会在意奖金的事情。”

　　“我能不能不要泫漪散，让赛会把它换成钱？”

　　“泫漪散是皇室赏给新人进境的，必须当场服下……而且我们两个给鳌龙楼打了一年的工，比原来富裕了很多，应该没有那么缺钱。”

　　“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再好一点，或者我去找武谷主，我这样努力工作，能不能把家换个更大的房间？”

　　少林的高僧正有专人在竖起耳朵听着两人闲聊，如果不是修为深厚，估计早就忍俊不禁。

　　“不要不等着我，不要不告而别——”原本不多话的路小飞今天突然说了很多与比武并不相关的话。

　　梦宁有些困惑，她现在是个残疾人，下半生还指着这个徒弟来保护，为什么路小飞觉得她会不告而别。

　　赛会已经开始敲了钟，催促选手们的团队成员离开休息室。过一会儿，他们只能在外面的团队区域继续观看比武。

　　“你答应过我拿下魁首后会给我一件礼物，我也有一件礼物会送给你——”路小飞继续说道。

　　“一会儿要好好看着我——然后……”

　　梦宁实在不想让赛前对徒弟的指导变得像情人之间的依依惜别，又觉得关于逆火罗奇怪的功法还没有跟徒弟讲彻底：

　　“你赢了的话，我一定就在选手通道的入口处等着你——关于逆火罗，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地方？”

　　路小飞摇摇头终于依依不舍的转身向演武台上走去，接着又回头：

　　“没有，我是你的徒弟，我一定会赢，逆火罗怎么能和我相比。”

　　看着路小飞的背影，梦宁终于想起来最重要的事，对路小飞喊道：

　　“小飞——这次你光靠太极剑法可能不能赢下了——”

　　路小飞再次回头笑了起来，她笑靥明媚，清澈见底。梦宁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为什么在这两年里，没有仔细再多看看少女这么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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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冗长的剑舞表演，拜谢皇恩的仪式终于结束，龙朔三年的邙山演武会新人赛的最终决赛——两名选手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有唐以来，演武会历任的新人赛魁首日后无一不是知名的掌门、名侠。如今这两人，一位是演武会夺魁次数最多的正道武林的顶峰少林寺逆火罗，在他团队的角落坐着上届演武会的正赛第一静观大师，以及少林的多名长老。

　　这些少林人表情肃穆，估计与昨日夜里十八罗汉在伏羲神殿中的惨败不无关系。假使没有神武天骑的救场，刑天斧真的被盗，将成为演武会历史上的头号丑闻。

　　另一位新人是在演武会上从来没有到过如此高位的优贾帮的掌事路小飞，这位不足二十岁的女孩子在此次演武会上场场轻松速胜，被认为是新人赛最大的黑马。在她的团队角落里只有一个身材单薄、姿态优雅的面具人。轻松坐在赛会提供的长凳上，倚靠着面前的隔板——

　　据传她是优贾帮的一个画师，而且由于贩卖假货在演武会赛前就被白虎打了一顿……

　　梦宁并没有像路小飞嘱咐的好好看她，而是认真的环视着如今的伏羲鞠城——

　　伏羲鞠城三面都是多层的看台，可以容下数千名观众。只有正北方是一处单独砌出的高台，上方是一处雕梁画栋的巨大楼阁，楼阁面向演武台是一排两尺高的栏杆，内罩薄纱，此处是皇室莅临时专属使用的观武台。

　　上一届演武会时，梦宁便坐在观武台里，为圣上和后宫讲解江湖旧事与武术门道。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观武台，而是观武台正下方的三五个凉亭，凉亭中坐着历任演武会正赛及新人赛的魁首们，被俗称为——

　　“状元席”

　　梦宁三个问题中的另一个也瞬间有了答案：

　　妖人为何要拿到新人赛的魁首？

　　因为新人赛的魁首在正赛中就可以坐在观武台的下面……

　　而观武台的上面将会是谁？

　　如水灵所说：

　　“那个人”也来到了演武会。

　　妖人的目标，也许这一次是武后……圣堂弟兄们口中的“那个人”。

　　这个真相让梦宁心里微微的颤了一下，她开始转过头关注演武场内——两个新人各自摆出了起手式：

　　路小飞仍然是太极剑法的“怀中抱月”。

　　逆火罗则是金刚拳谱的“饿虎登山”。

　　两位新人同时使出了当今武林最烂俗的两套功法，也是武林邸报一直在连载的两种秘籍。这让观众们不得不怀疑，两个新人都受了邸报的贿赂……

　　完全是两个活广告。

　　两位新人几乎同时启动，继续用太极剑法和金刚拳谱见招拆招。路小飞练足了两天的太极剑法，较之首日已经熟悉了很多；而逆火罗则苦练了十几年金刚拳谱，打的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双方团队席上的看者都看出来这两人只是在装装样子，想要探出对方更多的虚实，并伺机使出决胜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