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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尖利的指甲 ...
1
整个陈宅都笼罩在阴郁压抑的氛围中。
候立在两旁的佣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先生脚步匆匆,脸色阴沉似水。
站在祠堂门口的梁女士与二小姐、小少爷几人也绷着一张脸,带着紧张与不安之色纷纷看向赶过来的陈先生。
而陈先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径直走向祠堂,伸手推开了雕花红漆的大门。
只见一棵遮云蔽日的大树扎根在庭院的正中间。
其巍峨的树冠将整个祠堂都笼罩其中,繁茂的枝叶密密麻麻的不透一丝光,肆意生长的枝桠更是茂密惊人地翻越围墙盖住了屋顶上空。
那雄壮茂盛的姿态只看一眼就令人心底发寒。
这样一棵苍天巨树不敢说是神树还是鬼树,只知道从生长的那一天起,就扎根在陈宅中几百年从未干枯。
可现在,这棵树却掉了满地的落叶。
看到这一幕的陈先生瞳孔一缩。
“怎么会这样!”
他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仿佛灭顶之灾一般将紧张的气氛推向顶端。
站在门外的佣人不敢抬头,从里面渗出来丝丝阴气钻入他们的毛孔,只是用余光看到粗壮的根须扎在门槛底部,便已经觉得胸中垒起了巨石般难以呼吸。
看着陈先生煞白的脸,小少爷眼里有些茫然。
他知道这棵树对陈家意义重大,却不明白父亲那幅天塌地灭的震动来自哪里。
可弥漫的凝重感还是像紧绷的弦拉住了他的心脏,令他感到了浑身发寒的不安。
二小姐同样白着一张脸,紧紧地攥紧了袖口。
她本能的向母亲靠近,试图躲开那窒息的空气。
只见梁女士神态冰冷,垂着头,闪动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落叶,压抑紧绷的脸上竟不受控制地扯开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二小姐猛地一怔,忍不住脊背发寒。
可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再看的时候,母亲又是那幅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悄无声息地松下一口气。
刚刚应该只是错觉。
可松下的那口气却跳在悬崖边缘,隐隐只差一点就要踩空。
陈先生猛地看向前方那扇深红的木门,大步走过去将门推开。
小少爷几人连忙跟在身后。
房顶高悬、光线昏暗的祠堂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牌位和烛火摇曳的红烛。
而供台中间放置着一盏巴掌大小的长明灯,微小的烛光摇摇晃晃。
看到长明灯,陈先生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颤抖着拿起香跪在蒲团上,以头点地,行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大礼。
随后,他哑着嗓子说:“过来上香。”
二小姐和小少爷连忙各自拿了香,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同时以头点地,姿态恭敬。
梁女士站在一旁,整个身体都蒙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直起身的二小姐不经意间看到梁女士阴冷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等她再看,只见梁女士垂头静立,恭顺非常。
她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难言的惆怅。
在她印象里,母亲可以进祠堂,却从来不准上香。
她问过父亲,而父亲只是居高临下地说:“她不够格。”
上完香,陈先生彻底松了口气,他看着前方整齐的牌位,眼神格外恭敬。
小少爷可能还不够成熟,他不太能明白父亲眼里深厚浓郁的情感,同时不明白那里面压抑的痛苦,更不明白这二者为什么能共存。
他顺着父亲的眼神向上看去,那里有他的叔叔、大娘、爷爷,还有更久远的祖先。
忽然,他瞳孔一缩,整颗心都用力缩紧。
为什么,他没有看到大伯。
小时候他听母亲提过一句,父亲有一个亲哥哥,不过在他出生时就死了。
可为什么这上面没有大伯的牌位。
现在想起来,他才发觉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关于那位大伯的事情,以至于他每年来祠堂上香的时候,竟然从没有注意过。
他的心脏咚咚咚的越敲越响。
一种没来由的紧张让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向那一排显眼的被红布头盖住的牌位。
父亲从来没有告诉他那一排牌位的由来,他却偶尔能从父亲上香的态度中感觉到父亲对那些牌位的小心翼翼与忌惮,甚至那眼里的情感比对那些祖先还要复杂和浓厚。
跳动的烛火中,那些被红布盖住的牌位闪烁着影影绰绰的红光,幼时的阴影再度浮上心头,红布下仿佛有一双双漆黑幽暗的眼睛在看着他。
“轰”的一声,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惊雷,风吹起了红布的边角,像新娘掀起的盖头。
小少爷发出一声惊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胡叫什么!”陈先生发出严厉地斥责。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伴着将天破开的闪电直直地落在祠堂的屋顶。
陈先生神色大变,二小姐也一脸惊恐地看向门外。
而小少爷捂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风吹起了红布的一角,露出入木三分的一笔,却还没等看清,小少爷就白眼一翻,抽搐着昏死过去。
二小姐和梁女士连忙回头,只见小少爷脸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陈先生神色微变,冷声丢下一句:“真是废物!”
梁女士抬头看向陈先生,很快又垂下眼眸,用力捏紧了袖口,淡淡地说:“把小少爷带出去。”
外面走进来两个低着头的佣人,目不斜视的把小少爷背上背,又低头倒退着走了出去。
二小姐咬紧了唇,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诡异无比,恨不得现在就逃走。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阴森的祠堂。
但这是陈家拥有几百年历史的祠堂,供奉着所有的祖先,她不敢失态,连恐惧也只能压在心里。
“院子里的落叶一片不落的给我收集起来。”
陈先生发了话,候在祠堂门口的中年男人立马恭敬地低头。
“是。”
终于,二小姐跟在后面退出了祠堂的院门,待看到那扇雕花的院门合上,她立马腿软地松下一口气。
就在她摇摇晃晃的时候,旁边的梁女士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沉稳。
她抿着唇,颤抖着站稳了身体。
外面的天色顷刻间就变得阴沉无比,雷电过后不见一滴雨,乌压压地盖在人头顶。
陈先生眼神阴郁,挺拔的身体不怒自威。
他侧目看向梁女士说:“看来你说对了。”
梁女士眼睫微垂,不言不语。
陈先生冷笑一声。
“他真的舍不得,可一个怪物也懂情爱吗!”
陈先生的声音震耳欲聋。
二小姐脑子嗡的一声,当即就腿软地站不直身体。
梁女士握着她的手臂,力道重的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低着头,紧咬着牙根,颤抖着站直双腿,不敢有丝毫摇摆。
一滴冰冷的雨落了下来,天空阴如深夜。
陈先生抬起头,冰冷的雨珠滴落在他的眉心。
他的眼中交织着阴冷诡谲的情绪。
——
刚放下豪言壮志要查明真相的林称心,在当天晚上就因为中午吃得太多犯起了肠胃炎。
她整个人因脱力脱水躺在床上,腹痛伴随着高烧,还有止不住的反胃感让她冷汗直冒。
强烈的不适带来了难以抑制的虚弱感。
听到外面的雨声,她不由得记挂起她的种子,恐怕要被雨水淹死了。
她咬着牙,弓着腰蜷起了身体。
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除了外面的倾盆大雨,周围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她不禁鼻头一酸,病痛带来的孤独与难过全都破开防御涌了出来。
就在她心疼自己的时候,忽然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在风雨飘零的门口。
悄悄哭鼻子的林称心抬起头,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听到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一声直接叹到了林称心的心里,自怜的悲伤变成了鼻尖发酸的委屈,不过很快又变成擦干净眼泪的倔强。
她坐起身体,屈着膝盖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孤君的人影。
对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充满了林称心的鼻腔。
她不禁又有些反胃,但她忍住了。
陈孤君站在她面前,把托盘里的药递给她,一句话都没说。
林称心却看着陈孤君问:“你熬的?”
陈孤君抬起眼眸,低声应道。
“嗯。”
她吸了下鼻子,有些别扭的开心。
过了片刻,她转头看到陈孤君高高瘦瘦的身影,不禁抬抬下巴,看着床沿说:“站着干什么,坐。”
陈孤君没有动,只把还冒着热气的碗端给她。
这一个举动让林称心有些不高兴。
她皱着眉说:“站那么高干什么,我仰头看你特别费劲。”
陈孤君似乎叹了口气。
林称心没听清,只是眨眼间,陈孤君已经坐在了凳子上。
她顿了一下。
还挺在乎礼节。
冒着热气的碗送到了她面前。
她撑起身体,眉头微蹙,有些纠结的把碗端过来,手上的温度正好,显然已经放凉了。
短暂的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把苦涩的药一口喝尽。
止不住的反胃感很快被涌进去的暖流抚平。
她有些惊讶。
“给你。”
她把空碗递给陈孤君,用那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陈孤君目光沉静地看着林称心的脸。
女孩没有一点扭捏,痛了不叫,怕苦也不说。
他把碗接了过来,手腕一翻,半个手掌都放进了袖子里。
见陈孤君默不作声地离开,林称心立马叫住他。
“等等。”
随后她看向陈孤君握住的手,心念一动,没有说话,而是掰开了陈孤君的手心。
尖利的指甲配合地慢慢张开,露出了手心里的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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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婆每天都想干掉我》 ——《重生之我成了一只猴子》
……(全显)